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金铁相击的声音早早滴响起,火炉的火比太阳更早发光。
恩于帮工中开始了她身为维京人的第一天。
老匠人沉默寡言,但是他对这个能当他孙女的年轻精灵很是欣赏。这个小家伙仿佛天生就是打铁的料子,所以努特也不怎么刁难她,只是默默地为她打造今天狩猎用的家伙事。
他的感情算是淡泊,一天天就知道打铁。不出意外的,他就是那种做了什么后悔的事,然后用这铁与火禁锢自己的家伙。
不过恩不在乎努特老爷子的过去,他也不在乎恩想不想知道。
过去要是轻易的因为感情松动就抖了出去,不就是这个人希望有人可怜可怜他么!
后悔?是很后悔。但是祈求有人能理解、有人能可怜自己,那就是侮辱自己的抉择和意志。
努特这铁一样的男人,不是那样的人。
恩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了今天狩猎的工具:四把投矛、12支石箭,5支粗铁箭。
恩没资格(钱)拿盾牌,这个她得自己拿草药和儿子生病了的木匠小沃尔夫换好木材。
拿好装备的恩独自一人上山入林,忘了和人报备。
.......
“老努特!”
族长一把掀起帘子,向里面喊道。
“嗯?”
“恩那小丫头还在么?我感觉有些日子没见了。”
不是比约恩多事,而是老萨满一定要他多注意恩的情况。
“没那么多天,她才离开了两天,应该是打猎去了。”
老人把红彤彤的铁块接着放回炉子里。
“打猎嘛,年轻人就是容易空手而归。”
“也是,精灵都很高傲,要是空手而归估计面子上挂不住。”
比约恩沉思了一下,得出了与现实相反的结论。
“你怎么对这个小丫头片子这么感兴趣了?”
“唉!都是老萨满的任务罢了....不过哪怕她不说我倒是也会关照一下了,毕竟她一个人打了咱们半个营地的小伙子啊!”
“她就是,那天的那个?”
“想不到你消息还是挺灵通的啊”比约恩坏笑道。
“都是那些嘴碎的,在我这修东西,把事全抖出来了。不过去酒馆喝两口酒,听到的也都是这档子事。”
“哈哈哈!所以说.....”
“对了,还偶然间听到有你经常偷瞄酒馆新来的那个弗蕾的传闻。”
“hush!”(嘘,丹麦语中亦有别乱说话的意思)
话题被瞬间终结,比约恩霎时间若有其事地警惕四周,冷汗一下子就爬满了脸颊。
“您能别乱说话行不行啊,万一莱欧听见了我就这辈子进不了屋了!”
“老铁块!”
“!”
本来还在手舞足蹈说话的比约恩瞬间浑身僵硬,他有些颤栗地回身看去,不过在看清来人后才稍微舒了口气。
“我回来了!你知道....哦!大胡子族长!这么正好?”
身上只是有些脏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比约恩的背后,小姑娘身上那么多东西,走道却没声。
巧合的是,比约恩的妻子管努特也称呼为老铁块。
“称呼长辈怎么能用外号呢!”
“唔啊!臭大叔把我放下!好疼!”
比约恩从后面捉住恩,用手狠狠钻恩的额头。恩也算是好好体验了一把戴上紧箍咒的感觉了。
“好了!老狗熊,放过她吧,我不该调侃你的。”
“嗯哼?”比约恩收手,恩立刻逃到老铁匠身后去了。
“嗯哼什么嗯哼,没有减价。北山的那群矮子又不知道抽什么疯,把别地方的维京人犯的事算到咱们头上了。”
比约恩帮忙收起锻好的剑胚,准备打磨,接着问道:“怎么回事?”
“湛蓝战帮,那群家伙打劫了矮人们去往南境的商团。”
“记仇的矮人们不由分说,连带着记恨起咱们这些无辜的维京人了,他们不会和我们交换东西了。”
......
气氛有些.....沉重,恩从零碎的记忆中没有找到能帮助这里的办法。
物资匮乏的北方,金属永远比盐、食物与衣物更重要。有了足够的金属就能武装足够的勇士,而勇士不仅可以保护族人不成为奴隶,更可以获得一切补给。
没有青铜与钢铁,维京人就是待宰的羔羊。连做人的尊严都维护不住,还怎么去前往英灵殿了。
“你们介意杀人么?”
恩这样问道。
她的手上沾满着动物的内脏附着的粘液。
她处理完她带回来的猎物,便想着有时间就去和矮人交涉。
矮人比起记仇更喜欢复仇,只要达成协议,他们把罪人带过来让他们审判复仇,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但是她的问题太.....白痴了。维京人介意杀人,就和食肉动物介意吃肉一样。
“想不到精灵的道德这么高尚,杀人会有什么好介意不介意的?”
