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 > 第263章 她问谁还活着
    沈知微没有问白伞是谁做的,也没有问旧帕从哪里来。

    她已经厌倦了追物。

    她只问活人。

    “韩钧,当年白伞里的人,你送去了哪里?”

    韩钧冷冷道:

    “沈姑娘问错人了。”

    “那我问你另一个。”

    沈知微指向死人伞。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死后,孩子去了哪里?”

    韩钧不答。

    韩娘娘跪在柳灯下,肩膀抖得厉害。

    阿照死死攥着伞骨,指节发白。

    沈知微继续道:

    “你可以不说。”

    她转头看向老太监。

    “但陛下让韩家不可退。”

    韩钧笑了一下。

    “沈姑娘拿陛下压我?”

    “不是压你。”

    沈知微看着他。

    “是让所有人看见,你到底怕哪一句。”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有人高喊:

    “韩家别院井里,挖出白伞骨!”

    人群一下乱了。

    韩钧脸上的笑终于淡去。

    沈知微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井里还有人吗?”

    韩钧没有答。

    她转身对裴砚书道:

    “备车,去韩家别院。”

    黑伞二爷把伞骨往肩上一搭,先一步冲下台阶。

    “我认得井口,走后巷快。”

    裴砚书追上去。

    沈知微回头看了韩钧一眼。

    “你也来。”

    韩钧冷声道:“你敢押我?”

    “不敢。”

    她指向井的方向。

    “是你自己走,还是让满街的人看着差役拖你?”

    韩钧没有立刻动。

    身后的东宫侍卫已经追上白袖人,却被对方撒出一把灰粉。几名侍卫同时捂住眼睛,白袖人趁乱翻过矮墙,消失在后门阴影里。

    沈知微没有追。她看向韩钧:“你的人跑了。”

    “不是我的人。”

    “他见你被押就跑,不是你的人,难道是我的?”

    韩钧冷冷看她。

    沈知微抬手封住两侧巷口,随后走到井边。井盖刚被掀开,里面便传出一股刺鼻药味。井壁上挂着一条湿绳,绳结打得很急,末端还缠着白色布条。

    太子俯身看了一眼:“下去。”

    两名禁卫系好绳索,刚降到井底,便传来一声闷响。

    “殿下,下面有夹层!”

    井下沉默片刻,禁卫的声音才重新传上来:“有一只木箱,箱里是空的。还有……一双孩子的鞋。”

    阿照站在井沿边,死死咬住嘴唇。

    沈知微让柳氏把他往后带,自己却顺着绳梯下到井底。湿冷的井壁贴着后背,药味更重。石缝里有一小块新剥落的墙皮,下面露出一行指甲刻出的字。

    别把我送回去。

    字迹歪斜,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沈知微伸手摸过那道痕,指尖沾上淡淡血色。

    “不是孩子写的。”她说。

    禁卫问:“姑娘如何知道?”

    “孩子写不了这么深的刻痕。写字的人手上有伤,刻到最后撑不住,才会拖出这一笔。”

    她看向夹层:“里面关过一个大人,旁边有孩子。”

    韩钧在井上冷声道:“沈姑娘凭几道痕就要编故事?”

    沈知微抬头:“那请韩大人下来,告诉我这不是你的路。”

    韩钧没有答。

    太子站在井沿,声音沉下去:“把他押下来。”

    韩钧终于动了,禁卫按住他的肩,将他送入井底。鞋底刚踩上湿石,他便看见那双孩子鞋,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沈知微捕捉到了。

    “你见过它。”

    “没有。”

    “那你为什么先看左边那只?”

    韩钧抬眼,杀意一闪而过。

    井壁另一侧忽然响起敲击声。

    三下,停。

    两下,又停。

    太子俯身贴近石壁,脸色慢慢变了。

    “里面有人。”

    沈知微把耳朵贴上去。

    石墙之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别开门……先问韩钧,谁还活着。”

    韩钧猛地撞向那面墙,试图盖住声音。沈知微挡在他前面,刀尖抵住他的喉咙。

    “现在轮到你回答。”

    “你想知道什么?”

    “十三年前从这里出去的孩子,除了阿照,还有谁?”

    韩钧盯着刀尖,嘴角慢慢浮出一点笑。

    “你问错了。这里出去的孩子,只有一个。”

    “那井里的人是谁?”

    “一个不该活着的证人。”

    石墙后又敲了三下。

    太子伸手压住墙砖,低声道:“他说谎。”

    “殿下怎么知道?”

    “因为里面的人听见我的声音后,敲的是求救的暗号。”

    沈知微立即对井上喊:“取铁锤,拆墙!”

    韩钧厉声道:“拆了她会死!”

    “你终于承认里面是女人。”

    韩钧顿住。

    沈知微把刀再压深一分。

    “名字。”

    石墙后传来喘息声。

    “我不是青竹。”

    “那你是谁?”

    女人答:“我是替她把孩子送出后门的人。”

    井底所有人都静住。

    沈知微握刀的手没有松,声音却压得更低:“你叫什么?”

    墙后的人咳了两声,像每一口气都被石缝刮过。

    “我不能先说名。”

    韩钧忽然笑了一下:“听见没有?连她自己都不敢认。”

    墙后女人却接着道:“先抽水。水底有白伞骨,也有孩子的木牌。你们看见木牌,再来问我是谁。”

    太子脸色一变。

    “木牌上写着什么?”

    墙后只剩急促的喘息。

    沈知微立刻抬头喊:“先别砸墙,抽井水。墙后还有气,乱拆会塌。”

    韩钧的笑意终于僵住。

    他原本想让所有人急着拆墙,最好墙塌人死,活口又变成一句“来不及”。可墙后的人先把证物的位置说出来,这口井就不能再被当成黑洞。

    水一抽干,藏在底下的东西便要见光。

    沈知微看向韩钧。

    “你方才说井底先出来的未必是人。”

    她一字一顿。

    “那就先看看,你最怕先出来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