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在脑海中推演着这个战术的可行性。
“正面佯攻交给我。”优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从我身边走上前一步,高挑的身姿站得笔直,握在手里的松籁响起之时也和她心意相通发出轻鸣。
她的眼神直视着琴团长,没有任何退缩。
“我是劳伦斯家族的后裔,由我出现在正面,对埃德蒙和复兴会的旧部来说是最大的刺激,他们费尽心力想要得到我,不会认为我是个诱饵。”优菈的语气坚决,“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浪花骑士。”
“我跟你一起。”
她话音刚落,我没有任何犹豫,跟着她一起向前走了一步。
上正面战场意味着要面对四十多个精锐守卫和三名长老的集火,绝对是整场战役中危险系数最高的一环,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扛。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优菈这次没有让我和她一起去。
“不行。”优菈的拒绝十分果断,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不能和我去正面。”
“为什么?我们之前说好的一起面对。”我有些急了,伸手想要去拉她的袖子,“没有我的火元素配合,你一个人对付敌人会非常吃力的,我可以帮你掩护,我的箭......”
我以为她又是犯了曾经把所有危险都往自己身上揽的倔脾气。
“安柏,听我说。”优菈握住了我的手,手心有些微凉,眼神温柔。
“你需要去第二路,参与侧翼潜入。”她看着我的眼睛,“你的任务是去救人。”
她当着骑士团所有高层的面,对我解释着,“因为侧翼潜入的任务,是去解救那些被绑在石柱上的孩子。”
“你仔细想想,他们都已经很恐慌和绝望了,需要一个人去安抚他们。我作为浪花骑士,本身就不太会安抚人。”优菈自嘲地笑了笑。
她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你比我会哄孩子,你身上的火元素和你能温暖别人的笑容,才是在黑暗中安抚他们的光。孩子们需要有人去温柔地告诉他们‘不用怕,西风骑士来救你们了’,我们都知道你最擅长这个。”
优菈说的句句在理,我无力反驳。
她看透了我的担忧,将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我。
“相信我吧。”优菈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大多是惨烈和混乱的近身白刃战。你在这种环境下,弓箭的远程优势发挥不出来的,反而容易陷入被围攻的危险。”
“所以,安柏,孩子们的命交给你了。”
她在这种生死时刻,帮我做出了最理智的战术分配,将关心藏在了语言里,我又怎么能拒绝她呢。
“好。”我点了点头,坚定地抬头看向她,“我去侧翼救人,一定把他们全部安全地带回骑士团。”
“你在正面要小心受伤,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凯旋。”
“放心。”她的声音带着自信,“我还要回去吃你做的烤肉排。”
“我的命,也要留着以后慢慢跟你算账的。”优菈对我伸出一只手,掌心朝向我。
我立刻理解了她想做什么,抬手轻轻一拍,和她击掌。
“放心吧安柏,我和优菈一起去,互相照应一下不会有事的。”琴团长看着我们,也开口说道。
时间不等人,琴做出了最终的定夺。
“就这么决定了,战术分配如下。”琴拿起桌上的风鹰剑挂回腰间。
“第一路,正面佯攻。”琴的目光落在优菈身上,“优菈,你和我一起带队,我们两个作为先锋,直接从正面撕开他们的防线,确保把所有的火力和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第二路,侧翼潜入。”琴偏头看向凯亚和我,“凯亚,你带队,安柏随行。你们从誓言岬南侧的断崖攀爬上去,避开守卫的视线。记住,一旦优菈和我在正面开打,你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潜入祭坛中心,安柏负责安抚和解救孩子,凯亚负责掩护和切断阵法核心。”
“没问题,攀岩可是我的强项。”凯亚严肃地点了点头,行了个骑士礼。
“第三路,远程支援与机动策应。”琴最后看向丽莎,“丽莎,你带领法师小队和弓箭手在两百米外的制高点就位,用你的雷元素在空中进行大范围策应,打乱他们的阵型。同时,你居中指挥,掌控全局视野,随时准备为任何一路提供增援和撤退掩护。”
“哎呀,看来今天又是一个让人没法睡美容觉的通宵了。”丽莎伸了个懒腰,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雷光,“交给我吧,我会让那些家伙尝尝被雷劈的滋味的。”
战术分配完毕,琴团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所有人,立刻检查装备,前往指定地点待命。”
“凌晨四点,准时行动,为了蒙德!”
“为了蒙德!”会议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
我转过头,和优菈交换了一个信任的眼神。
海风在窗外吹过,真正的战斗即将在破晓前打响。
......
凌晨三点三十分。
誓言岬南侧的断崖,这里的岩壁几乎与海平面垂直,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缓坡,常年被海风侵蚀,岩石表面又湿又滑。
这在任何人眼里都不可能成为一条路,但对于西风骑士团最精锐的战力来说,这却是直插敌人心脏的唯一道路。
“呼......呼......”我紧紧地贴在岩壁上,海风发狂地吹着。
在这种湿滑的地方攀爬,就算带着骑士团特制的攀岩装备,我也心里发怵。
“当心点,安柏,这时候要是掉下去,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去海底捞你。”
凯亚的声音从我上方几米处传来,黑暗中我只能隐约看到他模糊的身影。他利用冰元素在湿滑的岩壁上冻结出微小的冰棱作为借力点,动作十分迅速。
“我没事,凯亚,你多帮一下其它人。”我咬着牙,将火元素凝聚在指尖,烤干岩石表面的水汽,再向上攀爬了一段距离。
经过了近半个小时的极限攀岩,我们终于接近了崖顶。
“嘘,停下。”
凯亚突然压低声音,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