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雪初决定同剑玉出去散散步,由于剑玉的尾巴实在是太长了,而且行走不便,容雪初决定和他在后湖里面“散步”。
这座皇宫的后湖与其说是一口湖,更像是一条河,贯穿了整个巨大的御花园,剑玉的大半蛇身都埋在湖水中,只有一小节露在湖面上,容雪初就坐在那里,让剑玉带着自己在湖面上漂流。
“雪初,今晚的月亮确实好圆呀,感觉应该是快十五了。”
剑玉抱着他在水中缓缓游动,容雪初看着这轮几近圆满的圆月,忽是心头一动,眼前似乎飞快地闪过一副画面,是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中望着夜空的圆月,那轮圆月也是现下这般差一丝才能真正圆满的形状。
但是,他当时似乎并不是在御花园,而只是在一座看起来很简朴的院子。
容雪初的意识混乱了一瞬,很快就强制性地不再想这件事,他们继续赏月,而这时,他们忽是在岸边看见了一个人影。
容雪初怔了一下,看着面前的文弱青年思考了一会,想起来这好像是自己的大儿子。
不过,他却是想不起来这位大皇子的名字。
大皇子此时也看到了他们,走到湖边恭敬地向他们行了一礼:
“见过父皇,皇后。”
容雪初看了他一眼:
“你既承认他为朕的皇后,为何不叫他母后?”
“……”大皇子微微垂眸,“回禀父皇,儿臣的生母是为了保护儿臣与十弟而不幸离世,儿臣不愿叫其他人为母亲,望父皇恕罪。”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容雪初虽然想不起来大皇子的生母究竟是谁,但是觉得应该体谅于此,不过这样听着似乎就显得他与剑玉不相称了:
“既然如此,你便也称朕为皇上吧,不必再叫父皇。”
大皇子从善如流:
“好的,皇上,皇后。”
容雪初又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大皇子回答:
“回禀皇上,儿臣名叫「应玄亦」。”
「应玄亦」……容雪初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但是想了想,既然是他的儿子,耳熟才应该是正常的吧,他又注意到对方刚才说的另外一点:
“你方才说你的生母为了保护你和你的十弟而不幸离世 ,十皇子也是你生母的孩子?”
大皇子点头:
“是的,十弟与儿臣一母同胞,母后只有我们两个孩子。”
母后?他们的母亲也是皇后?容雪初有些诧异,不过想到他方才说的生母已经离世,便也不再多想:
“那十皇子叫什么名字?”
大皇子恭敬道:
“回禀皇上,十弟名叫「应玄非」。”
听到这个名字,容雪初忽是心下猛然一悸,「应玄非」?竟是「应玄非」……?容雪初觉得很惊讶,可是,他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惊讶些什么。
直觉告诉他这个名字有着极为特殊的含义,可是容雪初又头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一丝头绪。
容雪初很快放弃了思考:
“之前两次十皇子都因为身体不适而没来,他的身体不好?”
大皇子点头:
“十弟先天不足,自胎中便身体虚弱,之后也是一直靠药物续命,不过,他现在的年岁终于可以开始修炼了,想来修炼一段时间就好了。”
容雪初有些诧异:
“十皇子今年多大年纪?”
“回禀皇上,再过三个月,十弟就十岁了。”
“……”容雪初看了他一眼,“那你今年多大?”
“回禀皇上,儿臣已年满十九。”
是么,但看他的其他儿子不像是十几岁的人啊,不过容雪初并未多想于此,向他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剑玉:
“正好,朕有事嘱托于你,你明日便为朕昭告天下,寻找能帮助剑玉彻底化为人身的人,只要能帮剑玉彻底化人,不论是谁,朕必重金酬谢。”
大皇子听此却是道:
“皇上,您现在已册封了太子,此事儿臣不敢独自承应。”
容雪初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刚把唯一眼熟的九皇子册封为了太子:
“那太子现在何在?”
“太子自处罚了五皇子、七皇子、八皇子后,便不知所踪。”
“他为何要处罚那些皇子?”
