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蒙德城的街巷还是能听到对浪花骑士的讨伐声,但骑士团已经在暗中做好了准备。
我和莱恩商量好后就一直待在劳伦斯家的宅邸里陪着优菈。
她听取了琴团长的建议,这几天暂时停止巡逻任务,留在家里静养。
哈哈,对我来说,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每天都能吃到优菈学会的新菜。
她也不提外面的事情,每天在后院里和我对练剑术,要么就是在厨房里研究新的菜谱。
有时候我累了,坐在台阶上休息,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挥动松籁响起之时。
哎呀,我看上的人怎么越看越喜欢。
等她练完一套剑法,我会特别特别贴心地递上一条温热的毛巾。
“给,擦擦汗。”我笑着看着她。
“谢了。”优菈接过毛巾擦掉脸上的汗水,坐在我旁边。
她看到院墙外偶尔飞过的小鸟,无声地笑了下。
“诶,优菈,有没有人和你说,你最近笑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我故意调侃她。
“哪有,我可没有笑,你看错了。”优菈倒是嘴硬,捏了捏我的脸。
有了莱恩的原谅和我的陪伴,她不再自责,而是很平静地去面对流言带给她的恶意。
没关系,很快就结束了,就和琴团长说的一样,她应该得到更多,理应站在阳光下接受蒙德人的欢呼,而不是在这方寸的院落里寻求宁静。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
风神广场上如同往常一样,聚集了大量早起采买物资和外出散步的市民,仍有不少人在谈论关于“发疯的浪花骑士”这个热门话题
这天的气氛略微有些不同,西风大教堂前的台阶上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西风骑士。
他们维持着秩序,将围观的民众挡在台阶下方。
在骑士们的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病号服,拄着一根木质拐杖的年轻骑士。
莱恩决定今天帮优菈解决流言。
在两名同僚的搀扶下,走上骑士团事先准备的台子上。
他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扫视着下方的人群。
我和优菈站在距离广场不远的花坛后,优菈披着一件灰色的斗篷,完全遮住了她显眼的蓝发。
“这是在做什么?”优菈看着台阶上的莱恩,有些不解,压低声音问我,,“他伤还没好,怎么跑到教堂外面吹风去了?琴也不管管。”
“嘘,你仔细看就知道了。”我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保持安静。
广场上的人群很快就认出了台子上年轻人的身份。
“快看,那个是不是在誓言岬被砍伤的骑士?”
“对对对,就是他,我邻居家的小子和他是一个小队的,听说他差点连命都没了。”
“天哪,你看他的胳膊,听说连肉都被邪气腐蚀了,真是太可怜了。”
“他怎么跑出来了,骑士团这是要干什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议论声。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挤到最前面,仗着嗓门大,冲着台阶上的莱恩高声喊了起来。
“小伙子!你站在这儿干什么,是不是骑士团不给你治伤了?你放心大胆地说出来,我们蒙德市民给你做主!”胖商人扯着脖子吼道,言语中意在煽风点火。
“浪花骑士差点杀了你,听说她的剑锋离你的脖子就差一点点,骑士团的高层一直在包庇她。”
商人煽动性的话语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附和。
“对啊,把真相说出来,把危险分子赶出蒙德城!”
“我们不愿意一个随时会发疯的旧贵族余孽留在城里!”
莱恩居高临下地看着胖商人,拐杖在台子上点了一下。
“外面传的流言越来越离谱了,有些事情,我作为当事人,必须当着所有蒙德人的面把话说明白!”
广场上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个最大的受害者究竟要爆出什么猛料。
“说得好,你就把劳伦斯家族的怪物是怎么发疯砍你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家都看看浪花骑士的真面目!”胖商人眼珠子一转,大声接话。
莱恩眼神冷了下来。
“你闭嘴。”莱恩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胖商人被一个小辈当众训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想开口反驳。
“浪花骑士砍了你,难道你还想替她说话不成?”另一个躲在人群后面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响起。
“在誓言岬,优菈队长确实砍伤了我。”莱恩没有回避这个事实,坦然地举起自己的左臂,大方地承认。
人群中立刻传来一阵骚动,“看吧,我就说她是个疯子”之类的话语此起彼伏。
“但那是深渊教团设下的陷阱!”莱恩的声音提高,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深渊法师在祭坛周围布下了法阵,优菈队长是为了急着去救被当成人质的孩子们,才不小心触发了法阵。”
莱恩的声音通过广场特殊的建筑结构,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深渊能量强行侵入了她的身体,操控了她的行动。她拼命地想要压制力量,可是深渊的力量太恶毒了。”
广场上的民众听着,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了变化。
很多人面面相觑,他们一直听到的版本都和莱恩说的不太一样。
“这、这是真的吗?”有人迟疑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可以用我骑士的荣誉发誓。”莱恩大声回应,“她真是疯子的话,砍掉的该是我一整条胳膊,但很明显我只是受了一点擦伤,好好的站在这儿。”
莱恩看着安静下来的人群,稍微平复下呼吸,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大家,就在我苏醒后,优菈队长亲自来到了大教堂的病房。”
“她带来了一盒亲手熬制的骨汤,站在我的床前,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仅仅是真诚地向我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莱恩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各位蒙德城的居民,你们用自己的良知好好想一想,一个骨子里流淌着邪恶血液的怪物,会在伤人之后,因为内疚而红了眼眶吗?会站在受害者的床前,放下所有的骄傲去道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