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青梅爱上疯批顶流男明星 > 第158章 布局
    砰!

    冰冷刺耳的枪声,轰然砸进死寂屋内。

    一直从容温顺,喜怒不形于色的沈清沅,身体骤然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就算她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但是细微的本能反应却根本压不住,单薄的肩背轻轻抖抖,连垂落的衣摆都跟着颤了一瞬。

    无人察觉,这一声枪响,震碎了她多年来层层伪装下仅剩的一点柔软良知。

    她清清楚楚,张医师是冤死的。

    他的药方无错,是对于沈宏远忠心履职的,没有半分逾矩。他只是——她十五年毒势被引爆的牺牲品。

    只是陆宏远强行封口的替死鬼。

    沈清沅垂着眼,长睫剧烈震颤,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冰凉。

    她不是不知道这座深山囚笼里的人大多双手不干净。

    陆家染血无数,在这里浮沉的每一个人,包括自愿还是不自愿的,都裹挟着利益、算计与灰暗,或多或少都背负着不干净的过往。

    她早已看透。

    可这一次不一样。

    张医师不干净,却无罪于今夜,他本不必死。

    她心底一阵阵发冷,一阵阵发涩。

    可她不能站出来救他,她身处炼狱,自身尚且泥菩萨过江。

    她一旦开口,便是十五年隐忍全盘倾覆。

    况且现在不止是她一人,还有她的女儿,她筹谋半生的复仇,尽数毁于一旦。

    绝境之中,她别无选择,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者赴死。

    沈清沅缓缓压下躯体的颤抖,一点点平复眼底细碎的波澜,将所有悲悯、所有愧疚、所有挣扎,全部深埋心底。

    心底那个温柔纯白的自己,在进入缅境的那一刻已经彻底死去。

    她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恢复一贯温顺柔和的模样,对着转身进来的陆宏远微微躬身,语气温淡得体:

    “家主,您身体刚稳,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先退下了。后续我会按时调配调理药剂,帮您稳住状态。”

    陆宏远面色透着一层洗不掉的晦暗疲惫,眼底余怒未消,却懒得再多费心,刚刚压下去的毒势依旧隐隐作乱,头脑昏沉,只是被强行稳住了表象。

    面无表情的淡淡抬手,语气带着上位者的不耐与漠然:“去吧。后续仔细些,别再出半点纰漏。”

    “嗯。”

    沈清沅应声转身,纤细的背影沉静孤淡,悄无声息退出大厅。

    接下来的棋局,一定要稳,不能露半点痕迹。

    陆宏远如今身体毒素浮于体表、根基已烂,看似无恙,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她需要配置更隐蔽、更贴合他当下体质的缓释药剂。

    不伤即刻,只蚀根本。

    日复一日,缓慢侵蚀他的心脉,让他在一次次看似正常的心绪不稳中,慢慢油尽灯枯。

    无声无息,无迹可查。

    这是她筹谋十五年,最致命的收尾。

    同一时间,几乎是沈清沅离开的前后脚。

    大厅门外,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一黑一白,同时抵达。

    陆衍一身定制黑色西装,领口微乱,周身裹挟着刚从跨境产业风波里带出来的躁戾与疲惫。一夜之间,多年基业折损大半,他满心憋屈不甘,积攒了满肚子的火气与委屈。

    紧随他身后的陆烬,一身清冷素净的白色衬衣,脸色是常年旧疾缠身的病态苍白。他胸腔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祟,气息偏虚,眉眼却始终淡漠疏离。

    兄弟二人气质截然不同,一躁一静,一刚一阴,同时踏入书房。

    陆宏远虚靠在真皮座椅上,沉冷的目光扫过二人,嗓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威压:

    “一夜之间,大半产业崩盘、境外局势失控、边防风控全部乱套。你们两个,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积压的怨气瞬间冲破克制,陆衍上前一步,再也不愿独自背下所有黑锅,干脆捅破所有真相。

    “爸,这件事从头到尾,根本所有风波,根源全是陆烬!”

    空气骤然凝固。

    陆烬立在原地,神色未变,睫毛轻垂,无辩解,安静默认一切。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陆衍更是怒火攻心,揭穿所有隐秘:

    “是他私自出手,掳走傅星凯的未婚妻沈心妩,把人软禁在半山别墅!”

    “傅星凯本来无意和陆家撕破脸,是因为未婚妻被掳,才会步步施压、强势反击!”

    “全是他一手惹出来的祸!”

    一语落地,石破天惊。

    陆宏远整个人僵住。

    他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最擅长隐忍布局的小儿子,为了制衡,他竟然敢私自扣押旁人挚爱,无端挑起两大顶级圈层的生死博弈,拿整个陆家百年基业,当自己夺权博弈的筹码!

    巨大的震怒、错愕、荒谬感瞬间席卷全身。

    刚刚被压住的体内隐患再度躁动,血压急剧飙升,头颅阵阵胀痛眩晕。

    陆宏远死死盯着淡漠伫立的陆烬,胸口剧烈起伏,压抑不住的怒火轰然爆发,连斥三声,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震怒:

    “胡闹!”

    “胡闹!!”

    “胡闹!!!”

    第一声,怒他肆意妄为,私酿滔天大祸。

    第二声,怒他隐秘布局,欺瞒长辈,搅动全局。

    第三声,怒他冷血极端,一己私棋,险些葬送整个陆家。

    陆衍站在一旁,心头积压多日的憋屈终于散去。

    所有罪责,从来不该由他一人承担。

    陆烬,自始至终平静伫立,面色苍白依旧,眼底无半分愧疚惶恐。

    他不认胡闹。

    顶级圈层的博弈,从来不择手段。

    不掀风浪,何以洗牌?

    沉默,是他唯一的态度,也是无声的默认。

    盛怒过后,陆宏远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与眩晕,多年上位者的理智瞬间回笼。

    木已成舟。

    人已扣,战已启,局已乱,再追责、再动怒、再斥责,都毫无意义。

    如今陆家骑虎难下,只能顺势而为,硬接这场博弈。

    他眼底怒火沉淀为沉沉阴狠与决绝,迅速冷静排布所有后续事宜,气场凛冽强势: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风波无法收场,只能顺势扛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