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战场打扫完毕,百姓们也结伴回去。
他们留下了许多东西,温体仁不好拒绝,这是他们珍藏的最好的东西吧,拒绝的话,很伤人的。
张健又紧急调来一些大米,按照人头分,平均每三口人分了一袋。
加上这些狼尸,和以工代赈赚的钱粮,这个冬天就能过去。再赚些种子钱,也能勉强熬到明年秋收。不是不多给,是怕他们拿不动………
经过昨晚这一战,附近的狼也应该没多少了,张健他们今晚也不计划休息,要连夜赶路。
一是赶时间,二是看看还有没有狼群出来袭击………
马车上有两个大号手电筒探路,大家也没狂奔。马匹一路小跑前进,张健和小顺子一左一右用热成像仪观察周围。
这些马也不怕狼了,听到动静还会主动嘶鸣提醒。
一晚上过去,也没再遇见大规模狼群。只是偶尔遇到一两只大狼带着一连串小狼崽向北迁移。
护卫们都没有动,只有刘宗敏提着班用机枪骑着马过去消灭。
这货昨晚没机会开枪,因为不会用,只能干着急。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大杀器,当然得试试了。
大家也不管他,反正他自己能追上来,无非就是帮忙驮一下狼尸而已………
一晚上虽然没有狂奔,但也一直不紧不慢的跑着,没有停留,算下来速度也不慢,到了辰时,就赶到了这次的目的地——镇安县。
这里的县令也是几社六子之一,叫周立勋,在这里停留一个白天,温体仁劝说其继续留下后,队伍放下物资继续连夜赶路。
下一站是往南走,到三岔镇,这里有个巡检司。
队伍来到这里,就听到这里的猎人和巡检司的弓兵在抱怨,说是这两天的狼少了,他们的收入直线下降,不得不去做工另谋生计。
这也是没办法的,张健和温体仁他们都没说啥,默默的放下一些东西,继续前行。这里的粮食等物资已经放在了镇安县,不需要放了。
再下一站是兴安州,队伍接连走了几天夜路,确实没多少狼了,也可以说,这片地区的狼灾算是过去了。
这些狼在这里找不到吃的,会跑到草原上。更何况流寇现在不多,越来越多的军队腾出手来灭狼,它们的生存空间本来就小了许多嘛…………
兴安州的知州是崇祯的亲舅舅——新乐伯刘效祖,如今四十岁左右。
这个人在崇祯八年就去世了,真正头铁的是他儿子刘文炳,崇祯的表弟。他和驸马都尉巩永固是好友。甲申国变,也就是李自成打进北京城后,他在巩永固一家殉国后,果断带领全家殉国。
新乐侯刘文炳及其二弟左都督刘文耀投井,其二叔刘继祖、母杜氏,另外还有妻、妹、妾等登楼自缢死,并由家人共焚楼阖门死者四十二人。
在崇祯眼里,舅舅全家都死了,那这个早死的舅舅也不差,故而让其来了陕西。谁让他表弟刘文炳才十五岁呢,不然肯定用表弟的。
张健来这里也有带刘效祖去现代的任务,崇祯也做好了接见他的准备。
这时也把乐安长公主朱徽媞和刘效祖的妻子杜氏带到了现代,就等着他呢。
为什么要带长公主来,因为再走两站就是汉中府,驸马都尉巩永固就在那里做知府,比刘效祖的官还大…………
这次需要带去现代的人,不止刘效祖一个,还有另外几人。
这里还有个“金州守御千户所”,不过大明的卫所制度早烂透了。朱元璋创建的卫所制度就是让士兵闲事种田,战时打仗,号称“咱养兵百万,不费民间一粒米”。
初期的卫所兵还是有战斗力的,而发展到现在,早退化了。千户百户成了地主,士卒成了佃户。虽顶着军户的名头,但和普通百姓没啥两样,甚至有所不如。
朝廷打仗,他们还得跟着去,没军饷、不管饭,还得自带干粮,因为你们有军田嘛。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多是让他们干后勤凑人数的,没指望他们打仗。
这里也一样,所以,温体仁一早就把千户百户什么的全砍了,土地都分给了百姓,以及之前那些所谓军户。
现在这里多了个金州守备,都是募兵制,有正式编制,领军饷的。
原来的守备也砍了,现在的守备是从酉阳土司调来的白邦铭,手下士卒也多是才招募的。
之前嘛,账户上有两千士兵,实际上不到一千,剩下的都被吃了空饷。就这,许多士卒还不合格。
现在却是实打实的招募齐了,也练的像模像样………
白邦铭是白再香的亲叔叔。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白再香的亲妹妹白在英,以及白邦铭唯一的幼子白再清。
他的长子白再涟、次子白再浩都牺牲在和后金的浑河血战中。关键是白再香家只有三姐妹,没儿子。
他都五十多了,本来是调白再清一个人来的,可白家就这一个独苗了,他实在不放心,就跟着来了。就这样,温体仁要一个人,结果来了三,他们还不分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体仁也不好调他们去玉门关或者榆林镇那样的前线,只能给安排在这里了。正好隔壁汉中还有个不老实的瑞王呢,他们一家在这里也挺好。
他们担心白再香,这会也正好让他们见见………
兴安州之前叫金州,万历年间发大水把老城淹了,朝廷就另外选址建了一座新城,改名兴安州,也就是后世的安康市。
才过去二十多年,所以兴安州看上去哪哪都比较新。
中午的时光,百姓多在城外做工。城门口却把守的很严实,比之前的城池兵多。
队伍离着城门口两百步远的时候,冉天育就认出了城门口的军官,情不自禁的大声吆喝;
“幺舅~幺舅!”
喊完又不好意思的转头对马车上的张健说道:“健哥,是我幺舅。”
张健早就知道他会遇到熟人,挥挥手说道:“去吧!”
不等张健说完,他就兴奋的催马跑了出去,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
“谢谢健哥!”
之后继续激动的喊幺舅。
白再清比冉天育大不了几岁,顶多二十出头,但看上去要稳重许多,不像大外甥冉天育那么跳脱。白家唯一的独苗嘛,有点当家人的样子。
可惜的是,现在虽结婚了,但一连生了俩女儿………
听到有人喊幺舅,还是家乡口音,他也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锦衣卫制服,戴着防风眼镜和奇怪帽子,背着奇怪武器的家伙在兴奋的大喊,他一时也没认出来。
愣神间,冉天育就到了跟前,不等马停下就跳了下来:“幺舅,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你是………天育?你怎地在此?大姐………不,你阿娘呢?”
冉天育没回答,一把抱住了他:“哈哈,幺舅,快跟我来,温大人到了,咱们一会再说………”
“好………好好……”
温体仁到了,他也不敢怠慢,任由冉天育拉着迎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