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 > 第72章 南三船不走客
    南河口的茶棚又破又冷。

    退潮后,河泥露出来,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缺耳周坐在棚角,捧着一碗苦茶,半只耳朵缺了一块,像被刀削过。

    孙小满低声道:

    “就是他。”

    沈知微没有急着问船。

    她买了两碗苦茶,在缺耳周隔壁坐下。

    老头眼皮一抬。

    “小娘子,这茶苦。”

    “我不怕苦。”

    她把南三木牌放到桌上。

    “我怕找错船。”

    缺耳周吹茶的动作停住。

    他的眼睛落在木牌上,半晌没动。

    “谁给你的?”

    “昨夜翻我家窗的人掉下的。”

    “他要拿回一张焦边旧纸。”

    缺耳周终于看向她。

    “你是那孩子的什么人?”

    沈知微的心狠狠一紧。

    “姐姐。”

    老头手里的茶碗轻轻碰了一下桌面。

    他沉默很久,声音哑了。

    “那孩子半夜喊过阿姐。”

    沈知微指尖陷进掌心。

    裴砚书站在她身侧,一言不发。

    缺耳周道:

    “那夜南三船靠偏水口,不走客,不挂灯。”

    “有人抱了个烧糊涂的孩子上船。”

    “孩子怀里抱着纸,谁碰都不松。”

    “送他的人说,别让他死在半路。”

    沈知微问:

    “他活着下船了吗?”

    缺耳周点头。

    “活着。”

    这两个字落下,沈知微眼眶一热。

    她低头,硬生生压住。

    “下到哪里?”

    “南平码仓。”

    “谁接?”

    “一个瘦老先生。”

    缺耳周抬手比了比。

    “脸瘦,眼细,腰上挂一把旧铜钥匙。”

    “他抱孩子时,往孩子腰里塞了一块小竹牌。”

    孙小满忙问:

    “什么牌?”

    缺耳周在桌上慢慢划。

    南库。

    乙字。

    沈知微看着那四个字,胸口一点点冷下去。

    人和旧纸,从船上一路进了库。

    不是送去医馆。

    不是送去亲友家。

    是库。

    “那孩子后来呢?”

    缺耳周摇头。

    “我只送到岸。”

    “可下船前,他醒过一次。”

    沈知微抬头。

    缺耳周看着河水。

    “他烧得睁不开眼,嘴里喊阿姐。”

    “喊完,又被灌了药。”

    “那药很苦。”

    “我撑船这么多年,闻得出来,是退热药里掺了安神的东西。”

    沈知微的手微微发抖。

    裴砚书轻声道:

    “阿微。”

    “我没事。”

    她看向缺耳周。

    “那把钥匙,开哪道门?”

    缺耳周摇头。

    “问锁匠。”

    “城南铁匠巷,秦老锁。”

    “当年南平码仓几排旧库的锁,多半经他手。”

    他把南三木牌推回去。

    “小娘子,南三船不走客。”

    “能上船的人,要么快死,要么知道得太多。”

    “你弟弟两样都沾。”

    他停了一下。

    “往下找,不要只盯船。”

    “盯钥匙。”

    “盯南库乙字。”

    沈知微把木牌收回。

    “你为何肯说?”

    缺耳周笑得很苦。

    “昨夜有人也来问我。”

    沈知微眼神一沉。

    “谁?”

    “没露脸。”

    “袖口黑边。”

    “他问我,当年那个孩子有没有死在船上。”

    沈知微和裴砚书对视一眼。

    缺耳周继续道:

    “我说死了。”

    沈知微一怔。

    老头看她。

    “我若说活着,你今日就见不到我。”

    茶棚外,河风吹得破布哗啦作响。

    缺耳周把苦茶喝尽。

    “走吧。”

    “别从前水口走。”

    “有人在那边等你们回头。”

    孙小满脸色一变。

    沈知微没有再问。

    她起身,从茶棚后绕出去。

    走出很远,她才回头看了一眼。

    缺耳周还坐在棚下。

    像一截被水泡过的老木头。

    她握紧木牌。

    “去铁匠巷。”

    裴砚书道:

    “现在?”

    “现在。”

    沈知微的声音稳得发硬。

    “他们已经在灭这条路。”

    “我们不能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