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安的身份被识破,又被以诈骗罪判了刑。按理陈雨俭应该高兴,但她高兴不起来。因为周剑鹏同样因为涉嫌伪造相关公文、证件罪以及徇私枉法罪、滥用职权罪等被判了刑。
陈雨俭去里面看望周剑鹏,周剑鹏拒绝探视。
陈雨俭去了好几次,周剑鹏始终拒绝她的探视。
一天,陈雨俭在监狱门口碰到了周剑鹏的父母亲,他们相互之间并不认识,是陈雨俭听了周剑鹏父母亲的对话之后才过去询问之后得以确认。
当时候陈雨俭刚乘公交车到监狱门口,因为早上起得急,为了赶车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在路边买了两个肉包子直接上了车。在车上陈雨俭不好意思吃,怕味儿影响大家。长途车换成公交车,陈雨俭还是不好意思吃,在车上吃肉包子这样的食物毕竟不太好。
于是到了监狱门口陈雨俭才拿出两个肉包子吃,刚咬了一口肉包子,一男一女两个人的争吵声吸引了陈雨俭的注意。
男人看上去斯斯文文,戴一副黑框眼镜,年纪在五十四五岁左右。女人看上去同样温文尔雅,也戴一副黑框眼镜,年纪在五十岁左右。两个人应该都属于知识分子,职业应该都是教师,这是陈雨俭作为法医专业高材生的第一判断。
两个人一开始和陈雨俭一样站在监狱门口吃早饭,他们手上拿的东西一模一样,一盒牛奶和一块面包。
不知为何?两个人的说话声大了起来,陈雨俭离他们有十几米远的距离听得清清楚楚。
“要我说,就是你太仁慈,如果我们早点告诉他身世,让他自己去寻自己的亲人,他就不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怎么能怪我太仁慈?既然我们收养了他,就应该把他当做亲儿子看待,我们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我们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把我们当亲人了吗?养他到这么大,他有喊过我们一声爸爸和妈妈吗?”
“这个我们得理解他,毕竟我们领养他的时候他已经八岁,已经懂事。”
“我就说不能领养这么大的孩子,要领养也得领养刚生下来不久的婴儿。”
“可他多少和我们有血缘关系,是我表妹的儿子。”
“你姨娘女儿的儿子,和你还有多少血缘关系?那时候我们还不如领养那个从剡洲抱过来的孩子。”
“现在我们都是过了半百的人,说那些还有用吗?户口本上他可是我们的独子,爹和娘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唉,本来以为能够相安无事地把这个家维持下去,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陈雨俭来,把我们这个家给毁得一塌糊涂。”
“不能怪那个陈雨俭,本来就是剑鹏他剃头挑子一头热,还先斩后奏瞒着我们把工作给调到那边去。”
“嗯,你说他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那个陈雨俭到底有什么好?迷得他自己丧失心智不说,还害得我们老了老了要给他送牢饭。”
“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现在还要送什么牢饭?这男女之间感情的事情实在是太无厘头,你根本无法以正常的思维去理解。”
“就是啊,当年我们之间的还不是被外人看来太荒诞了吗?”
“荒诞倒是没有,只是我明知道你不会生育还坚定地一定要娶你为妻,人家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而已。”
“你到现在还没有后悔娶我吗?”
“我后悔什么?娶你为妻本来就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要说后悔,就是后悔领养了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接下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听他们的说话声小了下去,情绪也基本恢复正常,陈雨俭吃完那两个肉包子之后,用纸巾擦了擦嘴和手之后走过去笑盈盈地问他们:“叔叔阿姨好,你们是剑鹏的爸爸妈妈吗?”
“你是?”周剑鹏的父母狐疑地望向陈雨俭。
陈雨俭笑吟吟回应:“叔叔阿姨,我就是害了你们一家的陈雨俭。”
“你?!”周剑鹏的父母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陈雨俭还是面带微笑:“叔叔阿姨,我确实没有想到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但要说害你们一家,我绝对没有那个心思。”
“噢,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周剑鹏的父母显得很尴尬。
陈雨俭直言不讳地说:“叔叔,阿姨,没错,我对剑鹏是有好感,但从一开始我就明确地向他表明,我们之间不现实,所以我们根本没有谈恋爱。我看你们也都是人类灵魂工程师,相信你们应该能够理解,也是能够明辨是非。”
“能能能,肯定能。”周剑鹏的父亲连连点头。
周剑鹏的母亲问陈雨俭:“你知道我们两个都是老师?他跟你说过?”
