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潘多拉传奇:我为魔灾 > 第36章 醉妖之眠
    猩红的信号弹在铅灰色的天空里炸开,像一朵凝固的血花。

    醉蟹酒馆里的喧闹瞬间停了半拍。

    划拳的吼声、骰子的哗啦声、女人的浪笑声全都卡在了喉咙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那朵缓缓下坠的红色光团。在黑水湾,所有人都认得这种信号——猩红信号弹,是死线求援,是船长到了生死关头才会打的求救信号。

    “是船长的求救!!”

    大副山姆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朗姆酒碗“哐当”一声砸在厚木板桌上,酒液溅了一脸,混着他的汗水往下淌。他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精钢开山斧,斧刃磨得发亮,斧柄上缠着的旧牛皮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那是他跟着巴博萨打了二十年仗的老伙计。

    “醉妖号的崽子们!抄家伙!跟我去救船长!”

    哐当——哗啦——

    桌子被掀翻,椅子被踢倒,十几个醉妖号的水手瞬间醒了酒。

    有的抄起别在腰后的弯刀,有的拎着还剩半瓶的朗姆酒就往门外冲,还有个缺了半根手指的老水手直接把赌桌上的骰子一扒,从桌子底下拽出一把钢弩,动作麻利得不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旁边几桌的海盗也炸开了锅。

    有曾是巴博萨旧部的船长当场就踹翻了桌子,喊着自己的弟兄跟上;也有胆小的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生怕惹祸上身;还有几个游手好闲的散兵游勇,拎着刀慢悠悠凑过去,想跟着去捡点便宜——毕竟要是巴博萨真没事了,今天跟着去的,怎么也能分得几枚赏钱。

    而安德,她早已从二楼的窗口跃了出去。

    她没等后面的人。

    宛如山猫般的黑影脚步轻点,整个人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顺着街道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掠了过去。

    风在耳边呼啸,她的尖耳朵动了动,精准地捕捉到了山路上越来越近的喊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一股令鼻子顿感刺痛的腥臭味。

    “副帅!等等我们!”

    山姆的吼声从后面传来,带着粗重的喘气声。

    醉妖号的水手们呼啦啦跟在后面,有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的还在手指哆嗦地往燧发枪里装铅弹,乱糟糟的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安德没停,只是速度稍微慢了半分。

    她不需要这些人帮忙打架,但她需要这些人做掩护。

    光凭她一个人,是能杀光一切阻拦,但绝不会有救人的机会。

    转过街角的瞬间,迎面就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是爱德华的亲卫。

    三十多个人,清一色的黑色硬皮甲内衬锁子甲,领口绣着红色的螃蟹纹章——那是海盗王亲卫的标志。

    他们手里的魔石燧发枪擦得锃亮,刀刃磨得发白,三人一组站成了标准的楔形阵,阵型严整得像一块铁板。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伍长更是扎眼。

    他们都穿着缴获的罗马军官“拉丁符文半身肌肉板甲”,青铜甲片打磨得锃亮,泛着暗金色的光,胸甲上刻着清晰的肌肉轮廓和优美的“现代拉丁文”符文,阳光一照就泛着淡淡的蓝光——那是罗马随军铁匠刻的独特防护符文,能卸三成的物理冲击力,还能挡低级的元素魔术,普通刀剑砍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可惜安德的前世对于拉丁文并不熟悉,否则比起砍人,她肯定会先吐槽一句。

    左边的伍长拎着一把罗马短剑,左手挽着青铜圆盾;右边的更狠,背着一门从尾弦回旋炮拆下来改装而成的手炮,腰间还插着两把淬毒的短刀。

    强横的伍长随手斩杀了最后几个还在替巴博萨掩护的醉妖号亲卫。

    “站住!奉海盗王陛下之命,捉拿叛贼巴博萨!闲杂人等滚开,否则格杀勿论!”

    左边的伍长声音像闷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是当年和威梵利特法师打仗时留下的,眼神凶得像吃人的海狼。

    安德侧身,让跌跌撞撞的巴博萨向自己身后跑去,两人只是交换了眼神,并无太多的话语。

    “放你娘的狗屁!”

    山姆见巴博萨到了安全距离,举起斧头指着这帮人的鼻子,开口就骂,唾沫星子飞出去老远,“巴博萨船长是陛下的亲表弟!是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兄弟!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说他是叛贼?”

