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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9章 不能输啊

    皇帐依旧威风凛凛,帐外那面紫金龙旗在寒风中猎猎飘扬,每一名楚军看向皇旗的目光都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大帐内,项天穹披着龙袍趴在桌面上,目视地图,嘴里还振振有词:

    “咱们的鱼饵可是都撒出去了,接下来就看对面那位齐王上不上钩了。"

    从斥候被截杀、到粮队行踪暴露、再到被干军抓了几个俘虏自然都是范攸的手段,一环扣一环,一边切断干军与景淮的联系、一边不断激怒景霸。

    堪称绝妙!

    “放心吧陛下,就景霸那个蠢货,一定会上钩。“

    龙枭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从京畿道到关中道的传信路线已经被咱们全部切断,现在景霸是两眼一抹黑,只能自己掌主意。再加上最近放出的流言,以他的性子听到了还不得气死?

    光凭一个夜辞修可没本事拦住他。

    这位齐王上了战场确实是一把好手,可若是要排兵布阵、统筹全局,实在是不入流。”

    项天穹颇为赞同他的看法,又问道:

    “粮队那边怎么样了?”

    老样子,按计划行军。而且咱们发现有干军的斥候一直在四周出没,定然是已经盯上了这批军粮。

    不过我让将士们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末将还特地让人漏了点粟米在地上,让敌军信以为真,可他们不知道所谓的二十万石军粮几乎都是碎石和沙砾。

    嘿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景霸中计的可能,而范攸始终默默的坐在一旁,微凝着眼眸,像是对什么都不关心。

    细看之下你就会发现,老人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拐杖木柄,平静如水。

    “陛下,陛下!“

    就在他们叽叽喳喳的时候,钟离布忽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面带喜意:

    “成了,咱们的计划成了!”

    项天穹顿时目光一亮,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什么好消息,赶紧说!!”

    钟离布大步走到帐中,连甲胃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满脸喜色地说道:陛下!斥候刚刚传回消息,干军营中有大规模骑军调动!各营都在分发干粮,明摆着是为大战做准备。”

    “哈哈,妙啊!!不用猜都知道,景霸一定是打算对粮草出手了!

    项天穹听得眉飞色舞,拳头在

    案上轻轻一捶:咱们布了这么久的局,那条鱼终于咬钩了。“

    两位悍将都欢呼雀跃、摩拳擦掌,就连一向沉稳的雪苍澜雪老大人都露出了笑容。

    “仲父。"

    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在哪里对干军出手??”

    范攸的头终于擡了起来,好像早就算准了景霸会中计,手中的蟠龙拐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虞山。“

    “好地方。“

    龙枭和钟离布两人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将,一眼就能看出这里是粮队行进的必经之地,而且适合打伏击,干军奔袭定然会在虞山出手。

    "从虞山至京畿道还有两百里的路程,敌军要打粮草的主意只能派骑军出击。

    他们与景淮失去联系,那么指挥战事的肯定是夜辞修,此人性格谨慎,筹谋万全,不动则已,动必是倾力一击。

    所以老夫断定,此战他们的骑军会倾巢而出,而且由景霸亲自带兵。

    并且一定会提前在正面战场发起伴攻,吸引我军视线

    苍老的噪音在帐内缓缓回荡,如果夜辞修在这定然会大为震惊,自已的每一步谋划竟然都被老瞎子算准了。

    范攸接看说道:除去曹斌带走的代北军,干军主力精骑约莫三方上下,也是他们的最强战力。只要能吃掉这三万兵马,干军必败无疑。

    龙将军,此战就交给紫云龙骑了,你们

    “仲父!”

    项天穹忽然打断了老人的布置,兴奋的错了搓手掌:

    “此战就让朕亲自出马吧。

    额,陛下要亲自去?”

    “哎啊,朕整日待在营中,实在是无聊。如此决战岂能不动??再说了,景霸不是号称大干武力第一人吗,这最后一战不得会他?

    说不定能将其彻底斩杀!

    景霸一死,干军的士气可就崩了。“

    项天穹几乎是用一种哀求的语气再和范攸商量,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亲临战场了。

    范攸一直说当了皇帝就要有皇帝的样子,哪能整天在阵前晃悠,毕竟刀剑无眼,一次又一次阻拦项天穹上阵杀敌,但这次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行吧。“

    老人就算看不见,但也能想象到项天穹哀求的模样,最终点头同意:

    “景霸也算是世间难觅的对手,如此英雄人物该死在陛下手里。“

    “哈哈,谢仲父!“

    项天穹手

    舞足蹈,高兴得像个孩子。

    “那此战就这么定了。“

    范攸环视全场,身形枯瘦的体态中却隐隐散发出一股豪迈之情:我们要全歼干军主力,一口鲸吞大干疆域!”

    “诺!”

    夜色浓稠如墨,天际无星无月,只有凛冽的冬风贴着地面卷过,将营帐外的旗帜吹得低响。

    干军大营,营门洞开,哨兵们的火把都低举着,火光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破了这片夜色。

    一匹匹战马鱼贯而出,马蹄裹着厚布,踏在地上只能听见闷沉的噗璞声,放眼望去,数以千计乃至方计的精锐骑卒正在悄悄外出。

    整支队伍豌蜓如一条无声的长蛇,前队已隐入三里外的枯林之中,后队还在营门口络绎而出,队列之间只靠前排士卒腰间悬着的一盏小灯为号,忽明忽灭,寥若晨星。

    景霸勒马立在营门内侧,手中提看他那杆标志性的方天画载,面无表情地目送看一队队骑兵从身前经过。

    夜辞修站在一旁,照旧还是那身文人官袍,脸颊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白:王爷,这一路切记依计行事。

    若到虞山发现有任何异常,不论粮草是不是近在眼前,都要即刻撤兵,不可恋战。“

    “哎啊。“

    景霸笑道:

    “你看你这个性子,就是太谨慎了。三万精锐还怕对付不要几千步卒?哪怕用马蹄撞也把他们撞死了。

    你就放心吧。”

    “王爷,此乃沙场,岂能儿戏?”

    夜辞修滔滔不绝地念叻着:

    “万不可麻痹大意,此战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

    景霸实在受不了他的崂叨,换了副认真的表情:本王虽性急,却不是无脑之人。若当真有埋伏,我不会掌三方弟兄的命去填坑。“

    “那就祝王爷,凯旋而归,大胜楚军!“

    “走了。"

    景霸一扯缰绳,战马迈蹄狂奔,汇入大军之中。

    夜辞修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一队骑兵从身侧经过。

    马蹄裹布的闷响渐渐远去,黑影一个接一个融入黑暗,连轮廓都分辨不清。

    他独自站在营门口,寒风灌进领口,冰得他打了一个寒。

    夜辞修目送着行军队列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声喃喃了一句:

    “这一仗,可不能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