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霆松来了。
整个京城无人敢轻易招惹的老牌权贵。老爷子一生杀伐稳妥,性情刚正,最是护犊,从小将沈心妩捧在掌心长大,视若命根。
医院这边第一时间将紧急入院报备、患者低温晕厥、通宵受寒的病历反馈给了沈家。
当“低温性休克、通宵户外受寒、体力透支、情绪郁结”这几行字落入沈霆松眼里时,老爷子整张脸瞬间沉如寒霜。
昨日沈心妩回沈家老宅,他分明看得出来孙女心事重重、情绪低落。后来她匆匆出门,说是去找傅星凯。沈霆松当时半点没担心。傅星凯待他孙女如何,全城有目共睹。
那是把沈心妩宠得无法无天、宁愿自己吃亏也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的人。
他以为,孙女去找他,所有委屈都会被抚平,所有心事都会被温柔接纳。
他以为,有傅星凯在,天塌下来都有人替他孙女扛,绝不可能让她吃苦受寒。
他万万没想到——
他放心托付的人,竟然把他捧了二十多年的小公主,丢在深秋寒风里,冻到晕倒入院。
沈霆松一身深色中山装,脊背挺直,眉眼锐利如鹰,周身怒意沉沉,推门而入的瞬间,整个病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傅星凯闻声回头,看见来人沉怒的眉眼,心口骤然一沉,主动松开沈心妩的手,微微垂眸。
他无言以对。
这件事,是他错。
沈霆松目光先落在床上苍白昏睡的沈心妩身上,看着她干裂泛白的唇,虚弱蹙起的眉心,眼底的戾气瞬间翻涌至顶点。从小到大,他舍不得让她淋一滴雨、受一丝冻、掉一滴委屈泪。
如今,却被人放在寒风里,生生熬到昏迷。
沈霆松压着滔天怒火,转头看向傅星凯,声线低沉厚重,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傅星凯。”
“我把妩妩交给你,是让你护她周全、予她安稳,不是让你冷落她、磋磨她、让她通宵站在冷风里等死的。”
傅星凯肩背紧绷,薄唇微抿,嗓音沙哑致歉:“是我的错。”
一句认错,轻飘飘,根本压不下沈霆松的怒火。
“你的错?”沈霆松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寒厉,“你可知她为什么会站在你楼下一夜不走?可知她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家不回,甘愿受冻受累?”
老爷子方才早已让助理查清了所有始末。所有真相,尽数了然。
沈霆松眼底怒意轰然炸开,步步逼近,气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傅星凯!”
“她去找你,是想跟你解释,想抚平你们之间的隔阂!她满心愧疚忐忑,怕你生气、怕你误会!”
“可你呢?”
“你坐拥顶层暖室,看着她一个人在楼下吹风受冻,看她苦苦等你一夜,你闭门不见、冷眼旁观、狠心绝情!”
“你凭什么?”
老爷子的质问声声落地,砸在傅星凯心头,震得他耳膜发疼,心口密密麻麻全是悔意。
可无论何种理由,都抵不过他让沈心妩受尽委屈、冻至昏迷的事实。
“我承认我一时意气,伤了她。”傅星凯喉间发紧,眼底覆满深重的疲惫与痛悔,“我没有护好她。”
“意气?”沈霆松怒极反笑,眼神冷得彻底,“你的意气,就要我孙女拿命买单?”
“你不该、也不能——冷暴力她、无视她、任由她独自受寒受辱。”
“她蹲在你公司楼下卑微等你的时候,你在楼上冷眼看着,你有没有想过,她从小众星捧月,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沈霆松看着床上孱弱的孙女,语气终于染上极致的冷硬与决绝:
“我沈家的孩子,骄傲了二十年多年,从没对谁低头。她喜欢你,包容你的占有欲和偏执,不代表她活该被你如此践踏!”
这一刻,傅星凯所有的自我委屈尽数溃不成军。
是啊。
不管她做了什么,不管隐瞒了什么。
她从来骄傲明媚,唯独对他,卑微到尘埃里。他亲眼看着她熬过夜、受过冻、受过委屈,却硬生生狠心冷眼旁观。
他彻彻底底的过分了。
沈霆松敛尽眼底怒火,目光冷冽地盯着他,一字一句落下最后通牒:
“在所有误会彻底理清之前,在你真正学会珍惜她之前。”
“你不准再靠近她半步。”
“从今往后,我沈家,亲自护着我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