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骑士团训练场
“哈!”一声清喝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冰蓝色的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凛冽的寒风席卷了整个训练场。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立刻凝结成晶莹剔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纯净的光芒。
曾经令人心悸的紫黑元素力已经彻底消失了
“呼......”优菈稳稳落地,长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手中的大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然后利落地收在背后,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凝滞。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左手,慢慢握拳,再松开,力量在指尖流淌,顺畅无阻。
手臂里时刻想要吞噬她理智的深渊侵蚀,现在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残留。
“这简直不可思议。”一旁传来惊呼,芭芭拉手里捧着元素检测仪,眼睛瞪得大大的。
“优菈,数据显示你的元素力完全纯净了,我再检查一下侵蚀残留。”她急匆匆地跑上前,指尖亮起柔和的水光,又一次仔细地检查着优菈的左臂。
原本的伤口处只剩下一道极淡的粉色印迹,皮肤下的血管恢复了正常的青色,再也看不到蠕动的暗紫色脉络。
“怎么样,芭芭拉?”我站在训练场的围栏旁,手里拿着给优菈准备的毛巾和水,紧张地问道。
我本身就对灵魂这方面了解很少,那天晚上就是一场豪赌,心里对自己的方法实在是没底,所以看见芭芭拉去检查还是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体内的元素循环非常畅通,检测不到深渊侵蚀的残留,原本纠缠在寒疾里的能量也被净化掉了。”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我本来以为至少需要半年的净化疗程,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周。”芭芭拉激动地收回手,声音里满是雀跃,“这一定是优菈的意志力战胜了侵蚀,再加上安柏一直坚持让她喝我调制的苦死人的药剂,终于感动了风神巴巴托斯大人,感谢风神的护佑。”
看着单纯的芭芭拉把功劳归结于风神和难喝的药汤,我和优菈不约而同地对对方会心一笑。
“是啊。”优菈解开手上的护腕,笑着说道,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我的脖颈,那里被我特意用高领子遮住的地方还留着两个已经结痂愈合的小点。
“确实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她接过我递去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借着擦汗的动作,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看来某位侦察骑士的偏方,比风神的祝福还管用呢。”
“咳咳。”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耳朵泛红。
芭芭拉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多亏了芭芭拉的治疗。”优菈故意大声说道,“当然,还有某人每天像个老妈子一样盯着我喝药。”
“哎呀,这是我应该做的嘛。”芭芭拉立刻被转移注意力,笑得一脸灿烂,“我现在就去向琴团长汇报这个好消息,优菈,恭喜你彻底康复。”
训练场上只剩下我和优菈两个人,“ ̄へ ̄......老妈子?”我故意捏了一下优菈的腰,“原来我在优菈队长心里就是这个形象啊?”
“不然呢?”优菈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每天早中晚三次,比西风大教堂的钟声还准,稍微晚一点就要念叨半天,这不是老妈子是什么?”
“好好好,我是老妈子。”我摊了摊手,只要她能好起来,别说是老妈子,就算是当一辈子的“应急食品”我也认了。
“不过......”优菈又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拂过我的发梢。
“谢谢。”优菈棕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的影子,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不管是药,还是别的。”
我的脸颊温度瞬间提升,“咳,那什么,呃,琴团长还在等我们呢,快走吧!”
“好啊。”优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重新恢复了高傲的姿态,“这几天被你关在家里,骨头都要生锈了,骑士团欠我的勤务津贴,我可是都一笔一笔地记在记仇本上的。”
我还没从刚刚暧昧的氛围里回过神,同手同脚地往训练场外走去。
身后传来了优菈低低的笑声,“哼,胆小的侦察骑士。”
骑士团总部,团长办公室,优菈·劳伦斯彻底康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骑士团。
“这真是太好了。”琴团长看着芭芭拉提交的最终检查报告,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来最轻松的笑容。
“优菈,既然芭芭拉确认你的身体已经无碍,那么......”琴站起身,神色郑重地宣布,“我正式批准,恢复优菈·劳伦斯游击小队队长的全部职责,之前的避嫌令即刻作废。”
“是!”优菈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身姿挺拔如松。
“欢迎回来,优菈。”琴郑重地将徽章交还给优菈,“无论是作为团长还是朋友,能看到你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不过,鉴于复兴会的动向......”琴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那群人的目标依然是你,接下来的行动务必更加小心。”
“凯亚正在继续深挖他们的据点线索,一旦有确切情报,可能需要你亲自带队去清理门户。”
“求之不得。”优菈冷冷地说道,“我会让他们知道,劳伦斯的荣光,不是靠歪门邪道就能换回来的。”
琴看向一直站在优菈身后的我,眼神柔和了下来。
“安柏,这次你做得很好,任务圆满完成,还照顾好了你的搭档。”
我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耳边的头发,“琴团长过奖了,我只是......”
