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8章 若有胆,来攻
“驾,驾驾!”
“轰隆隆!”
数以万计的骑兵在黄沙丘陵中纵马狂奔,骑阵前方,一面硕大的苍狼皇旗高高扬起。
赤豹旗赤鹰旗除了留守在阳关天门关的兵马外,余部倾巢而出,整整四万精锐,军威浩大,誓要将玄军主力歼灭在关外。
四万精骑在黄沙丘陵间纵成一道宽逾数里的队列,赤豹旗居左、赤鹰旗居右,两片旗色在晨光中明暗交织,数不清的枪尖悬于马旁,从远处望去便像一片移动的针原,缓缓压过起伏的土坡与沟壑。
马蹄踏过松软的沙土,扬起的烟尘遮蔽了身后数里的天光,灰黄色的尘雾在晨风中缓缓沉降,又被后续涌上来的铁蹄重新搅起,层层叠叠,经久不散。队列中不时有哨骑从两翼驰出探路,又折返回归大队。
耶律阿保机勒马停在道路一侧,那面苍狼逐日皇旗在头顶猎猎翻卷,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队列,密密麻麻的骑兵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尾。
如此军威,还愁不能踏平六州?
申屠雄在一旁沉声道:
“殿下,刚刚斥候来报,前方四十里处发现了玄军步卒的踪影,萧少游似乎已经与主力合军一处。”
“嗬嗬,只剩三四十里了吗,看来他们也跑不快啊,明天一早就能截住他们。“
提到萧少游这个名字他就来气,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如此戏弄自己。
赤鹰旗主将拓跋宏也在一旁,沉声道:末将一直派斥候警戒四周,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伏兵的踪迹,行军路线安全。”
“哼,哪来的伏兵。“
申屠雄冷哼一声:
“玄军已经是丧家之犬,一心想着尽快撤回关内,只要追上,定能条他们一个片申不留!”
“申屠将军所言极是。“
耶律阿保机下意识地握紧缰绳,脸上杀意毕露:白衣兵仙是吧,你的死期到了!”
夜幕缓缓降临,一片山坡之上,萧少游负手而立,遥望远方,身下山坡有数以千计的步卒在缓缓行军,随军还携带着不少辐重兵器,速度并不快。
他的脸上早就没有了对阵耶律阿保机的轻桃之色,尽显沉稳风范。
第五长卿轻声道:游弩手刚刚传来消息,羌军正在后方紧追不舍,确实是耶律阿保机亲自领军,赤豹旗赤鹰旗四方精锐倾巢而出,和我们估算的差不多。”
“哼,这位大皇子,
武艺确实惊人,可惜啊,性格暴躁了些。“
萧少游冷笑一声:咱们的兵马都到位了吗?”
"一切就绪。”
第五长卿答了一句:
"陇阙、惊雷凉军皆以到位,玉山军也埋伏在青岚峰两翼,只等羌军过去便会占住要害,结阵固守。”
“很好。”
萧少游懒洋洋地松了下腰肢,轻笑一声:四万精锐啊,既然主动送上门,不吃掉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轰隆隆!”
次日天光初亮,轰鸣的马蹄声中数以万计的羌兵涌入了一片平原。
这便是望秋原,全貌在晨雾中缓缓展露而出。
黄沙覆盖的丘陵地带绵延数十里,地势起伏和缓,却处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空阔。沙丘之间分布看疏疏落落的枯草,草茎被风沙打磨得根根直立,在这片苍茫的底色上连成浅淡的斑纹。偶尔有几株矮生的沙枣树从沙地中挣出来,枝条稀疏地伸向天空,像是无数只枯瘦的手指在晨风中微微颤抖。
骑在马背上的耶律阿保机纵目远眺,原野向四面八方铺展出去,既无树木遮蔽,也无沟壑断裂,只有绵延不绝的沙丘一层叠看一层。视野尽头的地平线被一层薄薄的尘雾笼罩着,分不清是沙土扬起的烟尘还是天边未散尽的薄云。
边关的苍凉寂寥在这一刻彰显无疑,天地间只剩黄沙,随风扬起文随风落下。
一匹匹雄壮的战马踏着黄沙,极速向前,他们估算玄军就在前方不远处,为大羌建功立刻的时候到了!
“嗖嗖嗖!”
忽有一阵破风声撕裂云宵,数以百计的弓弩从远方的晨雾中射出,笔直落入羌兵行进的道路上,箭头深入黄沙,箭尾犹自在高速地颤动。
“嘶嘶嘶。”
前排羌骑吃了一惊,赶忙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声嘶鸣。
“全军止步!”
耶律阿保机猛地一擡手,朗声怒吼:
“戒备!”
“轰!”
四万羌骑陆陆续续地稳住战马,而且很快展开阵型,虎视耽耽地盯看四面八方,目露警惕之色,精锐之象彰显无疑。
申屠雄和拓跋宏两人都凑到了耶律阿保机身边,目光凝重地看向远方。
晨雾被风卷看缓缓撕开,露出它背后藏了一整夜的东西。
望秋原的地平线上,一座庞大的步军方阵横亘在沙丘之间,整整两万军卒以横阵铺展,前排盾
墙连成一道笔直的铁线,盾面漆成玄黑,列阵如墙。盾牌之间的缝隙中,枪尖斜指向前,密密麻麻,顺着阵列的弧度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两端。
漫天玄旗在方阵上方翻卷飞扬,每一面旗面上都绣看硕大的“玄”字,旗角被晨风扯得笔直,猎猎之声连成一片低沉的潮响,压过了沙土被风卷起的细碎摩擦声。
阵列正中,一座临时搭建的木高出人头顶丈许,面铺着木板,四角以粗绳拉紧,绳索深深钉入沙土之中。上立看一杆最高的玄色师旗,旗面比寻常军旗宽出将近一倍,旗面上绣看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萧!
若是以当初的干国官职,萧少游乃是定军侯、领正一品车骑大将军,总督陇西北凉两道军务。
在边关的地位仅次于洛羽一人!
一袭白衣立在将之上。
萧少游没有甲胃加身,只穿了一件素白长袍,腰间悬着一柄佩剑,扶栏而立,目光淡淡地越过前方那片正在缓缓收拢阵型的羌骑,望向队列后方那面苍狼逐日的皇旗。
晨风将他袍角微微掀起又放下,他整个人立在高处,在万千黑甲与翻卷的旗帜之间显得格外突出,仿佛这座庞大的军阵中唯一不动的定海神针。
“耶律阿保机,本帅久候多时了!“
滚滚吼声回荡于天地之间,两军肃穆。
“萧少游!”
看清白衣身影的那一刻,耶律阿保机眼中杀意毕露,声怒喝:
“只会逞口舌之利的狂徒!怎么不跑了,本殿找你很久了!”
“此乃我大玄疆土,岂容外敌侵犯?本帅奉劝一句,还是尽快退兵吧,不然等尸横遍野之时,就晚了。”
“狂妄。”
耶律阿保机讥讽一声:
“区区两万步卒罢了,也妄想挡我草原兵锋!”
“嗬嗬。“
萧少游微微一笑,袍袖轻挥:
“若有胆,来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