    “叛贼同党,一并诛杀。”

    伍长根本懒得废话,右手短剑往前一挥,前排的卫兵立刻半跪在地,齐刷刷举起了魔石燧发枪。

    “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片,铅弹像雨点一样飞过来,带着灼热的气流。

    跟在后面的七八个零散海盗没反应过来,当场就被打中了胸口和脖子,惨叫着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烂泥,混着污水流成了暗红色的小溪。

    醉妖号的水手反应快,立刻往旁边的木桶和石墙后躲,但还是有个年轻水手慢了半拍,胳膊被铅弹打穿,血瞬间就浸透了袖子,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把手里的刀扔了。只有安德站在原地没动。

    她挥刀的动作精准得像舞蹈,巴斯特德之爪与短戟划出的轨迹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普通钢铁的铅弹根本伤不到玄钢铸就的防线。

    并且安德的身体柔若无骨,即便有些子弹勉强逃过了被斩击的命运,也根本无法命中她。

    她在挥舞剑刃的同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侧了侧身,三发擦着她过来的铅弹全都打空了,有一发甚至擦着她的斗篷边飞过去,只划破了几根线头。

    而在安德的庇护下,正好位于她身后的海盗无一人受伤。

    而那黑中嵌红的眼睛扫过前排的卫兵,像在看一堆死物。

    她一眼就看穿了这些人的破绽:魔石燧发枪打完之后的装填时间,至少需要她默数十五个数,这相当于十五秒的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了,这就是最大的缺点。

    而且部分魔石火铳在第二次击发时必然会发生炸膛——魔石粉尘的诅咒已经生效,它根本不关心你用的是什么好钢,只要运气不好,就会在枪口中留下浓烈诅咒残留。

    左翼三人小组的配合虽然默契,中间的人负责进攻,左右两边负责防御,但是左边卫兵的左腿明显受过伤,发力的时候会稍微慢半拍。

    还有那个穿罗马板甲的伍长,盾牌虽然防住了正面,但他的右臂有暗伤,转身的时候身体不协调,重心会向右偏。

    全是破绽。

    “跟我上!近身作战!别给他们装弹的时间!”

    山姆吼了一嗓子,举着开山斧就冲了上去。醉妖号的水手们也嘶吼着跟在后面,弯刀在手里闪着冷光。

    伍长冷笑了一声,短剑一挥,后排的卫兵立刻顶了上来,和冲过来的海盗绞杀在了一起。

    金属碰撞的脆响、惨叫声、嘶吼声混在一起,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条街。

    爱德华的亲卫确实是骄兵悍将。

    他们的招式简单、狠辣,没有任何花架子,招招奔着喉咙、心脏、腰子这些要害去,配合又默契,一个人劈砍,另外两个人就立刻补刀和防御,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前排绞杀,中锋补刀,后排火铳狙击。

    甚至这群人根据经验直接判断魔石粉尘的神降诅咒即将发作,干脆将火铳充作爆炸标枪投掷了出去。

    交手的几个呼吸后,不少零散海盗反应过来对面是海盗王的亲卫,立刻出现了不小的混乱。

    而这混乱又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与溃逃。

    醉妖号的水手所幸因为靠安德近,反而没什么大事。

    随着醉妖号的水手们在安德的掩护下逐步推进,战况逐渐胶灼起来。

    有个卫兵举刀对着山姆的后背劈下去,刀都已经举到最高点了,正是招式用老、后摇最大的瞬间。

    安德的身影突然就闪到了旁边,她没有硬接这一刀,只是用手里巴斯特德之爪的刀背,轻轻磕在了卫兵的手腕内侧。

    “咔哒”一声轻响。

    卫兵的手腕瞬间脱了力,弯刀直接偏了方向,“噗嗤”一声砍在了旁边准备跟上补刀的队友的肩膀上,砍得那人惨叫一声,鲜血喷了山姆一脸。

    山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怒吼着一斧头就把那两个倒霉蛋的脑袋砍了下来,滚出去老远。

    “谢了副帅!”

    安德没说话,身影已经闪到了另一边。

    一个卫兵挺着长枪往她胸口刺,枪尖带着破风声,又快又狠,枪杆上还镶嵌着锋利倒刺,刮到就是一块肉。

    安德没有躲,只是侧了侧身,用左手的短戟“横江”的戟杆,轻轻搭在了枪尖。

    她没有和对方比力气,只是顺着长枪刺过来的力道,往旁边轻轻一引。

    就像顺水推舟,像牵着一头狂奔的牛往旁边拐了个弯。

    卫兵本来就用了十成的力气往前冲,被这么一引,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重心,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整个后背完全暴露在了安德面前。

    安德的剑往前一送。

    剑尖精准地刺进了他后颈的铠甲缝隙里,直没至柄。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招式,就是精准、狠辣,每一下都打在对方的破绽和后摇上,像最老练的屠夫,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牲畜的颈动脉。