“不用谦虚。”琴微笑着摆了摆手,“优菈已经归队,你们的搭档关系照旧,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要强。”
我和优菈对视了一眼。
是啊,两个人。
经历了这一切之后,这两个字的份量比任何时候都要重。
在走廊里遇到凯亚,这位骑兵队长还是平日里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向优菈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恭喜归队,浪花骑士。”
他的视线在我和优菈之间飘来飘去,饶有兴趣地对我调侃道,“改天是不是该请我们喝一杯,传授一下贴身看护的经验?”
“凯亚!”我瞪了他一眼,“想喝酒自己去,别拉上我们。”
几天后,随着优菈的康复,骑士团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骑士团的图书馆里,让整个环境都显得很安详。
然而,我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安详。
“啊......为什么侦察报告会有这么多啊!”我趴在长桌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丽莎姐今天一大早就笑眯眯地把我抓走当壮丁,说是去喝下午茶顺便考察新的“电击疗法”,把这一周堆积如山的低语森林植被分布图和魔物动向报告统统丢给了我。
“小可爱,这也是一种修行哦,如果能在太阳下山前整理完,姐姐就奖励你吃特制的甜甜花酿鸡~”
想起丽莎姐临走前带点威胁的笑容,我只能认命地拿起羽毛笔,在一张张羊皮纸上奋笔疾书。
“这里是冰史莱姆的聚集地,这里有丘丘人营地的迁徙痕迹。”我一边写一边碎碎念,感觉脑袋都要大了。
“字写得太潦草了,安柏。”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在头顶响起。
“哇啊!”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羽毛笔一抖,在报告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我缓缓抬头,优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桌前,单手叉腰,微微低头看着我。
今天的她换了一身便装,上身是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修身长裤,搭配一双方便行动的短靴,外面罩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多了几分难得一见的温婉和知性。
头发好像还稍微打理了一下,用一根深蓝色的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我傻傻地看着她,手里的笔掉了都不知道。
“优,优菈?”我结结巴巴地开口,心脏跳得飞快,“你怎么来了?今天......今天不是休息吗?”
平时休息日,这家伙不是应该躲在家里喝红茶,或者去龙脊雪山某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泡冰水澡吗?
“你也知道是休息日啊。”优菈看了一眼我面前像小山一样的文件,微微皱了皱眉,“居然还在忙这些。”
“快了,就差最后这一叠了。”我手忙脚乱地拿起一块布擦了擦报告上的墨迹,苦着脸说道,“丽莎姐说今天要是不弄完,明天就不给我批假,我还想明天去给你买点新的茶叶呢。”
“别弄了。”优菈越过文件,直接把我手里刚刚捡起来的羽毛笔抽走,转身放在了一边的笔架上。
“哎?”我愣了一下,“可是丽莎姐那边......”
“我会去跟丽莎说的。”优菈语气平淡,“就说是我把你借走了,既然是休息日,就要做休息日该做的事,那个魔女要是敢有意见,我就把上次借她的书再逾期几个月。”
“......”我在心里默默给丽莎姐道了个歉。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站起身。
“嗯。”优菈点了点头,目光飘向窗外。
远处巨大的橡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理石台面,看起来似乎有一点紧张?
“安柏,下午有空吗?”她看似随意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期待。
我不由得有些恍惚,她这次好主动啊!
以前哪怕是想让我陪她去吃饭,她都会别别扭扭地找各种借口,什么“没人陪我喝酒很无聊”,什么“正好路过猎鹿人看到有打折”,或者干脆就是“我看你挺闲的,给你个机会陪我”。
像今天这样特意换了衣服,专门跑到图书馆来找我,还直接问我有没有空......
这不就是galgame里的约会片段吗?
“有空,当然有空!”
我立刻把桌上让人头秃的文件一股脑推到一边,兴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皱巴巴的侦察骑士制服。
“去哪里,猎鹿人?天使的馈赠?还是去城外野餐?”
我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一堆计划,“要是野餐的话,我现在就去准备,我的兔兔伯爵背包里还有昨天刚做的......”
“不是那些地方。”优菈打断了我的碎碎念。
她的目光穿过蒙德城的屋顶,看向了远处城外在风中舒展着枝叶的古树。
“风起地。”优菈轻声吐出这三个字
“风起地,怎么突然想去那里?”我一时没懂优菈想做什么,风起地可一直是蒙德最初的守护与契约之地。
优菈转过头直视着我的眼睛,“有些话,想在那里对你说。”
心脏还在狂跳,她想对我说什么?
看着她倒映着我身影的棕色眼眸,我隐约预感到,这会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时刻。
“好。”我用力点了点头,“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收拾一下,我们风起地见。”
说完,我跑出图书馆,向着宿舍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吹过,一定要快点,不能让她等太久。
因为我也有很多话想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