比约恩扔下铁钳,虽然被努特瞪了一眼,但还是叉着腰摆pose。“放心好了,我们除了老人和小孩以外,挡路的我们都不会放过!你只管告诉我们要怎么做就行。”
“想不到你还是挺有原则的,我听说大家伙都对你的一些原则很厌恶呢。”
“没办法,我想活得至少像一个英雄。”
比约恩耸了耸肩。
“唉,不杀老人和小孩就能是英雄了么.....什么世道啊这是.....”
恩无意间吐出一句并非维京人常用的语言。
“嗯?啥?”
“我说,毛皮商是哪个?还有,木匠家在哪?”
“哦,等会,我帮完......”
“不用!你陪她去吧!”
..........
恩的生活日渐富裕,善于猎取珍贵猎物的猎人在这个蛮荒之地往往备受欢迎。
恩也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好医生,虽然不是正规的萨满巫医,但老萨满默认了恩的诊治,甚至有时会亲自推荐给病患恩现在的住址。
码头边上,一个戴着护鼻盔的女士在那里默默钓着鱼。
鱼篓子里已经装了不少鱼,这片大海富饶到挂个空钩说不定都能钓上来大鱼。
“嘿!我们伟大女武神!我又来向您决斗来了!”
“得了吧可可里宋,你都试了多少次了。”
“是戈洛里松!锐利的戈洛里松!”
戈洛里松向恩强调他的名字,然后便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他成名的事迹。
恩很不耐烦,但还是听完了。
听完也不一定会记住,不是么。
“得了吧,我已经说过一遍又一遍了,你别浪费我的时间了好嘛?你弱到我记不住你的名字。”
“哦,美人儿~你可真刻薄,你的嘴简直是挂上了一柄弯刀锋利。”
戈洛里松宛如一个吟游诗人一样动作浮夸,用着几乎是唱着的方式向着恩抱怨着。
“嗯咳咳!”
警觉的小伙明显感觉到了寒意,收起了自己那不正经的态度。
这成天吊儿郎当的家伙忽然一正经,不禁令人感叹一句多帅的一个人啊。可惜戈洛里松太张扬太喜欢笑了。
他静悄悄的时候简直帅的没边,要是不那么碎嘴子,或许恩会容忍这个家伙呆在一旁给自己养眼。
可惜他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所以根本上他俩就不是一路人。
“老熊让你去努特大人那边去领取镰刀,最近可能要下雪了。”
正色的戈洛里松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他估摸着自己要是在呆那,说不准就会成为恩的出气筒。
恩不喜欢额外工作这方面可是出了名的暴躁。
只能说不愧是追求者,连恩的底层逻辑都能摸索出来。
恩也的确是生了气,她一气之下直接把鱼篓子里的鱼全丢了。
这鱼本来是她打算给那个老狗熊的,现在想直接算了。谁让比约恩反悔,给她增加工作了!
想吃鱼?想都别想了!
.........
如今恩也是有了自己的小院子,她自己靠着狩猎的皮毛和草药成功雇佣了倔脾气的威尔顿给她建造了一座小别院。
小别院比较宽敞,其中还留有一棵大树,树上有着个了望台。
没事的时候恩很喜欢呆在上面看风景。
在上面她会温习学习到的东西,也会回想过去。
但最近,她总有种预感,她的未来并不会一帆风顺。
........
叩叩叩~
某日的夜晚,恩正睡的正香。
叩叩叩~
最近食物的税收稍微高了些,为了补齐,恩可是加了不少班。
叩叩叩~
镰刀取了也没说什么时候用,她隐约觉得那些麦子还没全熟透呢。
砰砰砰!
“唔~”
恩翻了个身接着睡,她冥冥中没感觉到恶意,她也没管。
砰!
“啊!?”
恩被猛然惊醒,带着一脸的懵。
“还睡呢!下雪了!”
!
恩兴高采烈的光脚出去,她看着满天飘落的雪花,高兴道:“下雪啦!”
嘭!
“哎呦!”
比约恩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下雪有什么好的!赶紧穿衣服,拿上镰刀!快去抢收!”
恩连忙进屋穿衣,徒留比约恩在外面等着。
老熊默默地看着悄然落下的雪花们,不禁唉声叹气起来。
在这愈下愈大的茫茫大雪中,这伟岸的维京勇士,似乎被这未落下的小东西,压矮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