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识还停留在几杯“午后之死”下肚后,浑身轻飘飘的,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头好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揉。
“唔......自己的酒量还是那么差。”穿越到提瓦特大陆之前,我作为一个资深宅女就很少喝酒,加上安柏本身也对酒十分抵触,这次真的是因为很委屈才这么不要命地喝。
一股塞西莉亚花的清香钻进了我的鼻子,让我因为宿醉而混沌的大脑略微清醒了一点。
不对劲,哪里来的塞西莉亚花?!我缓缓地睁开眼睛,这不是我的宿舍!
天花板带着属于旧贵族的花纹,身上盖的被子也不是我宿舍里带着小兔兔伯爵的那床被子。
稍微动了动,我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不属于我自己的温度,均匀的呼吸拂过我裸露在被子外的皮肤,腰侧似乎被什么轻轻搭着,痒丝丝的还带着点暖和。
“嗯?”我微微愣了一下,大脑被迫开始运转。
努力回想昨天的记忆,自己情绪失控,然后觉得去哪里都不是很好的选择,失魂落魄逛着逛着就到了天使的馈赠。
之后不顾查尔斯反对,嗯......
我懊恼地捂住脸,安柏呀安柏,下次再敢这么喝,就别当骑士了,能当众喝断片也太丢人了。
“那我现在在谁的家?”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会吧......”我想到了一个答案,僵硬地转过头,距离我的脸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一张放大的睡颜正安静地呈现在我的视野里。
冰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的脸颊边,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高傲的眉眼完全舒展开来,应该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优菈?!我居然真的在优菈的家里,还睡在一起?!
大脑瞬间宕机,我的脸腾得一下红了。
“昨天我断片后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啊......”我小声嘀咕,视线慢慢下移,被子下我们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我的手臂正搭在她的腰上,她的一只手也自然地环着我的肩膀。
心跳逐渐加快,血液流速提升,断片的记忆开始零零散散地在脑海中回放。
天使的馈赠里,昏黄的灯光下很多看热闹的人,手里冰凉的酒瓶应该是被谁拿走了,火燎燎的喉咙好难受。
抬头,优菈出现在视线里,带着担忧的神情。“跟我回去。”她的声音很低。
被她打横抱起来时失重的感觉,她披风上塞西莉亚花的气息。
在她怀里颠簸,能听到她平稳的心跳,还有她一句一句耐心的回应,被她放在床上,她帮我解开制服扣子,脱下长靴。
我似乎异常黏人,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还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一段段羞耻度爆表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天哪......”
我收回优菈身上的手,用被子蒙住头,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吃醋跑到酒馆买醉就算了,还像个无赖一样缠着优菈,让她没办法只能抱我回家,还逼着她给我脱鞋脱袜脱衣服,说了那么多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把你赔给我。”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无限循环播放。
我是怎么敢的啊,对于优菈的感情,虽然当时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借着酒劲直接说出来,这简直就是在撒泼。
我怎么能这样子对她,她最后会怎么看我,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很轻浮?
明明昨天白天是我先无理取闹,阴阳怪气地嘲讽她,故意玩失踪,喝很多酒醉倒,让她把我带回家照顾。
安柏啊安柏,你真是个混蛋。
自责感充斥着全身,不知道她醒了之后会不会生气。
“那个仇,估计能记满整整一本笔记本吧。”
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悄悄把被子拉下来一点点,露出两只眼睛,偷偷观察一下优菈醒了没。
如果她还没醒,我是不是应该趁机溜走,现在真需要一点时间做好心理建设,再去面对她。
不行不行,溜走之后将来在骑士团遇见还是要尴尬,不如直接面对,侦察骑士就要敢做敢当。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优菈原本微微闭着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
她的眼睛里带着戏谑,微笑着看我。
“早安,某只小兔子。”
优菈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手从我的身上自然地抽回,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早、早安......”
我结结巴巴地回应,想要往旁边躲,发现身边就是床沿,再退就掉下去了。
“怎么,醒了就想跑?”
优菈伸了个懒腰,被子滑落,露出她完美的身材,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她单手撑着头,侧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玩味。
“昨晚是谁抱着我不撒手,喊着说‘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会很乖的’。”
我把头埋得很低,不敢看她。“我......我断片了,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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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菈嘴角勾了勾,突然凑近了一些。
“那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比如某人说‘那个年轻的女骑士是谁?不喜欢她,她离我太近了。’再比如某人还拉着我的手往衣服里塞......”
“啊啊啊!别说了!”
我立刻弹射而起靠近她,伸出手想要捂住她的嘴。
优菈不紧不慢地抓住了我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把我拉了过去。
“看来是想起来了。”她看着我,眼神里的戏谑逐渐褪去,“真是个笨蛋。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你知道昨晚你有多沉吗,我的胳膊现在还是酸的。”
虽然优菈嘴上在抱怨,但是她的手直接揉了揉我的脑袋,像是给她的宠物小兔子顺毛。
“昨晚又是撒泼又是强行和我贴贴的,这个仇,我也记下了。”
听到这熟悉的“记仇”语录,我本来有些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她还在记仇,说明情况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责怪我,用记仇这种方式来化解我的尴尬。
“对不起嘛,下次不敢了。”我小声嘟囔着。
“还有下次?”优菈瞪了我一眼,“要是再敢一个人去酒馆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买醉,我就把你扔进果酒湖里清醒清醒。”
......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静谧,我们就这样看着对方。
昨天的争吵、误会、酸涩,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优菈。”我打破了宁静。
“嗯?”
