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鸟樱抚摸着手背上的装置,却是突然对着千鸟狩问了句:“你还记得一个月前带回来的那张卡片吗?”
千鸟狩回想了一下,他这几个月获得的卡片实在不多,甚至还不如白星那边友情提供的来得多,而一个月前的那一张更是让他失望透顶。
那还是他除了变身卡片外获得的第一张卡片,也是他实打实地亲手击败了一个强敌才获得的战利品。
那个家伙十分棘手,能力是让人忘掉一段记忆。
邪门的点就在于这家伙的能力能自由操控忘掉的时间长度,第一次遭遇的时候他甚至直接把自己变身的这段记忆给忘了,最后还是依靠着对黑色英雄的执念和后勤的支援才反败为胜。
可结果呢?他却适应不了这张卡。
第一次使用这张卡尝试变身时他又差点把自己给忘了,也因为这件事这张卡片被暂时封存起来,等彻底研究完成后才能使用。
现在却出现在千鸟樱的手上,甚至还有了适配的装置,那不就说明千鸟宏那家伙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吗?
千鸟樱缓缓说道:“这东西虽然也能达到差不多的功能,但只能把目标对象最近的一部分记忆删除,或许这也是没能完全掌控的弊端吧。”
说着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兴奋起来,笑着说道:“小狩,这样的话我也能为你们做一些事情了呢!”
千鸟狩闻言却是讪笑一声,没能给一个好脸色。
“这有什么用?上去给乱世魔最近的记忆删掉吗?还是说把我们的记忆给删了?”
千鸟狩走了过去,推开病房的门,最后说了句:“战斗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不要老是想着什么能不能帮到我们,很烦人的。”
关门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响起,之后就再也没了声音。
千鸟樱愣愣地站在门口,不知现在是该走还是该再进去看看。
千鸟狩刚才说的那番话对她造成的伤害不可谓不高,哪怕她知道这些话不过是对方强撑出来不想让她也掺和进去的借口。
可这些话真的从自己重视的弟弟口中说出时却显得那么沉重。
她无力的垂下头,看着手腕上戴着的那个装置。
因为白星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她才带着这个过来并且亲手消除了那个少年的记忆,这么做多少有些对不起他,可这也是为了他和白星好。
假面骑士的身份不能这么简单地暴露出去,更不能暴露在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面前。
就像千鸟狩不想让她掺和进来,可她好歹也是千鸟家的人,是接受过那位黑色英雄一些照顾的存在,她也不想让更多无辜之人掺和进来。
“可是继续这样做的话……会被小狩讨厌的吧……”
千鸟樱的左手搭在了装置上面,内心陷入了一片挣扎,但最终还是没能把它给取下来。
小狩能为了他们化身狩猎红战斗,那么她也能为了不让他们的身份暴露做出一些努力。
哪怕能做的只有这么一点点。
如此想着,千鸟樱点了点头,眼里的光也变得坚定起来,一个人孤零零地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听着病房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千鸟狩这才像是放下了什么似的泄了气,只是他攥紧的拳头还是不肯松开,就像他早已习惯了用尖锐的话语来驱赶别人一样。
背靠着门,身子缓缓滑下。
千鸟狩重重地吸了口气,竟发现胸腔在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可当他察觉到这件事时,殊不知眼眶却早已通红一片。
他在哭吗?
真是可笑!
千鸟狩狠狠地一咬牙,站起身来。
偷偷擦去眼角慢慢积蓄起来的泪珠,好不容易才缓和下心中那股异样的情绪。
他不能哭,这座城市的英雄是不需要眼泪的。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尖锐。
千鸟狩的目光在病房里扫过,这里还是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长时间的用药使得房间内尽是药物的气味,有些刺鼻,但并不讨厌。
他轻轻走到病床边上,看着病床上正安静躺着的女人。
女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水渍,应该是刚才千鸟樱亲自来打理的卫生。
这件事以前他们还乐于亲自打理,只是频繁出现的乱世魔早已掏空了几人的心神,对这边的处理也显得不那么上心。
床头柜的花瓶里摆放着一捧康乃馨,十分新鲜,应该也是千鸟樱带过来的。
这么一想千鸟狩就不由得讪笑一声。
二姐都知道过来的时候带一捧花,而自己却空手过来是什么意思?亏母亲以前还那么心疼自己……
最后,还是从口中挤出来几个字。
“妈……抱歉,是小狩没考虑到那么多,小狩没用。”
他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从被子底下将母亲的手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做起了拉伸运动。
瘫在床上十年时间,他可不想等母亲那一天醒来了却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或许是擅长战斗的原因,他对于拉伸身体这件事十分上心,每一根手指,每一节骨节都需要轻轻拨动一下。他拉的很轻,像是在摆弄一件易碎的珍宝。
目光不自觉地从病床上扫过,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张照片。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全家福了,照片里的他甚至还是个小屁孩的模样,正怯生生地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稍大一些的千鸟樱偷偷盯着他,似乎是在生气自己抢走了母亲的怀抱。
千鸟宏则站在父亲身边,两人认真的目视着镜头,像是在进行一场十分庄重的仪式。
全家福边上是一个笔记,那是他们用来记录母亲的身体状况用的,只是这些年过去了也没见着有什么好转,那本笔记也已经好几年没动过了吧。
右手已经舒展得差不多了,千鸟狩站起身来,踱步到病床的另一边去,目光却像是吸铁石般被那本笔记吸引着。
一本十分普通的笔记,在市面上也就能卖出个十块左右,甚至不够店长请白星吃一顿的价格,可在他们手里却成了这十年来默默无言的陪伴。
他拿起笔记本在手心摊开,却刚好翻到了记录的最后一页。
定睛一看,书缝里正夹着一朵干枯的樱花,在灯光下显现出褐黄的色泽。
笔迹还有些墨色,明显是刚写上去不久还没来得及干透,千鸟狩检查了一下,果然没有为母亲舒展身体这一项。
真是粗心大意呢,二姐。
千鸟狩合上笔记本,放回原处,继续着他今天的舒展工作。
恒温的室内弥漫着消毒水和各式药品的味道,但他的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笑容。
看了眼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是雷声滚滚,一副要下雨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