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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第三层让太子醒

    沈门开到第三层时,太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前两层是水。

    第三层,是一间冷室。

    冷室墙上刻满了细痕,像有人在里面一日一日数着活命的时辰。

    沈惟安站在门前,手抖得几乎扶不住墙。

    “这里关过我。”

    沈知微扶住他。

    “还有谁?”

    沈惟安闭上眼。

    “一个女人。”

    韩娘娘猛地抬头。

    “青竹?”

    太子后退半步。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像是终于从一场长梦里醒来,嘴唇发白。

    “母妃。”

    韩娘娘泪流满面。

    “你记得她,对不对?”

    太子没有答。

    冷室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铃响。

    阿照握紧铜铃。

    “不是我敲的。”

    沈知微看向水面。

    半截青竹灯从冷水里浮上来。

    灯面已经烂了,却还能隐约看出一个女人的名字。

    青竹。

    韩娘娘跪了下去。

    太子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沈知微捞起那盏灯,递到韩娘娘面前。

    “她是谁?”

    韩娘娘抱着灯,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是我身边的人。”

    “也是替我抱过孩子的人。”

    韩钧忽然厉声道:“够了!”

    他的声音在冷室里撞出回音。

    沈知微回头看他。

    “韩大人急什么?”

    沈惟安哑声道:“他怕青竹还没死干净。”

    太子的身子晃了一下。

    太子伸手按住墙面,指尖碰到一条浅浅的刻痕。

    “这里有人数过日子。”

    沈知微道:“你数过吗?”

    太子没有回答。

    冷室深处的水忽然涌了一下,半截烂灯从石缝里撞出来,灯面上还留着一个模糊的“竹”字。

    韩娘娘扑过去把灯抱住。

    韩钧厉声道:

    “放下!”

    太子猛地回头。

    “为什么?”

    太子盯着韩钧,声音第一次带了怒意。

    韩钧道:“一盏烂灯而已,能说明什么?”

    “你若不怕,为什么让她放下?”

    “因为冷室里有毒。”

    沈知微立刻让人退开,却看见韩钧说完后下意识捂住了左袖。她示意常顺取灯探照,冷室墙角果然有一层淡青色粉末,遇水便泛起细泡。

    柳氏在门外喊:“别让水碰伤口!”

    沈知微用湿布捂住口鼻,走到墙角。青粉下面压着几根被烧断的药线,药线缠着一块小木牌。木牌背面刻着两个名字,一个是青竹,另一个已经被刮去。

    “谁刮的?”她问。

    韩娘娘抱着灯,声音发抖:“韩钧。”

    韩钧冷声道:“我没有。”

    太子看着那块牌子:“你有。”

    韩钧转向他:“殿下,你只是想起几段梦,就要替沈家给我定罪?”

    “孤不是替沈家。”

    太子走到墙边,伸手摸过那些刻痕。

    “我记得青竹把我藏在这里。她让我不要出声。外面有人说,若我认出她,就把我也关进去。”

    韩娘娘猛地捂住嘴。

    沈知微问:“外面是谁?”

    太子闭上眼,努力回忆。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男人手上有牙印,女人一直哭。”

    阿照看向韩钧的虎口。

    “是他。”

    韩钧一脚踢翻身边的灯架,冷水立即漫过石地。裴砚书拔剑挡在沈知微前面,太子却先一步冲上去,抓住韩钧的衣领。

    “你让青竹把我藏起来,又把谁带走?”

    韩钧没有回答。

    太子把他按到墙上:“说!”

    韩娘娘终于喊出声:“砚儿,别在这里动手!”

    太子手臂绷紧,几乎要把刀拔出来。沈知微走过去,按住他的手腕。

    “他死了,青竹的名字就又只剩一盏灯。”

    太子慢慢松手。

    韩钧滑坐在墙边,额角撞出血。他看着那盏烂灯,忽然低声道:“青竹没有死在这里。”

    韩娘娘抬头:“你说什么?”

    “她从第三层逃出去了。”

    “那她现在在哪里?”

    韩钧抬眼看向沈知微,露出一个极冷的笑。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她吗?”

    冷室另一端忽然传来锁链声。沈知微让旧卫推开一面薄墙,墙后露出一条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道。

    暗道尽头挂着一盏新的灯。

    灯下有血,血迹一直往外延伸。

    太子走到灯前,伸手碰了碰灯柄。

    “这是我小时候拿过的。”

    沈知微看向暗道深处:“那就进去。看看是谁替你把记忆擦掉。”

    太子这次没有让侍卫先走。他握着刀,亲自踏入暗道。墙上的血迹一开始还是断断续续,走了十几步后,忽然变成一串完整的手印。手印很小,五指却按得极重。

    “有人受伤爬过。”裴砚书道。

    “不止一个人。”沈知微指向另一面墙,“这里还有拖痕。”

    暗道尽头是一间半塌的石室,里面没有青竹,只有一个被铁链锁住的中年女人。她头发已经花白,手腕上缠着红线,见到沈知微手里的青竹灯时,眼神骤然变了。

    “别让太子进来。”

    太子在外面听见,身体猛地一震。

    沈知微蹲在女人面前:“你是谁?”

    女人看着那盏灯,喘了很久才道:“我是替阿檀收过最后一封信的人。”

    韩钧在外面厉声道:“杀了她!”

    女人笑了一声。

    “你看,他还是怕我开口。”

    沈知微拿刀割断铁链,却没有立刻带她出去。

    “信写给谁?”

    女人看向太子:“写给当时还没醒的孩子。阿檀说,若他有一天记起冷室,就告诉他,真正把孩子送走的人不是沈惟安。”

    太子握刀的手发白。

    “是谁?”

    女人抬手指向韩钧:“是他身后那个拿印的人。”

    石室上方突然落下一块碎石,外面有人撞开暗道入口。

    女人急声道:“顾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