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蒙初家里有正妻沈氏,妾室卓氏, 15岁的次子凌葆,11岁的三子凌楚,三岁的四子凌櫜。
老家伙挺能生,长子凌琛25岁,在家里打理家业。
张健在这里吃了晚饭,又指点了一下素描才回去…………
当晚,崇祯也过来了,他把温体仁和何滕蛟叫到自己家,一起研究这边边防的事情。
正好洪承畴和宁夏巡抚郑崇俭、延绥巡抚杨鹤几人也嚷嚷着收复河套地区呢。
黄河九害,唯富一套,说的就是这个河套地区。这里可是重要的产粮区,哪怕陕西几年旱灾,这里都是连年丰收的,可惜居住在这里的蒙古人不太会种地,崇祯做梦都想收复;
再说,这边一收复,就能和大同、宣大连成一片。
这边也有古长城,不过年久失修,收复后,得考虑短时间内修复防御。还得避免多线作战,目前山西在剿匪,辽东的战事也没停过。
这边只是和林丹汗小规模冲突,还没彻底撕破脸。大家都知道这孙子活不久了,和他打起来,值不值得?被皇太极渔翁得利怎么办?
崇祯在现代的家,阳台上,四人围在一起,温体仁把现状一说,崇祯若有所思的点着头,看向何腾蛟;
何腾蛟皱眉道:“陛下,若是臣的话,有信心短时间内占领这里,并守住防线!”
温体仁开口道:“何总兵,蒙古鞑子或许对上建奴不堪一击,但对上我们明军,他们从上到下还是有信心的。”
张健全程不说话,周遇吉的事情在这上面已经算小事了,一但决定,周遇吉这边肯定得上。
崇祯看向温体仁道:“来的时候,朕请教过袁阁老,他的意见是可以打,但不是单纯的收复河套,是必须把林丹汗这个丧家之犬打疼,还得避免把他逼到建奴那边!”
温体仁思考一会道:“那就打,等咱们处理完山西八大皇商的事再打,现在先谈判,维持小规模突袭!”
崇祯含笑点头道:“嗯,内阁也是这个意思!”
最终,几人一商量,决定先示敌以弱,然后再去义和,边谈边打。
控制在皇太极杀过来时,占领河套并修好防线。那时候,就算林丹汗投靠皇太极,也不怕他了。
他满清要是不想放弃这边的肥肉,辽东就得空虚不是?
商量到最后,还有最后一个小问题,就是议和时对林丹汗的称呼,要是跟之前一样称呼他林丹汗,不配不说,还容易让他膨胀,也打击自己的士气,毕竟这货现在还在嚷嚷着要边市呢。
对于这个,张健就有话说了,他开口道:“不如就叫他草原二哥吧!”
何腾蛟嘀咕道:“这是何意?他也配?”
温体仁和崇祯已经开始拿手机搜索什么意思了,看过之后,崇祯大笑道:“好一个肛肠科主任,就它了,咱们以后就称这条丧家之犬为草原二哥。”
温体仁也同意道:“对内就说咱大明是大哥,他是二哥。对他就说铁木真是大哥,他是二哥,甚好,甚好!”
“你别说,这厮长的还真像!”
…………
第二天清晨,张健起床时,发现凌蒙初已经在院子里坐着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宣纸,像是交作业的学生。
“凌大人,你这么早?”张健有些惊讶。
凌蒙初抬起头,眼睛里有些血丝,但精神矍铄:“张公子,下官昨夜一夜未睡,照着书上的法子练了一宿。你看这幅茶盏,可还算入门?”
张健接过画纸,仔细看了看,心中暗暗吃惊。仅仅一夜的练习,他已经掌握了最基本的排线和明暗过渡,虽然还显得生涩,但骨架已经有了。
纸上画着一个茶盏——线条简洁,明暗分明,虽然用的是毛笔而非炭笔,却已经有了素描的神韵。茶盏旁边,还画着一个方块、一个圆球,显然是昨晚刚学的几何形体。手上的功夫极稳,对线条的控制力远超常人。
“凌大人,你这功底,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张健由衷地赞道,“你刻版画的经验,和素描有很多相通之处。只要坚持练下去,不出三个月,你就能画出相当不错的作品。”
凌蒙初闻言,脸上绽开一个孩子般的笑容,连连拱手:“全赖张公子指点!下官定当勤加练习,不负所授!”
