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北轩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目光死死黏在她脸上,语气阴恻恻带着嘲弄,只够两人听见:“怎么?当了沈医生,就不认得你的未婚夫了?”
“心妩,我们的婚约,从未作废。”
沈心妩心头一紧,指尖攥紧了手术钳,力道重到指节泛白。
荒唐。
当年,沈家早已走合法流程解除婚约,登报澄清,断绝所有关联。于情于理,他们早已毫无关系。
可她不敢争辩,不敢刺激他。
她垂眸专注创面消毒,动作精准娴熟,每一步操作都稳得无可挑剔,面上不起波澜,低声道:“过去的事早已翻篇,现在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只负责救你的伤。你安分配合,手术很快结束。”
“翻篇?”
封北轩眼底戾气暴涨,右臂下意识一动。
剧痛瞬间席卷四肢,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盯着她,偏执疯狂:“你的人生,哪一页能翻得过我?”
“沈心妩,我蹲监狱的时候,你乖乖等我了吗?”
“你没有。”
“你转身就找了新的人,戴上别人的戒指,过得安稳幸福。”
他语气越来越沉,带着毁天灭地的病态:“凭什么?”
沈心妩屏息凝神,不敢再接话。
多说多错,此刻的任何一句辩驳,都可能引爆这根紧绷到极致的引线。
她一边有条不紊地做着术前清创、止血、消毒,大脑一边飞速运转,思考求救的生路。
手术室手机统一封存,禁止带入,她手边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无法直接报警、无法直接联系傅星凯。
唯一的机会,只有护士。
但不能明说。
一旦护士当场惊慌失态,所有人都要困死在这里。
沈心妩眸光微转,借着低头调整器械的动作,余光扫过一旁低头忙碌的巡回护士,心里快速敲定方案。
她保持着平稳的手术节奏,头也不抬,用寻常工作沟通的口吻,淡淡吩咐:“小张,帮我去值班室拿一下三号专属术后修复药膏,等会儿缝合结束需要用。”
这是她转正之后,和科室护士默认的暗这
三号药膏,从来不存在。
但凡科室老护士都懂,只要她说出这句指令,就是需要立刻紧急支援。
年轻护士愣了一下,虽觉得奇怪,但沈心妩如今是正式主治医生,资历比她深,她没有多想,立刻应声:“好的沈医生,我马上去拿。”
脚步声渐渐远离,手术室门被轻轻带上。
密闭的空间里,彻底只剩下沈心妩,和亡命逃犯封北轩。
门关上的瞬间,封北轩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碎裂,阴鸷的眸子死死锁住她,语气冰冷刺骨,不再遮掩半分疯狂:
“你在支开她。”
沈心妩心头一凛,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手上的缝合针稳稳刺入皮肉,语气淡漠:“手术不需要多余人手,节省耗材,提高效率。”
“是吗?”
封北轩根本不信。
他太了解她的性子,看似温柔温顺,骨子里极有主见,冷静又聪慧。
此刻独处,他不再伪装虚弱,微微抬眸,目光扫过她冷静克制的侧脸,字字胁迫:“你想找人救你?想报警?想让傅星凯来救你?”
听到傅星凯三个字的瞬间,沈心妩的指尖极轻地一颤。
封北轩看着她细微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又疯狂的笑:
“沈心妩,我劝你别动心思。”
“我从监狱里闯出来,早已烂命一条,无所谓死活。”
“但你不一样。你现在光鲜安稳,事业顺遂,有爱人,有未来。”
“你要是敢让人抓我——”
“我临死前,必拉你陪葬。”
沈心妩抬眼,清冷目光直直对上他阴狠的眸子,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低而坚定:
“我是医生。”
“我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做完这场手术。”
“但封北轩,你记住。”
“你的罪孽,法律会清算。我救你的是伤,不代表我纵容你的恶。”
“你安分配合,做完手术,我保你此刻平安。你若乱来,谁都护不住你。”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极致的韧性,没有半分妥协。
封北轩盯着她坚定的眼眸,想着节目里她无名指上熠熠生辉的戒指,心口的嫉妒几乎要焚烧理智。
而另一边——
护士小张冲出手术室,关上门的瞬间,脸色发白,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
她快步冲出手术楼层,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先拨通院内安保紧急专线,随后拿出沈心妩手机颤抖着翻出置顶的聊天框,发去了一句紧急短讯:
【凯哥,心妩医生在三号手术室,高危患者,立刻过来,速来。】
彼时。
城市另一端,顶级录音棚内。
精致奢华的录音室灯光柔和,隔音效果顶级,窗外是繁华林立的城市高楼。
傅星凯刚刚结束一整首主打曲的终版录制,摘下耳麦,眉眼间带着些许疲惫。
工作人员上前递水、沟通后续宣发流程,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接下来还有半小时后的全国媒体群访。
他随手接过水瓶,指尖习惯性点开手机屏幕,想看看有没有小姑娘发来的日常消息。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紧急短信,突兀弹出。
看清内容的一秒,傅星凯原本松弛温润的眉眼,瞬间冰封,极度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高危患者。
速来。
下一秒,傅星凯随手将水瓶丢在桌面,抬手冷声打断所有工作人员的对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所有行程全部推迟,采访取消,全权善后。”
众人错愕,还未反应过来,傅星凯已然抓起外套,大步冲出录音棚。
黑色豪车引擎轰鸣,骤然划破城市街道的平静。
手术室里。
冷白灯光依旧死寂。
沈心妩握着缝合线,有条不紊地处理伤口,指尖稳得惊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封北轩静静看着她认真手术的模样,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他低声开口,带着一丝近乎癫狂的固执:
“心妩。”
“这场手术结束。”
“我带你走。”
“我要把欠我的全部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