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0章 谁说大干,赢不了
“放箭,射死他们!”
“嗖嗖嗖!!“
一条狭窄的沟谷里,二十余名干军弓箭手蹲在岩石和灌木丛后隐蔽,每人脚下都堆着满满的箭囊,上弦、搭箭、放箭一气嗬成。
“瞄准,专射他们的脑袋和脚!”
谷底地道上有三十多名楚军步卒正在举盾搜索前进,盾牌铁皮面上嵌着七八支箭羽还在微微颤动,密集的弓弩射得他们擡不起来头。
忽有一名年轻的弓手从石缝间探出半个身子,瞄准了盾阵边缘露出的一条小腿,松指放箭,箭头正中楚军的小腿肚,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倒,盾阵露出巴掌大的缝隙,旁边的老弓手趁隙一箭射入,正中倒地者的脖颈,配合极为默契。
可如此血腥的场面也激起了楚军的怒吼,数十人硬生生盯着箭雨冲至半山腰处,当先一名壮硕的汉子举着盾牌越阵而出,一刀就剁翻了干军弓弩手,破口大骂:
“一群鼠辈,就只敢躲在石头后面,宰了他们!“
“杀!”
“蹭蹭蹭!“
“跟他们拚了!“
数十名干军毫不畏惧,悍然抽刀与楚军混战在一起,不断有人中刀倒地,鲜血四溅。
北面山坡上方,几名干军老卒正蹲在提前挖好的陷坑旁,双手看一根粗麻绳,绳系在前面几根横贯山道的绊索上,他们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一波靠近的楚军。
几十名紫申悍卒握刀持盾,一步步地向前摸索看,小心而又谨慎,可就在某一刻,埋在山道表面的绊索骤然收紧弹起。
砰砰砰!”
走在最前面的三名楚军被绊了个翘超,两人扑倒在地,第三人跟跑着撞上旁边树干。与此同时,陷坑上的薄土塌了,两名倒地者尖叫着坠入坑底,坑中早就插好了竹尖,直接给他们扎成了血窟隆,惨叫声卡在半截便臭然而止。
妈的,总算找到你们了!”
藏身暗处的几名老卒还没来得及拉动第二条绳索,几名楚军已经从背后摸了过来,一排排长枪拚命地往前捅,几人当场死了个透。
死归死,几名干军到最后都没松开手中的绳索,眼神中满是不甘。
“杀啊!!”
“铛铛铛!”
“嘴喘!“
激战在整片山林间上演,干军利用早就布置好的弓弩、陷坑、绳索不断伏击楚军,楚军虽然一开始出现了些许伤亡,可毕竟都是精锐、又人多势
众,很快便稳住了阵型。
等所有陷阱用完,两军就开始上演一场近身肉搏的大混战,每一根树干脚下都能看到双方军卒拚命搏杀的身影,凄厉的哀豪声响彻天际。
大楚皇驾已经在高处落脚,范攸扶着拐杖坐在椅子上,神色轻松,他很清楚这轮阻击不过是干军的绝命一击罢了,撑不住多久。
项天穹百无聊赖的看着四周战场,甚至连半点参战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嘟曦了一句:这破山,也不知道荒废了多久,地上的落叶这么多。“
落叶很多吗?”
范攸自然是看不见的,只是眉宇微微了一下。
当然,满地都是。”
项天穹倚着一棵老树,伸手指了指脚下厚厚一层枯叶:厚得能理到膝盖,若换作朕来打这场伏击,不用一兵一卒往这林子里填,几支火把扔下去,整个断魂坳便是一座现成的坟场。
夜辞修这个蠢货,连这都想不到?”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随口闲聊,可范攸搭在拐杖上的手指卦微微顿了一下。
老人失明的双眸朝着项天穹的方向偏了偏,像是自己在思考什么,但很快又摇摇头,轻笑一声:
“陛下,此地林木枯稿、落叶堆积,若当真起了山火,整座山坳便会烧成一片白地,伏兵跑不掉,咱们的人也跑不掉。
放火烧山是两败俱亡之策,夜辞修还没必要做出此等举动。
不过陛下还是尽快下令剿灭残敌吧,大军加速过山,不要在此地久留了。"
似乎是听出了仲父话语中淡淡的忧虑意味,项天穹当场点头,朝着身边的禁军冷喝道:
“告诉龙枭,半个时辰内肃清残敌,大军过山!“
“诺!!“
“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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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深山老林间,老将军何明远正在和龙枭捉对厮杀,刀光剑影闪烁不断。
当然了,龙啸早就下马步战,手中兵器换成了一柄弯刀,面露讥返之色:
“看来干国真是无人可用了,让你这么个老东西来阻敌,不知死活。”
“咳咳。”
何明远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握着弯刀的手掌在微微发抖:久闻紫云龙骑主师有万夫不当之勇,没想到言辞也如此犀利,佩服。”刀,左臂满是鲜血,可老人依旧在咬牙奋战。
“再来!”
“喝!”
龙枭健步前冲,
完全不给他喘息之机,刀锋贴着何明远的耳侧掠过,削断了老人鬓边一缕花白的碎发,同时左膝一顶正撞在贺明远右肤旧伤处。
一串连招让老将军闷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左侧跟跑,弯刀堪堪横在胸前,好不容易挡住龙枭紧随而来的一记横削,刀背被震得噪作响。
“老东西,你还能撑几刀?“
龙枭狞笑着逼上一步,弯刀连劈三下,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刀光织成一片寒芒交错的光网。
何明远咬牙举刀格挡,第一刀接下时手臂已经发麻,第二刀崩得他刀身偏斜,第三刀再挡时弯刀已被震得脱手飞出。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抹不甘,可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给我死去!”
龙枭抓住这空档,擡腿一脚蹬出,靴底正中何明远的胸膛,老人整个倒飞出去,背脊重重撞上身后一棵老榆树的树干,“砰"的一声闷响,满树的枯枝摇晃。
“噗!”
老人瘫坐在树根中,口中鲜血不断涌出,胸腔起伏剧烈,肋骨处传来钻心的痛。
他靠在树干上喘了几口气,浑浊的自光却微微擡起,望向头顶那条被他的身体震得还在微微颤动的树枝。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老家伙,该送你上路了,能挡住我紫云龙骑这么久也算你的本事。”
龙枭拎着刀一步步走进,空中讥讽之声不断,可还不等他举刀,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异样的响动。
树干被老人的身躯撞得晃动,一只陶罐从枝叶间滑脱出来,罐身裹看粗糙的麻绳,重重砸在落叶堆中。
“啪!“
罐口碎裂,浓稠的黑褐色液体从裂缝中泊泊流出,迅速泪入满地枯叶之间。
“这,这是龙枭愣了一下,头顶上怎么掉下个东西?更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火,火油!“
龙枭的表情猛地一变,一股浓浓的不安从心底涌现,随即扫过四周战场,貌似许多树干上方都黑乎乎一团,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寒意,遍体生寒!
“嗬嗬。“
“没想到吧。“
苍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何明远竟然笑了,形同枯稿的手掌颤颤巍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短弩,艰难的对准天空。
龙枭心神一颤,想也不想的扭头嘶吼道:
“中计了!全军撤出断魂坳!”
“咻!“
一声凄厉的尖啸骤然划破天际,震耳欲聋。
望着在天空中绽放开来的火花,神志逐渐模糊的老将军乐嗬一笑:
“谁说我大干,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