“那些皇子对他不敬,太子处罚他们也算合情合理,”大皇子道,“其中五皇子甚至还意图攻击太子,违反了皇宫规则,现在已经死了,其他人受罚禁足之中。”
容雪初简单地应了一声,并未多么在意于此,剑玉听到那五皇子已经死了时心中竟是冒上了一丝遗憾,反正都是要死,如果能献祭给雪初就好了……他迅速打消了念头,容雪初想了想觉得那还是等太子回来再说吧:
“你去通知太子此事,并且和太子一起筹办此事。”
大皇子应了一声,刚要告退,剑玉忽而又叫住了他:
“大皇子,你先前说你的生母是为了保护你和十皇子而不幸离世,那是因为皇宫遇到刺客吗?”
如果是因为生病或者自然离世剑玉可能都不会在意,但是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而死,剑玉实在没办法忽略,一个皇后,会遇到什么事才会导致自己保护孩子而死?!这个皇宫有这么危险吗?那他能够保护好雪初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皇子抬起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并非遇到刺客,只是,妖物作祟,乱人心智。”
剑玉心中猛然一沉,他最担心的情况果然来了,果然是因为妖物!
妖物既然能在这皇宫之中害死皇后,那害死皇帝又有何难呢?!
剑玉原本还指望这皇宫之中有特殊的防护,但现在看来这里对付非凡之物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剑玉忍不住开始更加焦虑了,那如果再次遇到妖物作祟,要害雪初,他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
容雪初看了一眼身边人难看的脸色,把外人打发走了:
“你回去吧,记得带话给太子。”
大皇子很快离开了,容雪初也不再理会这些事情,先专心地去安慰自己的爱人。
……
祁临已经找遍了皇宫的侍卫下人,甚至连太监都找了一遍,却完全未能找到祁唯的踪迹,越是找不到,便越是惴惴不安,不敢去想对方究竟是否还活着……而正当祁临在皇宫焦虑乱窜之时,忽是在一处院子秋千上看到了一个特殊的男孩。
这个男孩看起来不超过十岁,十分瘦弱,或许身患疾病,虽然眉目俊秀,但是肤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此时穿着一身白衣坐在月光下静静看书,简直就好像是鬼魂一样。
不过在这等玄妙之地,鬼魂也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祁临已经敏锐地注意到,眼前的这个男孩长相与之前见过的大皇子十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同胞兄弟。
祁临迅速地猜到了对方身份,显然就是那个一直没出现过的十皇子,又忽是心中一动,他想起刚来到这里时,还没有看清周围环境就先听到太监传话说十皇子身体不适,请假不来,这位十皇子从一开始就与其他皇子都不一样,显然是这里的特殊存在。
而且,如果那个第一个叫父皇的大皇子真的是他的同胞兄弟,那他就更加可疑了。
祁临考虑了一会,最终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过去,向面前的男孩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
“十弟,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今夜风大,小心不要着凉了。”
“……”男孩抬起眸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纯黑的瞳色在月光下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九哥又为何这么晚还在外面呢?”
他知道他是九皇子!祁临心中一凛,知道自己总算是发现这古怪地方的关键之处,祁临犹豫了一下,虽然不确定会不会有不好的后果,但是他现在已经无计可施了,只能冒险一搏,他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像:
“九哥正在找人呢,不知十弟可见过此人?”
画像上正是祁临绘制的祁唯画像,祁临对于琴棋书画都十分擅长,尤其擅长工笔人像,画出来的人物能与真人长相有九分相似,祁临忐忑不安地打量着面前男孩的神色,而面前男孩只是淡淡地扫了那画中之人一眼:
“这个人与九哥是何关系?九哥为何要彻夜寻他?”
“……”祁临又斟酌了好一会,这里毕竟是皇宫,如果说是他的好友,只是他的好友怎么能半夜在皇宫失踪?似乎很不妥当,若说是情人,那显然更不合适,祁临考虑再三后回答:
“……他是我的贴身侍卫,忽然不见了。”
男孩抬起眸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又望向了那幅画像,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垂下了纤细的眼睫:
“正巧。”
“本座也有一个贴身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