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3章 断魂坳中雷鸣闪
火光映照下,大批干军铁骑浮现四周,人人横枪策马,杀气腾腾。
就在两关前,他们还是从虞山条出来的败军,一场伏击战,近方将土员命;但现在,报仇的机会就摆在眼前。火海中的紫云龙骑不甘示弱,人人握紧长枪,与干军针锋相对。
两军对垒,杀意骤起。
大军阵前,景霸一人一戟,策马行出,死死盯着人群中的项天穹:
“没想到楚皇也有今日的下场。”
项天穹拨开人群,握着霸王载拧声道:景淮倒是真有本事,能将朕困在此地,佩服。不过凭你就想杀我?是不是异想天开了??”
“行不行,一试便知。“
景霸擡戟前指,戟刃锋芒毕露:
“今日我们就在这,一决生死!“
“好!”
项天穹恶狠狠的吐了口睡沫:
“你们保护好范先生,其余人,随朕冲杀!“
“杀啊!”
两拨骑军狠狠撞在了一起,刹那间便是刀枪对撞、血雨腥风,但他们很识趣地给景霸和项天穹让出了大片空地。
四目相对,两名当世悍将浑身肌肉鼓胀,杀意一点点积聚,看向对方的眼神恨不得活别了对面。
两人几乎是同时一扯绳,骤然前冲,马蹄踩得满地落叶纷飞。
“喝!”
战马相距不过十余布,两人同时出招,一杆霸王载、一杆方天画戟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狼狠撞在一起:
“砰!”
一记死拚,两人的手臂同时一颤,然后扭打在一起,各处杀招。
望着战圈中奋力搏杀的两人,范攸低垂着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喉。“
断魂坳以西,干军阵地景淮负手而立,夜辞修、陈炳等人恭恭敬敬地侯在身后,除了护卫皇帝安全的数千禁军之外,其余兵马已经全部投入战场。
借助大火,已方此刻算是稳占上风。
夜辞修轻声道:
“陛下,曹将军已经带人对京畿道防线发起了全面反击,此刻项天穹和范攸都被我们困在山内,敌军群龙无首,料想挡不住我军的进攻。”
“嗯。"
景淮轻轻的应了一声,大胜在即,这位皇帝陛下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喜悦之色,反而面露愁容地呢喃道:这么多条人命啊,因朕一计,葬身火海,是要折阳寿的。
“
若是战死,那是沙场的残酷,可这毕竟是一场大火送走了数万条人命,甚至还有己方的同袍,多少有些天道难容。
夜辞修闻言,侧首看向景淮那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侧脸,轻声
“陛下,火虽然是我们放的,可归根结底,此战是敌军率先挑起的。
范攸先用调虎离山之计骗陛下离京,又设连环套诱齐王出兵,妄图一战鲸吞我大干。若非陛下识破此局、将计就计,此刻被烧的便是咱们的将士,是京城外的十里长街,是满城百姓的屋檐。
陛下这一计虽杀了很多人,可却救了更多的人。”
景淮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以前看着军报,每一战的伤亡不过是数字而已,可站在此地,被烧死的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楚军也好,干军也罢,每个人都有爹娘、有妻儿、有家人。
天地不仁,以方物为当狗。
这些人,何尝不想活下去啊。”
景淮的语气中满是怅然,登基之初,他想要的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可现如今大干却陷入了一场又一场的征伐。
夜辞修低下头没有接话,他知道陛下此刻不需要更多的劝解,只需要有人听着。
风从火场方向倒卷回来,裹着焦糊的气味拂过山坡。景淮擡起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袍袖,声音渐渐沉下来,却比方才坚定了许多:罢了。
江山存亡之际,本就只有你死我活。朕若心软,满盘皆输;朕若退一步,项天穹绝不会退半步。
既然胜局已定,那就不要再去想那些死去的命值不值,他们为江山而死,江山便该为他们永固。
为了大干的基业,为了从今往后子孙后代不必再尝这般苦楚,今日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值得!!“
“咳咳。“
景淮的眼眸始终望着前方那片冲天的火光,袍袖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寒风让他止不住地咳嗽,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
他肩上,挑着千万子民。
“喝!“
“铛铛铛!”