张健想了想,又补充道:“凌大人,你不妨试着把素描的技法用到版画创作中去。将来你印书的时候,插图可以用这种方法来刻,会比以前的版画生动得多。”
凌蒙初郑重地点了点头:“下官记下了。”
“不要误了差事,画画终究只是小道!”
“下官省得!”
当天上午,张健在兰州卫的官仓交接了物资,温体仁也和何腾蛟、卜应第商议了河西走廊的防务。
并留下一台设备,和两个学会放电影的太监跟着何腾蛟一路沿着河西走廊去放。电影里也有洪承畴带兵抓捕贪官的场面,想必他看到后也会很高兴吧………
临行前,凌蒙初又小声交代道:“张公子,靖虏卫的同知是冯梦龙,你的另一层身份还是不说为妙!”张健眉头一皱,随即也明白过来了,点头道:“放心!”
接下来就是沿着边关往东走了,下一站的靖虏卫属于平凉府,冯梦龙是平凉府的同知,和凌蒙初官一样大。
冯梦龙也是写小说的,《三言二拍》里的《三言》是他写的,和凌蒙初齐名。
不过他是熊庭弼的门生,一生感念其知遇之恩,终明一代始终感念熊廷弼,二人虽无朝夕授课之实,情义却胜过寻常师徒。
而熊庭弼是被朱由校冤杀的,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传首九边;
凌蒙初这样提醒,说明冯梦龙对朱由校是心存怨恨的。他一直叫他张公子,估计也有这方面意思。
张健想了一下,也决定不暴露身份,没必要没事找事。
至于冯梦龙这个人,是完全可以放心的。他和凌蒙初一样倒霉,五十多岁才补贡生。前世崇祯七年出任福建寿宁知县,为官清廉,整顿吏治、禁溺女、修城防、减轻徭役,在寿宁四年政绩广受百姓称赞。
甲申国变后,南明弘光政权建立,冯梦龙奔走抗清,搜集战乱见闻写成《甲申纪事》《中兴伟略》,宣扬反清复明。
1646年,清军攻入江浙,他忧愤病逝(一说为抗清奔走途中遇难),终身未曾降清。
子嗣正史无详细名录,没有知名后人出仕清廷的记载,其子孙可能也是隐居江南、避世不仕。
张健又鼓励一下凌蒙初;“凌大人,我走了。那本书你留着慢慢练,下次见面,我希望看到你的大作。”张健翻身上马,朝他拱了拱手。
凌蒙初站在城门口,深深一揖:“张公子一路保重!下官必不负所望!”
马车启动,刘宗敏坐在车辕上,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城门口目送的凌蒙初,咧嘴笑道:“健哥,这小老头有意思。昨儿还一本正经的,今儿就跟捡了宝似的。”
张健靠在车厢里,手里摩挲着刘宗敏刚打好的那把陨铁剑,感受着剑身上均匀的锻纹和恰到好处的重心,笑了笑:“人家那是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东西。老刘,你这把剑打得真好。”
刘宗敏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当然!洒家出手,必属精品!”
马车沿着黄河岸边向西驶去,兰州卫的城廓渐渐缩小。城门口,凌蒙初还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本素描书,目送着车队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书页上那些精妙的线条,又抬头看了看远方的天空,喃喃自语:“素描……原来世间万物,都可以用线条和光影来捕捉。老夫刻了一辈子版,到今天才算真正开了眼。”
他转身走回官署,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路过书案时,他顺手拿起毛笔,在一张新铺开的宣纸上,画下了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兰州卫城头上的样子。
线条虽然还不够流畅,但已经能看出,那确实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