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塞西莉亚花的清香,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西风大教堂标志性的彩色玻璃穹顶,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了芭芭拉,她穿着标志性的牧师白裙,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手里拿着水元素的治疗法器。
“芭......芭芭拉。”我开口,声音有些哑。
“太好了,愿风神护佑。”芭芭拉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你被送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火元素反应极不稳定,吓死我们了。”
我撑着床坐起来,感觉身体还有些酸痛,不过致命的虚弱感已经消失了。“我睡了多久?”我问。
“整整三天。”芭芭拉递给我一杯水,“琴团长每天都来看你,她很自责,说是没有及时察觉到风起地的异样。”
我接过水杯,低头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脸,红色的发带,精致的五官,棕色的眼眸,完全就是安柏。
“谢谢你,芭芭拉。“我轻声说。
“不用客气啦,这是我应该做的。”芭芭拉笑了笑,“不过这次真的很奇怪,丽莎姐姐检查过你的身体,说你的元素力波动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而且她说有点怪怪的。”
我心里一惊,难道是被看出来了?
“有什么不太一样?”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自然。
“说不清楚,我用元素力探查了一下,就像是,嗯......灵魂变得更厚重了?”芭芭拉歪了歪头,“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反正你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教堂的大门被推开了,靠近的身影走得很急,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安柏!”琴走进来,穿着代理团长制服,脸上带着疲惫,眼圈有些发黑,显然这几天她并没有休息好。
“琴团长。”我下意识地想要行骑士礼,却被她按住了肩膀。
“别动。”琴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后怕,“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
她没有说下去,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温热的触感让我心里一暖,这是以前隔着屏幕绝对无法体会到的真实情感。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低下头,模仿着安柏的语气说道,这并不难,因为安柏的记忆和习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该道歉的是我。”琴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最近深渊教团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风起地侦察的。”
“我是侦察骑士嘛,这是我的职责。”我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灿烂笑容,“而且团长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感觉比以前更强了呢。”
琴看着我的笑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丝苦笑。“你啊,总是这么乐观。”
“对了,那几个剩下的丘丘人......”
“都被凯亚解决了。”琴的眼神变得严肃了一些,“他去现场勘查过,说那里有极强的火元素爆发痕迹,破坏力简直不像是你能造成的。安柏,你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瞒不过像凯亚那样敏锐的人。
“我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我半真半假地说道,脑海里浮现出安柏临死前的画面,眼眶红了,“然后就想着,绝对不能倒在这里,还有大家在等着我。”
琴并没有怀疑,眼神变得柔和。“原来是这样,人在绝境中确实会爆发出潜能。”她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对了,优菈她这几天......”
琴欲言又止。
“优菈怎么了?”我急切地问道,身体前倾。
“她不在蒙德城。”琴解释道,“在你出事的前一天,她带着游击小队去龙脊雪山执行任务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们暂时还没把你的消息告诉她,怕她分心。”
听到优菈不在,我松了一口气,现在还没做好面对她的准备,灵魂深处的感情太过于炽热,我怕自己一见到她就会失控。
“那就好。”我重新靠回枕头上,“别告诉她我受了重伤,不然那个记仇的家伙肯定又要念叨我好久。”
琴无奈地笑了笑:“你们两个啊,真是一个比一个关心对方。”
接下来的时间里,琴又嘱咐了我几句,让我好好休息,不要急着归队,然后就因为骑士团的事务匆匆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现在是安柏了。
我抬起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小小的火焰,火焰欢快地跳动着,传递着温暖的温度。
这是属于我的力量,既然接受了这个身份,我就要替安柏好好活下去。
我要守护好琴,守护好蒙德。
还有心里的浪花骑士。
在教堂休养了两天后,我终于获准出院。
走出大教堂,蒙德城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蒲公英的气息,风神像矗立在广场中央,广场上鸽子在悠闲地散步。“提米,对不起了。”我看着那些鸽子,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伸了个懒腰,走下台阶,路过的市民看到我,都热情地向我打招呼。
“安柏骑士,身体好了吗?”
“哎呀,侦察骑士小姐,要不要来尝尝刚烤好的面包?”
“安柏姐姐!”
这种被需要和喜爱的感觉真好,我一一微笑着回应。
凭着记忆回到了骑士团宿舍,安柏的房间并不大,收拾得很整洁,墙上挂着各种风之翼的备件,桌子上摆满了制作玩偶的布料和工具。
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张照片,照片里安柏搂着一脸不情愿的优菈,笑得像个傻瓜。优菈把头扭向一边,嘴角微微上扬。
拿起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优菈的脸。
“我回来了。”我对着照片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请进。”我放下照片。
门开了,一个皮肤黝黑,戴着眼罩的蓝发男子靠在门框上,他手里抛着一枚摩拉,嘴角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是凯亚。
“哟,我们的侦察骑士大人终于舍得回宿舍了?”凯亚半调侃道。
“凯亚队长。”我转过身,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想找人喝酒的话,我可还不能喝哦。呃,虽然按照年龄来说......”
