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9章 白衣在此
“鸣!”
“呜鸣!“
日初清晨,凄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将整座雁门关笼罩在一片杀气之中。
又是一天的攻城战开始了。
“全军列阵,保持阵型!“
“各军进发!逼近城关!”
“轰轰轰!”
和往常一样,负责攻城的羌兵还是四支千户队,总计四千人,分为八个五百人的方阵,在城外数里处排成了一座攻城大阵。
羌军有六七万步卒,每天都安排四支千户队轮番出战,若是打残了,就几支千户队合成一支,为了破城,丝毫不计伤亡。
每一座步阵都是以盾牌手打头,高大的盾牌在成光下连成一线;后排为长枪兵,枪尖从盾阵上方斜探而出,密如刺猬;弓弩手分列两翼和阵后,前排蹲姿、后排立姿,弓弦已张、弩臂已挂,数不清的弓弩斜指冲天。
阵列正前方,十几架攻城云车被缓缓推上前来,云车以粗木为架、铁皮包角,足有两丈余高。
每一架都由二十名悍卒推着向前滚动,投石车排在大阵之后,一颗颗巨石已经装填完毕。
正如萧少游所言,羌军为了入侵中原下了血本,这些重型器械之精良不输中原任何一国。
一座座方阵之间还有哨骑往来穿梭,马蹄扬起尘土,将主将的口令逐队传递,每一阵短促的号角声后便有旗帜翻动,阵列随之微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见半分迟滞。
观此军容,甚是壮观!
但最显眼的地方莫过于战阵中央竖起的一座木架了,孤零零的木桩上悬挂着一具死尸,套着残破的黑甲,甲胃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呈现一种暗红色。
户体已经在这里被挂了三天,就这么在风中晃啊晃,甚是可怖。
这是赤崖寨都尉刘凌风的户首。
羌军这么做的自的不言而喻,就是要借赤屋寨一战的战果打击玄军的军心士气,告诉他们抵抗草原兵威的下场!
城头之上,漫天玄旗飞舞,哪怕旗面早已鲜血淋漓,可却依旧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数以千计的悍卒牢牢守在自己的阵地上,面色悍然,很多人都是带伤而战,只要没有缺骼膊断腿的都算是轻伤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扫过那具死户,眼眸早就被滔天怒火充斥。
林戈单手扶看城墙,面无表情地说道:来吧,看看你们有多少人可以死。“
晨
光之下,两军对垒,杀意升腾。
“鸣!”
“呜鸣!“
凄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羌军阵中,一面面令旗挥动,朗喝声此起彼伏:
“将军令,准备攻城!”
“投石准备,弓弩准备!”
“嘶嘶嘶!“
弓弦绷紧的鸣声响彻关地,无数弓弩手擡臂上举,弯弓如满月。
“放!”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百架弓弩同时松弦,箭矢离弦的破风声汇成一股鸣,从羌军阵中腾空而起,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天半片天空,铺天盖地地压向雁门关。
与此同时,投石车的抛臂猛然弹起,数十颗重达百斤的巨石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带看千钧之力砸向城墙。
“砰砰砰!”
“铛铛!”
巨石撞击墙面的声响沉闷如雷,每一击都震得城砖微微震颤,碎石与尘土四溅飞散,扬起漫天烟尘。
“稳住,不要乱!”
面对如此壮观的攻势,城头守军丝毫不乱,要么缩在城墙背后、要么紧紧抓着盾牌,反正压根不带露头的。
这种场面他们见过太多次了,早就习以为常。
“步卒进攻,大军前压!“
“擂鼓!”
“嘘!”
雷鸣般的鼓声中,几座步卒方阵同时前行,虎背熊腰的悍卒们推动着巨型攻城车,呼喝声不绝于耳。
林戈的眼眸紧紧盯看前行的羌兵,在阵型推进到某一线的刹那,他高悬半空的手掌狼狠落下:
“反击!”
“放!”
讯声落下,城墙后方同时腾起数十道黑影:城内早已备好的投石车在同一瞬间松开绞索,巨石裹胁着破风之声越过城头,狼狠砸入正在前推的羌军方阵中。
“轰!”
一颗巨石正中云梯,粗木横梁应声断裂,车架从中间塌陷下去,护在车旁的羌兵被飞溅的断木扫倒一片,惨叫看扑倒在地,整架攻城车歪斜着陷进土里,再无法前进半步。
另一颗巨石落入弓弩手队列,碾过之处血肉飞溅,十余人被撞得倒飞出去,队形中央顿时空出一片血肉模糊的缺口。
“嗡嗡嗡!”
“嗖嗖嗖!“
箭雨紧跟着巨石落下,城头垛口间探出无数张紧绷的弓弩,弦声密集如雨,箭矢几乎垂直地钉入下方密集的人群中。
“顶住,顶住,给我
前进!“
“所有人,一步都不许后退!”
面对如此威势的反击,羌兵根本就没有后撤的机会,只能举着盾牌强行往前顶。
可箭矢太密了,有的从盾牌边缘钻入肩甲,有的越过盾顶直贯面门,不断有人中箭毙命,惨叫声接连响起。
“架梯,大军攻城!”
“上,都给我上!“
在一轮轮密集的箭雨攻势中,羌兵终于抵近了墙头,精悍步卒开始顺着云梯登城,这才是战斗最惨烈的时候。
攻防战打了这么久,两军的战术早就磨炼得炉火纯青。
羌兵在投石和箭雨的掩护下发起攻城,几支小队互相呼应,打光了后面的继续跟上,绝不会给玄军喘息之机,同时还有近百悍卒推着攻城玄军则用橘木滚石、弓弩火油死守,各种守城利器轮番上阵,将敌军主力尽可能的消灭在城脚下。
震天嘶吼声中,双方早就杀红了眼。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更惨的则是被火油烧成一团焦炭,一具具死户从城头落下,凄厉的哀喙声响彻寰宇,人命在这一刻飞速流逝。
双方军卒的眼神中只剩下麻木和血红,仗打到这个份上,还有谁会在乎生死吗?
或许下一刻倒下的就是自己。
“攻城锤给我撞”
“一,二,喝!"
“轰!”
“轰轰!”
最卖力的当属进攻城门的羌兵了,头顶用一面面盾牌遮挡箭雨,浑身都是腱子肉的悍卒使出吃奶的力气撞向城门。
此前耶律阿保机就说过,只要能撞开城门了,所有人官升三级!
在旁人看来,冲在最前线上九死一生,可在这些大头兵看来,改变命运的时刻就是现在!!
“用力,给我用力!“
带队第黑脸百户面目挣拧的嘶吼看:
“这个破门又不是铁打的,老子就不信撞不开!“
“一,二,喝!!"
“轰!!"
“嘎吱!"
就在又一次撞击之后,硕大坚固的雁门关城门竟然缓缓向两侧打开。
所有羌军都傻眼了,愣在原地证证然,咋回事?这破门怎么自己开了?玄军脑袋秀逗了?
就连那黑脸百户都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透过门缝,他看到了无数黑甲,人人面目挣。
泼天的战功,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驾!”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忽有一道雪白的身影纵马跃出,马蹄直接踩着攻城锤冲入人群,腾空而起。
黑脸百户只看见一人一马朝自己冲来,寒芒乍现,一股恐惧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喝!“
“噗!!“
白衣出枪,枪锋穿胸,一击毙命!
当血淋淋的死户重重摔落在地时,雄浑的吼声回荡全场:
“陇西萧少游在此!何人敢与我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