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 > 第110章 炉墙里藏着底单

第110章 炉墙里藏着底单

    真话说出口,后头最怕的就是来不及。

    陆掌抄那句“崔府东书房”一落,连废墨铺里的风都像冷了。

    孙小满从后灶房里回来,脸色也不大好看。

    “那人嘴硬,问不出名。”他低声道,“可巷口确实还有一道脚印,像有人见势不对先走了。”

    这便更不能拖。

    陆掌抄咳了两声,抬手指了指西桥方向。

    “旧炉墙那块底单,若还没叫人掏走,今夜就是最后一回。”

    “为什么?”沈知微问。

    “因为那张底单只要一露头,周文远进东卷房、后头再叫谁借走,这一整串就都能串起来。”陆掌抄苦笑,“刚才那人若真是崔家那一路放出来收尾的,今夜回去一报,明日别说炉墙,整间东卷房都得再翻一遍。”

    裴砚书没再问第二句,转头便看向孙小满。

    “你留这儿,盯着巷口。”

    “石头守陆掌抄。”

    “我和知微现在去抄馆。”

    夜已深。

    西桥抄馆前门早关了,后巷却还有一线缝。田婆子果然没睡,正缩在后门边一只小杌子上缝鞋底。见他们来,她连头都没抬,只低低骂了句:“一个两个都赶着送命。”

    “今夜若不来,后头怕是连命都没路认。”沈知微把一小包姜糖塞到她手里,“婆婆,最后帮我们一回。”

    田婆子手上一顿,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炉墙在东卷房最里头,靠北角。你们进去别点灯,摸着长案往里走。半墙高那只旧炭炉,右边第三块松砖,先撬那块。”

    “若听见前院木铃响,什么都别拿,先从后纸棚钻出去。”

    这路已算给到底了。

    两人没再耽搁,顺着后门暗巷钻进抄馆。

    东卷房比白日看着更冷。

    白天这里还能听见翻纸、分卷、拖凳子的动静,如今全静下去,只剩木梁偶尔响一声,像有人在黑里轻轻咳。屋里一排排长案平码着,桌上还有几册没收净的旧稿,空气里混着墨灰和潮炭味,叫人胸口都跟着发闷。

    沈知微站在门口,甚至能想见知远当年在这样的屋里低头写字的样子。越想到这里,她心里越沉。

    裴砚书在前,沈知微在后。

    两人摸着长案一点点往北角去。

    旧炭炉很快便摸到了。

    炉墙不高,手一探便能碰到起壳的灰泥。沈知微按着田婆子说的,往右数到第三块松砖,指尖果然觉出一丝虚。

    “这块。”她压低声音。

    裴砚书摸出随身小刀,从砖缝里一点点往外别。灰泥簌簌往下掉,砖一松,里头果然露出半折着的一角旧纸。

    两人心口都紧了。

    这是真的。

    裴砚书刚把那角纸抽出来,前院忽然“当”地一响。

    木铃!

    田婆子说过,木铃一响,便是前头有人进门。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

    东卷房门口那层黑影里,果然已多了两道模糊人影。脚步压得很轻,像生怕惊了什么,可越轻,越带着鬼祟。

    “谁在里头?”外头有人压着声问。

    裴砚书一把把那张旧纸塞进袖里,顺手又把松砖半按回去。

    “走。”

    两人不敢往前门钻,立刻转身往后纸棚摸。脚步刚绕过长案,后头那两人已冲了进来,像是也知道目标就是炉墙,直奔北角去。

    “果然有人先动了!”

    这句一出,更坐实了。

    他们不是来夜巡。

    是专来收底单的。

    纸棚后头堆满了裁剩的纸边和破竹架,地方又窄又潮。沈知微的裙角被木刺一勾,裴砚书反手一扯,几乎是把她整个护到了自己身前。两人挤到那扇半破窗边时,里头已传来翻砖扒墙的闷响。

    “在这儿!砖松了!”

    后头人已经摸到炉边。

    裴砚书护着沈知微,先从后棚那扇半破窗挤了出去。窗外是堆旧纸边的湿地,踩上去直陷脚。两人几乎没敢停,一路顺着暗巷跑到西桥后巷,才停下喘了一口气。

    后头隐约还传来一声骂。

    像是那两人发现墙里藏的东西已被人先一步拿走,急得连遮掩都顾不上了。

    沈知微靠在墙边,先伸手去摸那张纸。

    纸还在。

    只是被汗和灰一浸,边都软了。

    她借着一点月色,把那纸慢慢摊开。

    那确实是一张旧底单。

    陆掌抄说得没错,底单就是留在抄馆里的原记档。谁从哪儿转出去,跟着哪份纸走,外头压的是谁家的印,都会落在这张纸上。只要这张纸没全灭,后头就还能认。

    字不全,最上头一行已经糊了,只有中段还能勉强认出几句:

    周文远一名,

    东卷房转出,

    随卷……

    再往下,最末那一行右下角,压着半枚发黑的旧印。

    不是全印。

    只剩半边。

    可就这半边,已经足够沈知微把呼吸都压住了。

    她认得。

    那弯折进去的边,和她父亲旧纸上见过的那半枚私印,一模一样。

    崔印。

    这一瞬,她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摸一张旧纸。

    像是隔着多年旧灰,终于摸到了那只一直躲在暗处的手。

    “先别在这儿看完。”裴砚书低声道,“回院里。”

    沈知微点头,把那张底单死死攥进掌心。

    可她心里已经明白。

    知远在东卷房那一程,不只是走进了京里。

    他被崔家那只手借走了。

    她没有把底单交给程见川,而是先撕下带印的半边,留下没有名字的那一半。

    “真页给能护住活口的人。”沈知微道,“剩下这半页,拿去让崔府知道我们只摸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