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 > 第137章 北沟捞出一枚木筹

第137章 北沟捞出一枚木筹

    木筹被捞起时,阿生先要砸碎。

    沈知微拦住他:“留着。谁来抢这块不值钱的木头,谁便比我们更清楚它能开哪一道门。”

    脏水总往低处走。

    可真东西,不一定。

    有时候它会被人压在最脏的灰里,专等外头那只眼去认。

    西偏角门那笔单子接下后,第二夜的北沟比前两回更静。

    静得像是连墙后的咳声都被人压住了。

    沈知微和孙小满蹲在沟边最暗的那团破竹篓后,一人手里攥着片薄木片,谁都没先动。她们都记着王婆那句提醒,前头那车灰多半只是压味的,真从内楼扫出来的细灰,常在第二车、第三车里。

    子时过去一点,灰门果然吱呀一响。

    第一桶灰砸进沟里,药味冲得厉害,湿哒哒的,像是刚从药炉边铲下来。沈知微只扫了一眼,便按住孙小满的手。

    “别翻,等后头。”

    第二桶来得很快。

    这回灰一落下去,松烟味立时窜了上来,里头还夹着烧纸的糊味。那灰比前一桶细得多,也黑得多,落下时还带着没散净的热气。

    “就是这车。”沈知微低声道。

    两人立刻俯身去翻。

    沟边湿冷,那灰却发烫,指尖刚碰上去,便像摸到一层还没凉透的炉底。孙小满用木片拨开上头那层薄灰,忽然“咦”了一声。

    “少夫人,这里像有硬东西。”

    沈知微顺着她拨开的地方一探,果然从湿灰底下勾出一枚指长木筹。

    木筹一头焦黑,一头却还完整,边角被人磨得很圆,并非临时劈出来的破木片。

    正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内三。

    背面更浅,像是谁匆匆拿尖东西划上去的,只留下半个“远”字和一点往外拖开的尾笔。

    她心口当时就是一紧。

    不是木片。

    是整枚木筹。

    而且不是自己失手掉进灰里的。

    若真是旧筹失手掉进去,早被火烧裂了。可这枚木筹背面的划痕还新,灰只薄薄压在表面,倒像是有人刻完后,立刻压进了灰里,借着第二桶真灰一道送了出来。

    “这是故意递给咱们的。”孙小满也反应过来了,声音发紧。

    “对。”沈知微把木筹紧紧攥进掌心,“里头那人知道外头有人在认,也知道咱们会盯灰沟。”

    墙后拖桶声又响了起来。

    两人立刻缩回破竹篓后,把木筹压进袖里。

    片刻后,灰门里又出来第三车。

    这一回,除了先前那个扫灰矮汉子,还多了个年轻短工。那短工手里提着只空木匣,脸色苦,像是才挨过骂,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

    “内三那批今夜还不歇?人都换两拨了。”

    矮汉子啐了口唾沫。

    “不歇。上头催着呢。南卷不齐,谁敢歇?”

    短工又嘀咕:“我看里头那几个写得手都抖了。”

    “抖也得写。”矮汉子把车一推,语气冷硬,“内三养的就是稳手。手要不稳,早在外头扫灰了,还轮得着进去?”

    两人说着走远,脚步声渐渐被沟水吞没。

    孙小满压着气道:“这稳手二字,倒真叫他们说得像牲口分圈似的。”

    沈知微没接,只低头又摸了摸袖里的木筹。

    木头边缘硌着掌心,像有人隔着灰和火,用尽力气朝外递了一把。

    里头那个阿远,不只活着。

    还清醒。

    清醒到知道先别求救,先把自己在哪一层告诉外头。

    她们没敢再多留,借着夜色退回小北院。

    屋里灯一亮,裴砚书先接过那枚木筹。

    他只看了一眼,神色便沉了下去。

    “内三。”他低声念出正面两个字,又把木筹翻过来,“背面这个‘远’,不像旧刻。”

    “是才划上去的。”沈知微道,“若我没猜错,是知远自己递的。他怕外头人只认得‘内三’,认不死是他,便又补了这半个字。”

    阿生听得眼都发红。

    “那小少爷是真知道咱们在外头了。”

    “知道。”沈知微把木筹拿回来,声音一点点冷静下来,“而且他在告诉咱们,他如今就在内三。”

    阿生一下红了眼:“既都递到这一步了,咱们还不能直接想法子把人带出来么?”

    裴砚书把西门、灰门、偏院、内楼的位置又在纸上补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再把“内三”只当成一句碎话,而是单独圈了出来。

    “里头既能递木筹,灰沟这条路,他们未必防得比西门更紧。”他说。

    “不。”沈知微摇头,“他们也防,是里头那只手在冒险给咱们递。”

    “越是这样,越不能莽。”她抬头看向阿生,“你现在冲进去,救不出人,只会把递木筹的人一并害死。”

    她垂眸看着那枚焦黑木筹,掌心一点点收紧。

    “越是这样,咱们越不能急。因为知远能递一次,未必还能递第二次。”

    更叫她心口发沉的是,这枚木筹若被里头人明日点数点出来,挨罚的未必只有知远一个。

    递这一下的人,等于把命也一起压进了灰沟里。

    可不管第二次还能不能来,有一件事已经定死了。

    那道墙,不再只是堵死的墙。

    墙里那个人,已经开始自己往外推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