    又一个卫兵挥着短斧冲过来,斧刃带着风声劈向她的头顶。

    安德往后退了半步,刚好躲开斧刃,同时抬脚踩在了对方的脚面上。

    “咔嚓”一声脆响,脚骨直接被踩碎了。

    卫兵疼得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弯下腰,手里的斧头也偏了方向。

    安德的手肘顺势撞在了他的鼻梁上,又是“咔嚓”一声,鼻梁骨直接碎了,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捂着鼻子往后倒,安德已经抽出了巴斯特德之爪,剑光一闪,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那人还没缓过神,踉跄着后退两步,才感觉天旋地转。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干净利落,连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安德挥刀血振,指尖夹着的小木牌顺势甩了出去,悄无声息落在街边的泥地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围的卫兵没人发现,却都看傻了。

    他们打了十几年仗,见过狠的,见过不要命的,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不硬接,不硬碰,也不是一直在躲,可只要她一出手,就肯定有人死。

    像一条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致命一击。

    “妈的!邪门得很!肯特!咱们一起上!杀了她!”

    右边那个背着手炮的伍长骂了一句,拿出手炮抬手就对着安德开了一炮。

    “轰——!”

    魔石手炮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炽热的铁砂带着火光飞过来,威力比燧发枪大了十倍不止。

    改装后的手炮发射的是范围杀伤的铁砂,这东西基本上是对付一群人的终极杀器。

    可安德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那本该覆盖大片区域,带来无数死亡的铁雨,因为这位伍长的急功近利,竟第一次没有夺取生命,尽数落在了空地上。

    “啊!”

    没时间感叹她的速度,只一个闪身的功夫,几声惨叫后又有三人小组被瞬间斩首。

    两个伍长愣了愣,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刚刚那人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但是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真特么操蛋,遇上硬茬了。”

    “咱俩一起上!正面压过去!她只有一个人!耗也耗死她!”

    穿板甲的伍长举着青铜圆盾冲在前面,像一头撞人的公牛,圆盾往前一顶,带着巨大的力道,直奔安德的面门。

    这一下要是被撞实了,胸骨都得碎好几根。另一个伍长则绕到侧面,手里的淬毒短刀闪着幽蓝的光,直奔安德的腰眼。

    前后夹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围的海盗都屏住了呼吸。

    安德还是没硬接,将“横江”往上一抛,随即蓄力准备闪避。

    她的脚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片叶子一样往旁边飘了半米,刚好躲开了正面盾牌的撞击。

    腰后别着的另一支短戟“恶来”精准从手里掷出,及时逼退了侧面伍长的追击;同时她抬手接住从上方落下的“横江”,用戟勾住了圆盾的边缘。

    伍长的力气很大,冲锋的力道更猛,少说也有几百斤。但安德根本没和他比力气——她顺着他冲锋的方向,往旁边一带。

    就像靠着缰绳,让一辆狂奔的马车转了个弯。

    “操!”

    伍长骂了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盾牌差点脱手,左边的腋下完全暴露了出来。

    那是整个胸甲最薄弱的地方。

    罗马人的板甲防护力天下第一,但为了方便手臂活动,腋下是没有护甲保护的。

    安德的巴斯特德之爪已经递了出去。

    玄钢的剑尖像毒蛇的信子,精准地从腋下的甲片缝隙里刺了进去,直没至柄。

    “呃——!”

    伍长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血顺着镰型剑的血槽喷在了板甲上,把暗金色的甲片染成了暗红色。

    他不敢相信地低下头,看着刺进自己腋下的刀,又看了看安德,手里的短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身上那套刀枪不入的罗马符文板甲,连一次完整的攻击都没挡住,就这么被找到了最致命的破绽。

    安德拔出刀,殷红的血溅在了她的斗篷上。

    伍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砸起一片尘土,胸甲上的拉丁符文还在闪着微弱的蓝光,却再也救不了他的命。

    另一个绕到侧面的伍长吓得魂都飞了。

    他连短刀都不敢刺了,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转身,脚下不知何时埋下的小木牌忽然亮起绿色的符文。

    “啊!”

    他惨叫一声,藤蔓破泥而出,贯穿了他的脚踝,将其狠狠绊倒在地。

    安德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背上,短戟的戟尖对准了他后颈的缝隙。

    “等等!别杀我!我知道……我知道陛下为什么要杀巴博萨!”

    伍长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喊,“是海神的祭司!是波塞冬的祭司让陛下干的!他们要……”

    “噗嗤。”

    戟尖刺进了他的后颈。

    安德拔出短戟,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她不需要从一个死人嘴里知道答案。

    从看到信号弹的那一刻,从感知到波塞冬那股毫不掩饰的贪婪神念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剩下的卫兵瞬间就崩了。

    连两个身经百战、以一挡十的伍长都被一刀杀了,他们这些人上去,不就是送菜吗?

