优菈准备拿起刀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抬起头看着莎拉。
“什么话?”优菈问道。
“那位客人说谢谢您在去年风魔龙袭击蒙德城的时候,在城门外的断桥边,从魔物手里救下了他的孩子。他当时抱着孩子吓傻了,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这几天听到城里的流言,他心里非常难受,他想告诉您,他一家人都永远感激您的恩情。”
优菈有些茫然地盯着面前的烤肉,去年的风魔龙事件她确实在城外救过很多人,但具体的面孔她早就记不清了。
她从未奢求过任何人的感谢,因为她是劳伦斯的后裔,早已习惯了做好事之后被回以冷眼。
莎拉有些犹豫地看向我我,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其实,不止是那位客人。”莎拉继续说道。
“今天一整天,来餐馆吃饭的客人们,好多都在谈论您以前帮过他们的事情。”
莎拉掰着手指头,向优菈转述着这些迟来的感激。
“清泉镇的老杰克说,上个月他家走丢了两只羊,是您巡逻的时候在山沟里帮他找回来的,那可是他一家人过冬的指望。”
“城门卫兵斯万的妻子也说,上次深渊教团在果酒湖边集结,是您一个人守住了侧翼的防线,才让怪物没有冲破城防,让她的丈夫平安回了家。”
“优菈,他们让我转告您,前几天大家都被流言蒙蔽了双眼,没敢站出来说话。现在真相大白,大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莎拉对着优菈鞠了一躬。
“大家平时习惯了您的付出,却总顾忌您的姓氏,这几天的误会真是太对不起了。”
优菈久久没有说话,执念的消弭带来的冲击力她要用一些时间去消化。
“给她一些时间吧,谢谢你,莎拉小姐。”我对莎拉表达了感谢。
“没事的,两位请慢用,不够的话随时叫我。”说完,莎拉十分识趣地转身回了后厨,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餐桌上安静了下来,我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烤肉,塞进嘴里。
“别思考啦,及时行乐。”我嘴里含着食物,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都凉了,快吃快吃。”
我端起手边的苹果酿喝了一口,将食物咽下去,看着低着头不敢看我的优菈,笑着说道。
“我昨天是怎么跟你说的来着?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优菈闻声,开始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肉排。
“优菈,你种下的善意早就在他们心里生根发芽了。”我贴心地帮她将头发别到耳后。
“其实,我根本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伟大。”优菈吃了一口肉,咽下后缓缓开口。
“我救人和清理魔物从来没有想那么多,因为我是蒙德城的浪花骑士,职责是守护这座城市。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双手托着下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优菈,这不矛盾。”我对她说道。
“你做的确实是你认为自己该做的事,保护市民、清理魔物、解决麻烦。”
“但是对于被你救下来的家庭,全部身家都被你保护了下来,你做的就是拯救他们世界的大事。”
“你的职责并不妨碍他们对你的感激,你不需要把自己的付出贬得一文不值,完全配得上蒙德城所有的敬意和喜爱。”
我冲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餐馆周围的喧闹声远去,晚霞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眼底的最后一点阴霾照亮。
优菈弯了弯嘴角,拿起自己的叉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我的额头。
“哎哟!”我假装吃痛地捂住被敲的地方,“你干嘛?”
她没管我的嗔怪,从自己的盘子里切下一块肉,放进了我的餐盘里。
优菈的目光软了几分,语气宠溺。
“哪里来这么多大道理,这个敲头就算我报了一个小小的仇。现在,老老实实吃你的烤肉。”
......
几天后,骑士团公示过后,蒙德城又回到了熟悉的宁静和自由。
微风裹挟着蒲公英飘荡,昨天的大雨冲刷掉了蒙德的阴霾。
风神广场上的积水早早地被清扫人员打扫干净,空气里透着一股雨后泥土的清新气味。
我们现在在街上巡逻时,居民们都主动和我们打招呼,商贩们会热情地向优菈推销最新鲜的猎物。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优菈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许多,这可是爽了我,天天变着样的吃她做的饭。
这天下午,优菈被琴团长留在办公室商讨接下来的城防部署,我刚结束了在城外的低空飞行巡视,准备去猎鹿人餐馆订两份新鲜出炉的蜜酱胡萝卜煎肉。
“嗯哼哼~蜜酱胡萝卜煎肉~”我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大好的走进蒙德城。
心中一动,看见一只由纯净岩元素凝聚而成的金色蝴蝶停在了我的肩膀上。
蝴蝶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一行用炼金术加密的短小讯息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安柏,来一趟雪山营地,关于你身体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有重要的新发现。——阿贝多”
感觉不对劲,心里有些没底。
阿贝多这几天一直待在雪山,致力于研究誓言岬出现的深渊阵法,分析我们在战场上留下的各种元素残留样本。
从誓言岬回来后,我就借着复查伤口的名义私下里拜托阿贝多对我沾染过深渊能量的身体进行了一次全面的炼金术检测。
我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下,深渊能量有没有在我的经脉里留下什么隐患,毕竟我当时可是正面承受了晶石爆炸的冲击。
现在阿贝多特意用这种隐秘的传讯方式叫我过去,“重要”两个字说明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例行通知。
我向城门口负责登记的骑士交代了一声,便动身前往龙脊雪山。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龙脊雪山了。”我小声吐槽道。
我紧了紧身上的防风披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避开几处丘丘人的营地,顺着隐秘小径朝着雪山半腰处的隐秘山洞艰难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