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是父亲傅振国的专属加密来电。
傅星凯周身温度一瞬沉了下来。起身移步走到无人的林海僻静处,指尖划开接听键,听筒里瞬间传来傅振国裹挟着一丝凝重的声线,字字沉压心底:“星凯,旧案有线索了,但是坏消息。”
傅星凯薄唇微抿,骨节不自觉收紧:“爸,是外公当年的事?”
他从未忘记,母亲苏婉家世清白,唯独两年前苏老爷子骤然离世,临终前一晚行事诡异,事后无任何异常痕迹,多年来始终是傅家一桩悬而未决的心病,也是藏在他背后的隐秘隐患。这些年他们从未放弃暗中追查,只为拨开当年的迷雾。
“是。”傅振国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疲惫与遗憾,“我们安插的老线人,终于捕捉到当年苏老爷子临终夜,现身老宅的那个神秘人的行踪痕迹,线索锁定了他的临时居住地。”
傅星凯眸光骤沉,心底的预感愈发糟糕。
“我立刻带人连夜赶去围剿排查,全程封锁消息,没有丝毫疏漏。”傅振国顿了顿,语气彻底沉了下来,满是落空的凝重,“但人去楼空。”
“现场干干净净,指纹、遗留物件、生活痕迹都没有,就连监控都被提前清空覆盖,半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对方早有预判,比我们快了一步。”
空无一人的房子,干干净净的现场,不是仓促逃离,是预谋已久的全身而退。
此人必然是时刻保持极致警惕的顶级布局者,才有的缜密手段。
傅星凯立在林间,晚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吹得衣角翻飞,眼底凝结起层层寒霜。
他早该知道,能布下两年综艺暗局的人,绝非普通的报复者,心思缜密、城府深沉,早已超出常人想象,他怀疑跟当年旧案的神秘人是同一个人。
“最新追踪结果。”傅振国的声音再度响起,砸破最后的侥幸,“我方溯源所有交通、隐秘通路、地下动线,最终锁定对方踪迹——此人已经出逃,目前确切方位,缅边境三不管一带。”
“边境地形复杂,多方势力交错混乱,无固定户籍、无公开轨迹、无通行记录,彻底断了我们的精准追踪,暂时锁定不到具体藏身位置。”
一句话,彻底坐实了所有危机。
藏在暗处的执棋者,根本不止盯着一次针对他和沈心妩的算计。
综艺暗棋,只是明面试探,多年前在苏老爷子身边现身,是最早的布局开端。
傅振国也猜到神秘人和艾米脱不了关系。
“星凯,这个人的目标,从来不是综艺热度,也不是单纯针对你和心妩的私情恩怨。”
“他盯着的,是傅家、苏家两代的根基。”
林间风声簌簌,衬得这片僻静之地愈发阴冷。
“边境那边错综复杂。”傅振国语气严肃,“我已经安排境外隐秘线人持续蹲守排查,但难度极大。对方熟悉所有灰色通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会彻底失去他的踪迹。”
“但最危险的从来不是他现身作乱,是他隐于暗处、无处不在。”
挂掉电话,傅星凯抬眼望向不远处灯火,他缓缓闭眼,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着冷戾的戒备。
常简看到他挂断电话,敏锐察觉到傅星凯周身截然不同的气场,立刻快步上前,沉声询问:“出大事了?”
傅星凯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真相:“外公当年的旧案,和这次幕后神秘人挂钩。”
“对方提前察觉我们的排查,清空所有痕迹,已经逃去缅边境,彻底失联,无法精准追踪。”
常简瞳孔微缩,神色骤然凝重。
“也就是说……我们彻底被动了。”
“嗯。”傅星凯声音极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他藏起来了。”
“看不见的敌人才最可怕。他在暗,我们在明,他随时可以落子,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场危机,会从哪里爆发。”
综艺风波,仅仅只是序幕。
……
千里之外的缅边境,夜色是全然不同的荒芜与阴冷。
依山而建的连栋别墅,与四周荒草丛生的环境形成强烈反差,是三不管的灰色地带。屋内没有明亮的灯光,只有一台亮度极低的电脑屏幕,冷白的光线死死映在一张晦暗阴鸷的脸上。
男人身形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完整容貌,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指尖漫不经心地滑动鼠标,屏幕上清晰跳动着《音为爱情》的实时直播画面。
镜头精准锁定在相拥低唱的两人身上。
看着傅星凯眼底独一份的温柔宠溺,看着沈心妩眉眼安然的笑意,屏幕前的人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阴冷,裹着彻骨的恶意。
数年蛰伏,数年布局,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傅星凯与生俱来的圆满,提前撤离从不是认输逃串,在国内,他尚有顾忌,行事需要隐忍伪装,可到了这片法外灰色地带。
男人目光落在屏幕里沈心妩眼角那颗温柔的泪痣上,眼底翻涌着扭曲的贪婪。
“傅星凯,你护得倒是严实。”
“可惜,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我在暗处,你在明处。我就是要毁掉你最在意的人。”
指尖最后敲击回车,一道远程指令,跨越千里山海,精准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