“昨天是我不好,乱发脾气,还说了一些伤人的话,晚上又喝醉了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对不起,优菈。”
“对不起,安柏。”几乎是同时,优菈也开口道歉。
话音落下,我们都看着对方呆住了。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两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和自己一样道歉。
短暂的错愕后,我们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起初仅仅是肩膀微微耸动的轻笑,结果越笑越停不下来,变成了开怀大笑。
笑声驱散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片阴霾。
“你先说完。”优菈笑着推了推我。
我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在训练场那样说你,我知道你是在履行职责,指导新人是应该的。我只是......”
我咬了咬嘴唇,决定对她坦诚。
“我只是吃醋了,看到你对别人如此耐心,还靠得那么近,我心里就难受,觉得自己好像不是那个独属于你的搭档了,我真的很想当你心里特殊的一个人。我知道这样说显得我很矫情,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说出来了,我终于当着优菈的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优菈看着我,眼神变得柔和,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傻瓜。”她轻声说道。
“我也要道歉,昨天我说的那句‘管得太宽’,是我上头说的气话,我不该那么说你。你的关心,我一直都知道,也一直很珍视。”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而且昨晚不小心知道你会因为我吃醋,其实我心里有点高兴。”
“诶?”我惊讶地看着她。
“说明在你心里,我也很重要,不是吗?”优菈别过脸,又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模样,“不过,仅此一次。下次要是再敢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这个仇我可是会加倍奉还的。”
“遵命,浪花骑士。”
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我们谁也没有提昨晚记忆里暧昧的醉话,也没有去主动捅破关系的那层窗户纸。
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搭档,最亲的闺蜜,只不过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一点。
这“近一点”是什么,我们都隐约感觉到了,却默契地选择了享受此刻的安宁。
“好了,既然都道歉了,这件事就翻篇了。”优菈起身拿起放在床边的衣服,边穿边对我说,“快起床吧,饿了吧?你去洗个澡,我去做早餐。”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既然是在我家,就只能委屈你吃我做的早餐了。”
“不委屈不委屈,劳伦斯队长的手艺,我求之不得呢。”我笑着回应,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在浴室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依旧有些泛红,拍了拍自己的脸,“安柏,又迈出了新的一步。”我对着镜子笑了笑。
简单的洗漱后,我来到了优菈家的厨房。
优菈的家整体布置得很温馨,完全不像是一个独居骑士的住所,每次来我都要感慨一句优菈的审美。
她正在灶台前忙碌,围着一条淡蓝色的围裙,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煎蛋,面包的香气混合着咖啡的醇香味道充满了整个厨房。
“给,趁热吃。”
优菈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过来,将其中一份放在我面前,两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一个完美的太阳蛋,还有几片切好的火腿和番茄。“谢谢。”
我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煎蛋放进嘴里,蛋白十分嫩滑,蛋黄是流心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好吃,不愧是优菈。”我忍不住赞叹道。
优菈解开围裙坐在我对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当然,劳伦斯家族对食物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一边吃一边问道。
“上午要去训练场带新人,下午要去图书馆查点资料。”优菈吃了一口吐司,回应道,“你呢,身体还好吗,要不要再休息一天?我可以帮你向琴请假。”
“不用不用,销假太麻烦了。”我连忙摆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已经满血复活了,今天我也去训练场吧,刚好我想练习一下移动靶。”
优菈抬眸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啊,正好让我看看你的箭术有没有退步。”
她动作自然地打开果酱瓶,帮我在面包上抹好果酱递给我。“多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好自然的动作,我心里一动,有些恍惚,当下这种情景就像我们早已这样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
吃完早餐,我们换上制服,并肩走在前往骑士团的路上。
“呃啊,衣服上还有酒的味道。”我皱了皱眉头。
“没事,反正一会儿你也要出汗的,不影响。“优菈笑着安慰我说道。
阳光明媚,路边的蒲公英随风飘扬。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蒙德城的八卦,聊凯亚到底收藏了多少眼罩,聊丽莎又在某本书里夹了什么奇怪的书签。
“对了,昨天那个新来的女骑士,她还好吧,有没有受我的影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起了昨天的事情。
“你说她啊......”优菈侧过头看着我,“没什么影响的,她本身也知道你是气话,而且我看得出来,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就是基础稍微差了点。怎么,你不想让我再指导她?”
“不行不行,这样会显得我很小心眼的。”我立刻摇头反驳道,越说越小声,“我当然希望你对新人好点,不过火的那种好......”
“作为前辈,提携后辈是应该的。”优菈听懂了我话里有话,回应道,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毕竟某个侦察骑士一定会不高兴。”
我嘴角没忍住扬了扬,白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