这种玩笑话是以前安柏常说的。
凯亚挑了挑眉,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喝酒就不必了,我只是对你在风起地的那场战斗很感兴趣。”
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眼神闪烁了一下,“琴大概相信了绝境爆发的说法,但我去检查过现场的灰烬,火焰残留的纯度可不像是一个普通神之眼持有者能做到的。”
凯亚转过身,眼睛紧紧盯着我,似乎想看穿我的灵魂。
“你真的是安柏吗?”
这句话让我脸色一僵,随即我立刻冷静了下来,灵魂融合是完美的,我拥有安柏的一切记忆、情感和执念。
我直视着凯亚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凯亚队长觉得我是谁呢?”我反问道,语气里带上了安柏特有的直率和不满,“还是说,你觉得我是深渊法师变的?”
凯亚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哈哈,别紧张,只是开个玩笑。”他耸了耸肩,“你瞪人的眼神,还有琴说提到优菈时的反应,确实是安柏没错。看来这次生死关头,让你稍微长大了一些?”
“谁要长大啊。”我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我一直都很可靠好不好。”
“是是是,蒙德城的飞行冠军最可靠了。”凯亚摆了摆手,“没事就好,最近城里流言蜚语很多,你自己小心点,还有......”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优菈快回来了,如果她知道你差点死了,估计会把骑士团大厅给拆了,你自己想好怎么跟她解释吧。”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跟凯亚这种人打交道真是太累了,不过听他的意思,似乎是过关了?
等等,优菈快回来了?!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如果按照琴说的任务时间推算,游击小队确实该返程了。
心脏开始狂跳,我既期待又害怕,马上可以见到让我记忆中魂牵梦绕的人,可是我又怕自己会在她面前露馅,控制不住情感。
“冷静,安柏,冷静。”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去猎鹿人餐馆大吃一顿吧,在医院喝了几天的粥,嘴里早就不知道肉味是什么了。
走在蒙德城的街道上,熟悉的石板路,熟悉的风车转动声。
“安柏!”刚到猎鹿人门口就听到有人喊我,我回头,看到莎拉小姐正在柜台后面向我招手。
“莎拉小姐!”我走过去。
“听说你出院了,特意给你留了份蜜酱胡萝卜煎肉。”莎拉端出一个盘子,香气扑鼻,“这可是你最喜欢的。”
“哇,谢谢莎拉小姐。”我眼睛一亮,坐在露天的餐位上,大口吃起来。
味蕾上的满足感再次提醒我,我是活着的,真切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就在我吃到一半的时候,城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游击小队!”
“劳伦斯队长回来了!”
我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了盘子里,看向城门的方向,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正走进来。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风雪的痕迹,显得有些风尘仆仆,不过肃杀的气势依然让人敬畏。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冰蓝色的短发利落地垂在耳边,黑色的发带随风飘扬,棕色的眼眸冷若冰霜,带着一种独特的高贵,紧身的连体衣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身后的大剑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优菈·劳伦斯。
哪怕是在游戏里看过无数遍她的建模,真人的冲击力还是让我呼吸停滞,她比我想象中更美,也更冷。
周围的市民小声在议论,看见他们走近,纷纷让开路,眼神里带着对眼前人的排斥和畏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蒙德人都还带着对劳伦斯家族的成见,优菈昂着头,目不斜视,仿佛对周围的窃窃私语毫不在意。
她的目光扫过猎鹿人餐馆,然后定格在我身上,冷漠的眸子里冰雪融化。
优菈停下脚步,身后的队员们也跟着停下来,我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煎肉,嘴角沾着酱汁,在她眼里样子一定傻透了。
优菈把大剑交给身后的队员,向我走来,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每一下都踩在我的心跳节奏上。
她在我的桌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听说你差点死了?”她的声音很冷,带着质问的语气。
我咽下口中的肉,慌乱地站起来,顺手抹了抹嘴。“那......那只是个意外。”我结结巴巴地解释,“就是遇到了几只厉害点的丘丘人。.”
“几只厉害点的丘丘人?”优菈眯起了眼睛,“琴告诉我,是岩盔王,而且你还单枪匹马去挑衅它?”
“我不是挑衅......”
“这个仇,我记下了。”优菈打断了我的话,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
“擅自把自己置于险境,让我......咳,让西风骑士团失去一个优秀的侦察情报员,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我绝对会记仇的。”她嘴上说着记仇,伸手帮我擦掉了嘴角残留的酱汁。
冰凉的触感划过我的嘴角,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优......优菈。”
“吃东西都不注意礼节,脏死了。”优菈嫌弃地收回手,耳朵有一点点泛红,“既然没死,就别在这里傻坐着,明天晚上来我家。”
“啊?”我愣住了。
“啊什么啊?”优菈瞪了我一眼,“我从雪山带回来一些特殊的香料,正好可以做月亮派,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吃吗?如果不来,那就是不给劳伦斯家族面子,这个仇我会记一辈子的。”
说完,她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带着那队骑士向骑士团总部走去。
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周围的市民还在指指点点,但我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脑海里只有优菈刚才别扭又温柔的眼神,还有那句“明天晚上来我家”。
我捂住胸口,安柏,你以前过得也太幸福了吧?
不对,现在这份幸福,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