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雪乃点头同意出手帮忙的那一刻，李光成就立刻掏出手机，将昨晚提前搜集整理好的资料递到她面前。
“目前网络上，唯一能和麻衣学姐现状对上号的线索，就只有青春期综合症了。”
光成熟练点开页面，找出所有和青春期综合征相关的内容，逐一展示给雪乃。
雪之下雪乃垂眸扫视着屏幕上的文字，单手抵着下巴，神色沉静，缓缓陷入思索。
“网络上关于青春期综合征的讨论，大多只是流于都市传说一类的流言，光成同学，你自己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我觉得是真实存在的，种种异象都和现实里发生的状况完全吻合。”
“倘若以这种症状真实存在为前提去推导，”雪乃维持着沉思的姿态，条理清晰地分析，“我认为这更像是一种社会性的集体催眠。”
看着雪乃得出的结论，光成满脸疑惑，不解地开口：“为什么会这么说？”
“光成同学，听说过读空气这个词吗？”
“没有。”光成的回答了断
“也是，我本来也没指望你听说过。”
“好过分，雪乃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光成小声抱怨，还想顺势拌嘴，却被雪乃认真的眼神打断，瞬间收起了胡闹的心思。
“读空气顾名思义就是看懂氛围然后融入当前氛围中，这是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下意识遵从的状态，光成同学我来举个例子给你听。
如果是有一个人染着黄毛黑色皮肤性格大大咧咧大家都远离他的情况下，你会觉得他是好人吗？”
她顿了顿，不给光成有反驳的机会。
“你先别急着说不一定。后天的判断，都建立在深度相处的基础上。若是你从前接触过同类型的善良之人，才会放下偏见。这种潜移默化的从众判断，就是读空气的一种。”
光成顺着她的思路琢磨了片刻，随即问道：“所以，麻衣学姐现在的情况，是所有人都下意识想要孤立她？”
“不对，并非如此。”雪乃轻轻摇头，冷静拆解逻辑，“如果是众人刻意想要孤立排挤，形成的集体氛围，反而会演变成所有人主动针对为难她，和现在的状态完全不同。”
“那……到底是为什么？”
李光成眉头紧锁，追着问出心底的疑惑，眼神里满是急切，迫切想弄明白樱岛麻衣陷入这般境地的根源。
雪之下雪乃却忽然没了下文，她缓缓收回抵着下巴的手，目光转向窗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微风轻轻掀开窗帘边角，拂过她的发梢，细碎的发丝随风轻轻晃动，她静静伫立在窗边，眉眼低垂，周身萦绕着凝神思考的沉静气息，似是在梳理繁杂的线索，又似是在印证心底的推测。
李光成见她这般模样，下意识闭上了嘴，没有再出声追问，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去打断她的思绪，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耐心等候着她的结论。
活动室里陷入一片静谧，唯有窗外的风声隐约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雪之下雪乃才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头看向李光成，眼神依旧冷静理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现在掌握的情报太少，我还无法确定猜想的准确性，现在根本不足以支持推演出完整的缘由和解决办法。”
她微微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安排后续事宜：“你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时机，邀请樱岛麻衣同学到侍奉部来，我需要当面和她确认一些细节。
或者你去学校里面再多搜集一些相关线索，整理好之后再带来找我，在凑齐足够线索之前，无法制定出有效的应对方案。”
李光成向着雪乃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她交代的任务了。
眼下线索残缺，单凭网络上零碎的传闻与片面的猜测，确实没办法理清青春期综合症的全貌，更别提帮麻衣解开困境。
“我明白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LINE找到樱岛麻衣的对话框，指尖飞快敲下消息，礼貌又直白地询问。
李光成：【麻衣学姐，明天放学之后有空吗？能不能来一趟侍奉部？】
李光成：【关于你身上莫名消失的存在感，近期遭遇的种种异常，我和部长需要当面和你聊聊，补齐关键信息才能想办法帮你。】
消息发送完毕，李光成本以为要等上许久，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十秒，聊天框里就弹出了一个简洁的OK回复。
看得出来，樱岛麻衣也一直迫切想要弄清自身奇怪变化的缘由，愿意主动配合。
这件事就此敲定后。
光成转头看向雪之下雪乃，比出一个大拇指，示意一切安排妥当。
“搞定了，已经和麻衣学姐约好，她明天会来侍奉部。”
雪乃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重新拿起方才没看完的书籍，安静翻阅。
李光成闲来无事，想起了雪乃所说的情报不足的问题，打算提前外出打探一番。他随手抓了一把随身带来的水果糖，一股脑塞进外套口袋，起身离开了侍奉部。一路走到总武高中校门口，来往的学生络绎不绝。
他想到了一个简单直接的办法，每路过一名学生，便上前递出一颗水果糖，随口询问对方是否认识三年A班的樱岛麻衣。
可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全都不尽人意。
绝大多数人听到这个名字，都是一脸茫然，摇头表示从未听过，完全没有半点印象。偶尔有两三个依稀有点印象的学生，也只是含糊地回应，只记得对方好像是过气的童星、曾经当过演员，其余一概不知，平日里也从未留意过这个人。
所有人的回答都浅尝辄止，没有人清楚樱岛麻衣的现状，更没人察觉到她正在慢慢被整个世界遗忘。
李光成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妙，但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期待明天快点到来。
这一晚，光成整夜辗转反侧，焦躁感像潮水般一波波拍打着神经，根本无法安稳入眠，不知不觉间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终于熬到第二天放学后，李光成顶着一圈浓重的黑眼圈，一脸疲惫地出现在樱岛麻衣面前。
“光成学弟，你这是……在cos熊猫吗？挺可爱的嘛。”麻衣眉眼弯弯，开口调侃。
“麻衣学姐，这可是我重视你的证明啊。”李光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半开玩笑地回应。
“呜哇，学弟的爱，可真是深沉又吓人。”麻衣顺势接住他的梗，笑着回应。
“学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我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成空气了。”麻衣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唉，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光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推开了侍奉部的大门。
一如往常，雪之下雪乃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翻阅书籍。
“部长，我把人带过来了。”
听到声音，雪之下雪乃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李光成身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怎么了吗？”看着雪乃疑惑的表情，光成心里一沉。
“带什么人？”
“三年A班的樱岛麻衣学姐啊？”
“那是谁？”雪乃平静地反问，眼神清澈，仿佛真的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空气瞬间凝固。
这一刻，李光成浑身一凉，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猛地转头，对着身边的麻衣急促示意：“学姐，快！打个招呼！”
樱岛麻衣上前对着雪乃打了个招呼，可雪之下雪乃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存在一般，视线径直穿过了她看向光成。
李光成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嘴角抽了抽，最终只能露出了一个炎拳同款的痛苦微笑。
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