“没有,他在我面前从来不提家里人不提家里的事情,是我自己看出你们两位都是老师。”陈雨俭如实回答。
周剑鹏的母亲来了兴趣:“你怎么看出我们两个都是老师?”
“阿姨,这个不难,从你们的穿着和气质中首先可以看出一二,让我最终确定你们就是老师的是你们的那一双手。”陈雨俭冲周剑鹏的母亲笑了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剑鹏的父母亲同时举起自己的手到眼前看了又看,异口同声问:“我们的手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们的指甲缝里沾有白色的粉笔灰,指尖上染有红色墨水,呈现‘白红相间’的特殊色泽。还有,你们两个长期握笔导致中指的第一节关节那里有明显的厚茧,手指上的皮肤也因频繁接触粉笔而显得有些干燥,这些都是你们职业劳作留下的独特印记,也是最值得让我们尊敬的地方。”陈雨俭从心底里敬重教师这个职业。
周剑鹏的父母亲如醍醐灌顶,频频点头,对陈雨俭的态度也大为改观,异口同声问陈雨俭:“你来看他?”
“我来看过他好几次,他都拒绝我的探视。今天我是最后一次来看他,如果他再拒绝,我不会再来看他。当然,我是以同班同学,曾经的好朋友,一条战壕里的好战友,来探视他。”陈雨俭说话从来不遮遮掩掩。
周剑鹏的父母亲先后说道:“他也拒绝我们的探视,我们也和你一样的想法,如果他今天还是拒绝我们的探视,我们也不会再来。”“看来他的眼光的确不错,你这么优秀又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哪个男孩子会不喜欢呢?”
“叔叔阿姨,我们先去登记探视,如果他同意我们的探视,我们就一起进去看望他。如果他还是拒绝我们的探视,那我们就回去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聊。”陈雨俭不想耽搁时间,她还要乘长途汽车回家。
周剑鹏的父母亲点了点头:“他应该还是会拒绝我们的探视。”
周剑鹏服刑的地点在陈雨俭所在省的监狱,因为他的判决地在剡洲,他的父母亲专程赶过来探视他也不容易。
果然不出周剑鹏父母亲所料,周剑鹏还是拒绝了陈雨俭和他们的探视。
坐公交车到了省城,在长途汽车站边上的一个小茶室坐下,陈雨俭开门见山问周剑鹏的父母亲:“他真的是你们领养?”
“就是我们领养的他。”周剑鹏的父母亲异口同声回答。
陈雨俭迟疑了一下问周剑鹏的父母亲:“你们现在应该是放暑假吧?家里老人需要你们的照顾吗?”
“我们刚放暑假,就是想趁暑假这段时间多过来探视他一下。”“家里老人身体好着呢,就是他们让我们出来旅游旅游。”“噢,对了,老人们还不知道他已经进去,我们也是有意瞒着他们。”“老人们毕竟已经上了年纪,这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先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周剑鹏的父母亲向陈雨俭解释。
陈雨俭笑着问周剑鹏的父母亲:“你们去过我们剡洲吗?我们剡洲也有很多名胜古迹,你们如果不嫌弃,一起过去看看?”
“这个?”“那个?”周剑鹏的父母亲有些犹豫。
陈雨俭说:“叔叔阿姨,我们虽然刚刚见面,但很聊得来。不能说一见如故,那也是有缘,剑鹏他去过几次剡洲,你们也过去看看吧。我们或许还能聊更多的话题,聊出如何打开剑鹏心门的主意来。毕竟剑鹏还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
“好,难得你有这片心,我们去。”“我们去,必须去。”周剑鹏的父母亲和陈雨俭一起乘长途汽车来到了剡洲。
安排周剑鹏的父母亲在桂香面馆的楼上住下,待他们洗漱好休息一下之后陈雨俭请他们下楼吃晚饭。
晚饭全为面食,除了桂香面馆的特色桂香面之外,还特意准备了馒头、饺子、饼子等,另外陈雨俭还特地去了一趟菜市场,买来了鲜嫩的大葱。
周剑鹏的父母亲感谢陈雨俭的用心,一再强调以后不用这么费心,他们能把桂香面馆的特色面吃个遍已经是非常有口福。
吃完之后,陈雨俭和周剑鹏的父母亲出去散步,三个人走在剡河的河堤上随意攀谈。
“叔叔阿姨,你们能给我说说剑鹏的身世吗?”
