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蒙德城表面上依然风平浪静,吟游诗人在广场上弹奏着竖琴,歌颂着风神和爱情。

    我知道,其实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优菈变得更加忙碌了,她像是为了查清什么,主动接下了许多繁重的巡逻任务,包括一些原本不需要游击小队出马的琐事。

    这几天我很少能在骑士团见到她,偶尔在走廊里碰面,她也总是行色匆匆,手里拿着各种文件,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青黑。

    “安柏,早。”她会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微笑,对我点点头,然后不等我多说什么就匆匆离开。

    这种刻意的疏离让我心里很难受,我选择相信她,信守着承诺,没有去打扰她,缠着追问相关的一切。

    我默默地做着我能做的事。

    加强自己的训练,每天清晨,我都会去训练场提升射击能力,直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

    一遍接着一遍,我坚持着,我知道当那个时刻来临时我需要足够多的力量,站在她身边,挡住她身前所有危险。

    又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在猎鹿人餐馆吃午饭。

    “安柏,这是你点的堆高高。”莎拉小姐端着盘子走过来,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这几天怎么总是你一个人,优菈队长呢?”

    “她最近比较忙。”我切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掩饰着眼里的落寞。

    “是吗?我看她确实挺拼的。”莎拉压低了声音,“听说昨晚她一个人去了一趟低语森林,很晚才回来,身上还带着伤呢。”

    “什么?”我手里的叉子一顿,“你说她受伤了?”

    “哎呀,我也是听巡逻的卫兵说的。”莎拉有些后悔自己多嘴,“好像不太严重,就是手臂上划了个口子。”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那个笨蛋!

    我彻底没心情继续吃下去了,匆匆结了账,我就往骑士团总部跑去。

    冲到办公室门口,我正要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了争执声。

    “这样做太危险了,优菈!”是凯亚的声音,听起来难得的严肃,“你不能因为那是你的家族,就想要一个人承担所有风险。”

    “这是劳伦斯家的家事,与骑士团无关。”优菈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冰,“我有分寸。”

    “分寸?你所谓的分寸就是一个人深入敌人的据点?”凯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如果不是我正好路过,你昨天还能全身而退吗?”

    我站在门口,手停在半空中。

    果然,她已经在独自行动了,而且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

    “够了,凯亚。”优菈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这件事我会向琴汇报的,请你不要告诉安柏。”

    又是这句话,“不要告诉安柏”。

    我咬紧了嘴唇,心里涌上一股酸涩,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依然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离开了。

    我并没有冲进去质问她,因为我太懂她了,那样做只会让她更加封闭自己。

    “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守护你。”我心里默默说道。

    我来到了风神像的手心里,这里是蒙德城的最高点,可以俯瞰整个城市,风很大,吹得我的发带猎猎作响。

    我看着下方这座和平的城市,远眺远处连绵的群山。

    “安柏,你在想什么?”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闻声回头,看到琴团长眉宇间带着忧虑正站在那里。

    “琴团长......”

    琴走到我身边和我并肩坐下。“我看到了优菈提交的报告。”琴看着远方,轻声说道,“关于奔狼领的那个祭坛。”

    我心里一紧。

    “报告里说,那是一个古代邪教的遗迹,已经被废弃了。”琴转过头看着我,目光清澈如水,“安柏,作为一个侦察骑士,你觉得这份报告完整吗?”

    我沉默了。

    这是一道送命题,如果我说完整,就是在欺骗琴团长;如果说不完整,那就是在出卖优菈。

    琴看着纠结的我,突然笑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好了,不用回答。”琴叹了口气,“优菈她的性格,我比你更了解,她想要隐瞒的事情,肯定是为了保护什么人,或者是保护这个城市。”

    “团长......”我惊讶地看着她。

    “我不会追究这份报告的细节。”琴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但安柏,我也希望你明白,有些重担一个人是扛不动的,哪怕她是浪花骑士,也一定需要支撑。”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去吧,做你应该做的事。”

    看着琴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

    原来大家都看在眼里,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身边每一个人,守护着蒙德。

    这一刻我心里的迷茫一扫而空,不需要继续犹豫下去了,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暗中跟踪优菈。

    我必须知道她在做什么,哪怕这听起来有点像变态。

    凭借着侦察骑士的专业素养,以及我对优菈行为模式的了解,我总能保持在一个既不被发现,又能随时支援的安全距离。

    我看着她深夜潜入一些废弃的遗迹里去独自调查,穿着夜行衣和一些可疑的人在阴影里交谈,偶尔在无人的角落里对着家族的信物发呆。

    每一次我都忍住了冲出去的冲动。

    直到有一天,优菈似乎得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没有通知任何人,一个人借着夜色悄悄离开了蒙德城。

    方位在龙脊雪山。

    我一路尾随,看着她熟练地避开魔物,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深入雪山腹地,风雪越来越大,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终于,她在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山谷里停了下来。

    阴影中有一群人正在等着她。

    那群人穿着奇怪的长袍,脸上戴着面具,在他们中间立着一个和奔狼领很像,但规模更大的祭坛。

    “劳伦斯家族的余孽,终于肯现身了吗?”

    领头的一个黑袍人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优菈召唤出了松籁响起之时,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飒爽地勾了勾嘴角。

    “我来这里,是为了终结这错误的妄想。”她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