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成看着发愣的椎名立希随手抓起盘中一大把酥脆薯条,一股脑塞进嘴里,然后干脆利落起身,拎起提前和前台说好的打包袋,抬脚就走出了家庭餐厅。

    只留椎名立希一个人僵坐在原位,怔怔失神。

    不知过了多久,服务生轻轻缓步走来,温柔打断了她的思绪。

    “您好,请问现在需要买单吗?”

    椎名立希猛地回神,茫然地点了点头,思绪还飘在刚才的对话里,浑浑噩噩地接过账单。

    可当目光扫过账单明细的瞬间,她整个人一愣,哪里来的两份蛋糕和果汁?

    椎名立希瞬间懵了,抬头疑惑看向服务生:“请问……是不是算错了?我没有点这些。”

    服务生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耐心解释道:“没有错的哦,刚刚那位蓝发的小姐提前交代过,这两份饮品和蛋糕是打包带走的,不需要上桌,但所有消费还是有算在您这份账单里。”

    “诶?她没有付她那份吗?”

    服务员礼貌的笑了笑说“刚刚那位小姐说算你头上。”

    “哈?那个家伙!”

    而此刻的李光成,早已潇洒走出餐厅大门。

    一出店门就径直拐进旁边的街巷转角,脚步稳稳停下。

    从放学校门口开始,他就敏锐察觉到身后那道小心翼翼的身影。

    高松灯从学校出来就一直悄悄跟在他身后,不敢靠近、不敢出声,只敢远远尾随观望着。

    李光成微微侧头,目光精准锁定转角阴影处那个缩着身子、企图隐身的纤细身影,淡淡开口:“别躲了,我早就看到你了,出来吧。”

    阴影里的身影猛地一僵。

    高松灯捏紧衣角,心里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又萌生了逃跑的念头,脚尖已经悄悄往后撤了半步,随时准备扭头开溜。

    但这一次,她根本没有机会跑掉。

    李光成对她的小动作早已了然于心,反应快得离谱,脚步上前一瞬,精准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稳稳将人留住。

    “别跑了,跑不掉的。”

    语气温和,没有半分责备,却稳稳锁住了她所有退路。

    高松灯浑身僵硬,低着头不敢抬头对视,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李光成没有为难她,牵着她的衣袖,带着她慢慢走到附近无人的城市休闲广场。

    傍晚的广场格外安静,晚风轻柔,路灯暖黄柔和,零星的路人散步闲谈,没有喧闹,没有围观,是最适合谈心的氛围。

    他抬手将手里提着的打包袋打开,把刚坑过来来的果汁和蛋糕递到高松灯的面前。

    看着递到眼前的甜品,高松灯眨着懵懂的眼睛,依旧局促不安,双手攥着裙摆,迟迟不敢接下,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看着她拘谨的样子,李光成轻笑一声,故意放得轻松随意:“随便拿着就好,反正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免费?”

    高松灯瞬间愣住,满脸一头雾水,澄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但李光成很鸡贼的没有说为什么是免费。

    气氛瞬间陷入短暂的安静僵持,晚风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广场安静得只剩风声。

    高松灯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微微抬头,小声试探着开口,软糯的声音带着忐忑:“祥子……立希她……”

    李光成轻轻打断她的话语,语气坦荡又认真,一字一句清晰道:“灯,其实我不是丰川祥子。”

    “我是李光成。”

    “诶?!”

    高松灯瞬间瞳孔地震,当场大脑过载,整个人呆呆站在原地,彻底懵住。

    呆滞良久,她才磕磕巴巴地小声追问:“那……那真正的祥子呢?祥子在哪里?”

    “在我身体里面呢。”李光成淡淡解释。

    这一刻,积压在高松灯心底多日的困惑尽数解开了。

    难怪这几天的“李光成”格外的奇怪。

    以前的李光成,每次只要自己出现在旁边,都会主动笑着打招呼。

    可这几天的李光成,全程冷漠疏离、沉默寡言,对自己视而不见,完全不搭理人。

    她之前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被李光成讨厌了,所以才不理自己的。

    想通这一切,高松灯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放松,眼底悄然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庆幸,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着灯这样子,李光成他蹲下身,平视着她,语气温柔又认真:“灯,你这几天真的很奇怪,到底怎么了?可以和我说吗?”

    面对李光成真诚的目光,高松灯咬着唇,她根本没办法亲口完整说出口。

    最终,她默默抬手,从随身的书包里,掏出一本小小的手绘笔记本,轻轻递到李光成手里。

    无声的举动,代替了所有语言。

    李光成了然接过,缓缓翻开。

    里面没有华丽的文字,没有矫情的辞藻,只有一幅幅稚嫩又细腻的手绘,搭配短短几句简单的随笔,像孩童一般纯粹直白的图画日记,却字字句句,写满了她最近的心境。

    他一页一页静静翻看,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鼠妇从潮湿幽暗的洞里慢慢爬出,它原本应该一辈子待在阴暗洞穴里,但又本能地渴望着头顶洒落的阳光。

    可当它真的鼓足勇气,独自踏出黑暗的洞穴,才恍然发现,温暖耀眼的阳光,从来不会只为自己一个人照耀。

    它抬头望向高空,看见翩跹飞舞的蝴蝶,在澄澈的天空自由翱翔,耀眼、遥远、光芒万丈。

    鼠妇望着高悬的太阳、望着遥远的蝴蝶,终于慢慢明白。

    炙热的太阳、自由的蝴蝶,都是自己此生根本触碰不到、遥不可及的存在。

    它慢慢蜷缩起自己的身体,退回阴暗的角落。

    在蜷缩渺小的鼠妇眼中,耀眼的蝴蝶,渐渐和温暖的太阳,彻底重叠成了同一个遥远的光芒。】

    日记内容到此戛然而止。

    李光成一字一句读完,他抬眸静静望着漫天星辰,声音轻柔又治愈,缓缓开口,轻声抚平她心底所有的怯懦。

    “灯,我很喜欢星星。”

    “星星看起来永远高悬夜空、彼此疏离、遥遥相望,保持着永远触碰不到的距离。”

    “但总有无数流星,会挣脱固定的轨迹,跨越遥远的距离,奔赴黑暗、奔赴大地、奔赴属于自己的归处。”

    “距离从来不是隔阂,勇敢奔赴的心意,才是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