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 > 第225章 许敬臣先咬魏廷山

第225章 许敬臣先咬魏廷山

    许敬臣离开韩府后,没有回礼部。

    他的车转进户部旧街,在一处无匾小院前停下。

    院门只开一线,像早知道他会来。

    这条街白日里也少人走。

    户部旧衙搬走后,留下几处库房和闲置宅院,门上漆色剥落,墙根长着杂草。京中有些地方越破,越容易藏干净人的脏事。因为没人会想到,衣冠楚楚的侍郎会在这里下车。

    许敬臣进门时,没有带随从。

    车夫把车赶到巷尾等着,院门很快合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阿生就是在这时翻上了隔壁矮墙。

    他本来只想摸一摸许敬臣的落脚处,回去报给沈知微。可看见院里另一个身影时,他立刻伏低了身。

    魏廷山。

    户部的人也到了。

    魏廷山没有在正厅见他。

    两人在偏屋坐下,桌上摆着茶,却谁也没碰。

    许敬臣开口便道:“裴砚书不能留给崔文衡慢慢看。”

    这句话没有寒暄。

    也没有礼数。

    许敬臣在韩府门前还端着的那层温雅,进了这间偏屋便被他自己撕掉了。烛火照在他脸上,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色,像一夜之间老了几岁。

    今日清议,他看似还能退。

    可范敬川活着,周成礼开口,裴砚书又当席把许家私手摆出来。任何一处继续往下咬,都可能咬到他骨头上。

    魏廷山嗤笑。

    “许大人今日失手,倒怪崔公?”

    许敬臣脸色阴沉。

    “周成礼是你那头没按住。”

    魏廷山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桌上。

    “周成礼从前替谁递礼部旧卷,许大人心里没数?”

    “若不是户部亏空河工银,沈家何至于死?”

    魏廷山笑了。

    那笑里没有半点愧色。

    他年纪比许敬臣略长,身形也更粗重,坐在那里像一座压着暗火的石炉。提到沈家,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不是几十条人命,只是一笔当年不得不平的账。

    许敬臣厌恶他这副样子。

    魏廷山也厌恶许敬臣的端方。

    可他们偏偏坐在一张桌前。

    因为谁都知道,沈家若真翻起来,倒下的绝不只一家。

    “许敬臣,当年递假口供的人,是你。”

    屋里静得吓人。

    他们彼此都知道,这句话一旦传出去,谁都干净不了。

    许敬臣看着他。

    “魏大人现在想把自己摘出去?”

    “我摘不出去,你也别想。”

    魏廷山往后一靠。

    “沈家案当年是个局。崔文衡要清名,韩家要遮东宫,礼部要假口供,户部要堵亏空。少了谁,沈家都不会倒得那么快。”

    这话说得太明白。

    明白到屋外的阿生背上冷汗一下冒出来。

    他不是读书人,不懂什么河工国计,也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可他听懂了:沈家不是被一个人害死的。

    是一群人各取所需。

    有人要清名,有人要遮丑,有人要堵账,有人要前程。

    最后所有需要加在一起,便成了沈家的死罪。

    许敬臣沉声道:“那就更不能让裴砚书活着把这几头并起来。”

    魏廷山眯起眼。

    “你想杀他?”

    “现在杀他,太蠢。”

    许敬臣道:“他今日在清议席上不喝茶,已经把自己摆成了清骨头。现在动他,韩公第一个起疑。”

    还有一句他没说。

    崔文衡也不会许他们现在动裴砚书。

    崔文衡要先收,收不了再废。可许敬臣已经等不起。今日席上的每一眼都让他明白,裴砚书不是会被一封体面文书轻易收住的人。

    这样的人越留,越危险。

    偏偏又不能立刻杀。

    那就只能让他乱。

    魏廷山问:“那动谁?”

    许敬臣没有立刻答。

    窗外,风吹过旧竹。

    阿生藏在墙根下,屏住呼吸。

    他原是跟着许家的车来的,只想摸清许敬臣落脚处,没想到会听见这几句话。

    屋里,许敬臣终于开口。

    “动活口。”

    魏廷山笑意一顿。

    “范敬川?”

    “范敬川在裴家,太显眼。”

    许敬臣道:“裴家如今护得最紧的,一定是范敬川和沈知远。越是护得紧,越不好动。”

    魏廷山明白了。

    “那就动他们没想到的人。”

    许敬臣看着他。

    “昨夜洗衣巷还有两个看见许家私手的人。”

    “小人物。”

    “小人物最容易死,也最容易让裴家乱。”

    魏廷山没有马上应。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转了一遍。

    大人物死了,会惊动韩公,会惊动清议席,会让裴砚书顺势把刀口指回来。小人物不同。洗衣巷里一个跑腿的、一个洗衣婆,死了也不过是夜里少两盏灯。

    可裴家若去救,就会被拖出防线。

    不救,沈知微那套“先救人”的路便断在自己手里。

    许敬臣这一刀不大,却毒。

    魏廷山终于端起茶。

    “许大人这是请我递手?”

    “不是请。”

    许敬臣冷冷道:“魏大人若不递手,周成礼下一句咬出来的,也许就是户部旧司库。”

    魏廷山脸色一沉。

    阿生不敢再听。

    屋里再说下去,也未必是他能活着带走的话。

    他缓缓往后退,脚底踩到一片湿苔,险些滑出声响。偏屋里许敬臣忽然停住,像听见了什么。

    阿生整个人贴到墙上,连呼吸都屏住。

    片刻后,魏廷山冷笑一声。

    “许大人如今疑心也重。”

    许敬臣道:“不重的人,今日已经在韩府门前跪着了。”

    阿生不敢再耽搁,翻下墙时掌心被瓦片划开,他也没敢吭声。

    他悄悄退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沈知微为什么说,不要追东西,要追他们想杀的人。

    因为这些人一慌,第一反应不是毁纸。

    是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