    “跑!快跑!回去禀报陛下!”

    剩下的二十多个卫兵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跑,连掉在地上的枪、刀、甚至手炮都不敢捡,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慢一步就被那个黑斗篷的魔鬼追上。

    呼吸着血腥的味道,心情大好的安德没有追上去接着掀起血与死的浪潮。

    她收刀回影,黑色的眼睛扫了一眼战场。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大半都是跟着来的零散海盗,有的还在地上呻吟,有的已经没了气息,死状凄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醉妖号的十几个水手,除了一个胳膊中弹的、一个腿被砍了一刀的,其他都没什么大事,只是浑身是血,看起来狼狈了点。

    完全符合她的判断——这些海盗,除了跟着巴博萨的醉妖号嫡系,其他的都只是凑热闹的乌合之众,遇上爱德华的精锐,根本不够看。

    “副帅……”

    山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安德,眼神里满是后怕和敬畏,“这些狗*养的……居然真敢对船长下……船长呢?船长在哪?”

    安德没说话,抬手指了指墙角。

    山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就红了眼睛。

    巴博萨瘫靠在墙角的石墙上,浑身是血,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血,把他的黑色皮质风衣都染透了。

    他的脸色已经青黑得像块墨,嘴唇紫得发黑,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灭。

    “船长!”

    山姆哭喊着冲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想去扶他,又怕碰疼了他,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船长!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船长!”

    巴博萨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山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只是咳出了一大口黑血,溅了一地。

    安德走过去,蹲下身。

    她的指尖搭在了巴博萨的手腕上。

    脉搏快得离谱,却虚浮得像随时会断的线,心跳杂乱无章,像乱敲的鼓。

    毒素已经扩散到全身了,顺着血液流遍了五脏六腑,连经脉里都带着毒。

    深海海蛇毒,南海最致命的剧毒之一,见血封喉,普通人挨上一口,三分钟就得毙命。

    巴博萨能撑着从山顶一路狂奔到码头,已经是全靠一口气吊着了,再加上剧烈运动,毒素扩散得更快,就算是南方最好的治愈法师在这里,也无力回天。

    “救……救我……”

    巴博萨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费力地伸出手,抓住了安德的斗篷,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手冰凉,像死人的手,力气却大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安德……副帅……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有醉妖号……还有那么多兄弟……我不能死……”

    安德看着他,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绪。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倒出几株草药。

    她碾碎这些因为近海潮湿已经开始返潮的草药,伴随着咒语生成的净水,一起送入巴博萨的口中。

    药顺着他的喉咙流下去,巴博萨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呼吸也平稳了些,眼神也清明了几分。

    但也只是延缓一刻钟而已。

    “不要抱有太大希望。”

    安德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毒素已经扩散到五脏六腑了,我救不了你。这点药只能让你多活一刻钟,有什么话,赶紧说。”

    “不……不可能……”

    巴博萨猛地咳嗽起来,又咳出了几口黑血,“你是影灾……你那么厉害……你一定能救我的……对不对?我还有那么多钱……还有醉妖号……我都给你……你救我……”

    他语无伦次,像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不肯放。

    可惜他求错人了。

    或者说这个时间点不对。

    安德现在只是个杀才,被残酷的命运推到他面前的刽子手。

    她没有时间、没有居所、没有材料,去再现她曾生活过的繁荣与文明。

    刚刚找回记忆的她,只是依照以防万一的习惯,提前置备一些能预防毒性的魔药药材,还没有时间和器材去精炼。

    安德本想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找个相对和平的小镇,过点平静的生活。

    但是一切还未开始,她又要坠入下一次命运旋涡的挣扎了。

    于是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等他稍微平静了一点,忽然想到什么的安德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很好奇。”

    “你是爱德华的亲表弟,是他的心腹,是跟着他一起弑父上位、生死与共的兄弟。他为什么要杀你?”

    巴博萨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安德的视线,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说。”

    安德似是确定了什么,声音又冷了几分。

    “我要听实话。”

    “我……我也不知道……”

    巴博萨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委屈极了。

    “他……他突然就翻脸了……我什么都没做……他说要立我当副王……我正高兴呢……他就放冷箭……”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对上了安德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亮了,太透了,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谎言和伪装,能看穿他心里最深处的那些龌龊和犹豫。

    巴博萨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安德,肩膀微微颤抖着,沉默了。

    犹豫。

    巴博萨又一次犹豫了。

    “犹豫即为背叛。”

    安德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巴博萨的心上。

    巴博萨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眼睛里满是震惊和绝望,像被人当面捅了一刀。

    雷,带着光与响降临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