陈雨俭一问,周剑鹏的父母亲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向陈雨俭讲述了周剑鹏真实的身世。
“唉,剑鹏这个孩子可怜啊,他是我表妹未婚所生。”
“剑鹏的妈妈是我老公的表妹,就是我老公他亲姨娘的小女儿所生。”
“我这个表妹长得十分漂亮,人也很聪明,是当时候为数不多的考进申都名牌大学的鲁北女孩。”
“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整条街的人都跟着沾喜气,我那个时候还没有嫁到周家,但作为邻居也过去吃了大席。”
“可惜好景不长,第一个学期还没有满,我表妹就挺着个大肚子回了鲁北。”
“那个时候思想还没有现在这样开放,一见她挺着个大肚子回来,不但她的父母亲气得要死,连我们街坊邻居都觉得丢脸。”
“我的姨娘姨爹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只说自己休了学,回来要把孩子给生下,其他什么也不肯说。”
“气归气,女儿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只能忙前忙后伺候她生下孩子。但两位老人从此之后出门都是低着头,出来买东西都是买好之后就回家。以前两位老人都是很开朗的人,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坐完月子,我表妹就出了门,对我姨娘和姨爹说她要回去继续上大学,孩子就麻烦他们给照顾一下。”
“她要回去继续上大学,两位老人多少宽了些心,一心一意养育孩子长大。”
“可是等到孩子满周岁,我表妹都没有回来过一趟,我的姨娘和姨爹不放心,让我去申都她就读的大学找她。我到了学校一问,她根本没有回学校过,她也早已被学校劝退。”
“这期间她的各种消息不时传来,有的说她跟一个大佬出了国,孩子就是那个大佬的种。有的说她在四处寻找孩子的爹,寻不到她就没脸再回家。有的说她寻到了孩子的爹,可是孩子的爹不认孩子也不认她,她想不通投河自尽了。有的说她是被孩子的爹给杀害了,孩子的爹烦她一天到晚地去纠缠他,干脆就一刀把她给杀了。”
“我的姨娘和姨爹就表妹一个女儿,从小视她为掌上明珠。她天资聪颖,美丽动人,自然更是视她为珍宝。我帮着报了警,也多次去申都报过警,但都没有回应,也就是从此之后我的表妹杳无音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事实这个样子,两位老人哪能接受得了?但孩子还小,需要有人养育,两位老人还是硬撑着抚养孩子长大。”
“到了孩子八岁那年,我的姨娘和姨爹实在是撑不住了,双双撒手而去。我的姨娘和姨爹是隔天相继离去的,后事都是我的爹娘和我们两口子帮着操办。”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结婚三年,还没有孩子,是因为我自己不会生育,所以很对不起他。”
“你也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那也不是你自己的原因,那是老天对你不公。”
“也不能怪老天,要怪只能怪我自己。那一年我才十九岁,大冬天参加义务劳动,和一位女同学抬着一大筐石头走在河边,结果脚下一滑,掉进了河里,被河水冲到了下游。”
“等找到她打捞上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万幸的是她还有口气,但身体已经冻僵。”
“那一天我刚好来月事,由于在冰冷的河水里浸泡得时间太长,我的命虽然救了回来但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
“命能保持就好,其他的有什么要紧?”
“也就是你,不嫌弃我,坚定地娶了我。”
“我的爹娘也是好人,他们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不会生育。”
“嗯,爹娘确实是好人,他们见我们两个没有孩子,问我们是不是领养剑鹏作为自己的孩子?”
“我那个时候并没有想领养他为儿子,但抚养他长大是我们作为表舅表舅妈的义务和责任。”
“嗯,领养他作为自己的儿子,那个时候我确实有顾虑,因为孩子毕竟已经八岁,已经懂事。”
“所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懂事,毕竟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从小没有了爸爸妈妈。”
“但正因为他太懂事,太能揣摩人的心思,我们就领养了他为儿子。”
“他当时候见我们还犹豫不决,就直接跪倒在我们面前喊我们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