战圈中,景霸和项天穹还在奋力搏杀,招招出手比取对方要害,险象环生。两匹雄壮的战马交错驰骋,方天画载与霸王戟在火光中频繁交击,叮当之声密如骤雨。
景霸一戟横扫而出,戟刃贴看项天弯头盛顶部的紫绥掠过,项大骂拧身回刺,戟尖直取景霸腰肋,景霸急收画戟横挡,戟杆相擦而过,测出一溜灼目的火星,两匹战马错开十步,
几乎同时勒蹄调头,回身再战。
那杆霸王载在项天穹掌中舞得越来越快,刺、扫、劈、挑连绵不绝,每一击都带着沉雄之力;景霸的方天画戟则反守为攻,戟招大开大合,以力破巧,每一次撞击都震得项天穹虎口隐隐发麻。
两人都是当世悍将,连斗了数十招依旧不分胜负,火光映着两杆长戟翻飞的寒芒,刃风所及,地上的枯叶与灰炽被卷得四处飞扬。
“接我一招!”
可左臂甲胃依旧被戟尖挑中,甲片碎裂飞散,戟锋在项天穹的臂膀上划出一道寸长的口子,鲜血迅速染湿了袖口。
“陛下,陛下小心!”
四周的楚军惊呼出声,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项天穹在战场中负伤。
“齐王好戟法,佩服!!”
身中一戟,项天穹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眼眸中杀意更甚,不退反进,右手霸王戟借着被格挡的反弹之力猛地回压,戟杆抢圆了横扫景霸马腿。
景霸急忙扯了一下缰绳,戟杆擦看马蹄铁扫过,虽未伤及战马,可马蹄落地时被满地焦木碎屑绊了一下,战马跟跪前跪,景霸身子往前一倾,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栽去。
“喝!”
项天穹的手掌在马背上重重一拍,整个人腾空而起,瞅准这个机会霸王戟当空砸向落地的景霸,还未稳住身形的景霸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猛然转身,双手使出全力,架住方天画戟往天上一顶。
“铛!”
这一击对拚景霸明显落了下风,双臂震颤的同时喉咙口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给压住了。
“再来!”
两人愣是从骑战打到了步战,距离骤然缩短了数倍。
项天穹双手抽回霸王戟,借看起身之势朝景霸的腰腹连刺三下,景霸侧身闪避两戟,第三载躲闪不及,戟尖正正好好破开了胸申侧缘,贴着他的肋骨划出一道血口。
对拚之后,两人同时退了三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轮激战下来,饶是他们两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而且两人各中了对方一戟,浑身甲胃被鲜血一点点染红。
一战下来平分秋色。
景霸喘着粗气,双手紧戟杆,手背上青筋暴突,目光灼灼地瞪着项天穹:
“你这一载,还差点意思。”
项天穹擡手抹了一把颈侧的血,掌心的殷红在火光下格外刺目,唯笑一声,霸王载重重一顿,戟尾砸入地面:
“你那一戟
,也不见得比朕强多少。“
两人虽然嘴上在讥讽,可心中都明白,对方皆乃当世难觅的对手。
景霸扫了一眼四周的战场,嘴角带笑:看来今日之战,楚皇要输了,五万紫云龙骑终将葬身断魂坳。“
项天穹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脸色铁青。
其实单论战力,紫云龙骑绝对不会输给干军,已方兵力也占优,可一场大火烧得军心涣散,溃不成军,这仗在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
不管今日胜也好,败也罢。“
项天穹握着长戟,浑身霸气毕露,仰天长啸:
“你这条命,朕要定了!”
景霸面目挣狞,横戟在手:
“这句话,也送给你!“
“轰!”
正当两人准备再次大打出手的时候,忽有一声惊雷划破天际,震耳欲聋。
这一刻,无数交战中的军卒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擡头。
景霸浑身都像僵住了一般,望向头顶渐渐聚集的乌云,粗狂的脸上
"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