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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他已经掌握操控丧彪的办法了^^……

    “将你刚才所言,再说一遍。”

    裴卿礼拿金疮药的手一顿,缓缓转过僵硬的身子,定定看着人。

    “说就说,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管这么宽?!”

    霍长容莫名有些心虚,但依然梗着脖子不服气。

    这些年,她自由散漫惯了,现无端多一个人来拘着她,心中自然有些不痛快。

    裴卿礼气笑了,丢下金疮药,转身就欲离开。

    他就不该心软,更不该多管闲事,一腔好意无人领,平白惹人嫌。

    可走了两步,那股血腥味依然缠着裴卿礼不放,甚至紧紧拽着心口,揪得生疼,甩不掉更挣不脱。

    裴卿礼定在原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罢了,他上辈子一定是欠了某人的债,老天爷让他这辈子来还债了。

    “那你觉得,我是你什么人?”

    裴卿礼回头,从荷包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霍长容眼睛紧紧黏在银票上,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这这这,是要用银钱来诱惑她屈服,用银钱来控制她吗?

    霍长容还欲挣扎一番,可那张五百两的银票散发出的迷人香味,却是那般让人着迷沉醉。

    很好,她成功被诱惑到了,她拜倒在了银票尊者的门下了。

    “嘿嘿,金谷公子当然是我的知己好友啊。普天之下,除了我阿爹阿娘还有哥哥们,就属金谷公子你最知我心了。”

    霍长容龇着牙傻乐,探手探脚去摸银票。

    吸溜——

    银票到手,霍长容嬉皮笑脸放到自己的荷包中。

    怕荷包掉落,霍长容干脆将荷包塞进怀中。隔着衣裳摸荷包,霍长容心口那团憋屈和不爽之气,早就随春风融化开了。

    “还嫌我管得宽吗?”

    裴卿礼双手抱胸,似笑非笑。

    “公子让我忌口,是关心我的伤,是拿我当朋友,我岂会嫌公子管得宽呢?”

    “我可不是那等不识好歹之人,公子的好意我当然要领,我对公子的敬佩日月可鉴!”

    霍长容嘴皮子溜溜,好听的话不要银子似的冒出来。

    噗嗤——

    裴卿礼都被逗笑了。

    “出息。”

    很好,他已经掌握操控丧彪的办法了。

    裴卿礼勾着唇,熟悉的掌控感已经回来了。

    “坐下吧,我帮你上药。”

    裴卿礼捡起掉在地上的金疮药,将人安置在马车里。

    “不劳烦金谷公子了,我待会儿自己上药便可。血腥糟浑,恐污了公子的眼。”

    霍长容嘴角挂着谄媚的笑,伸手欲去拿金疮药。

    金谷是财神爷,财神爷的手是生财的,沾染了血迹就不好了。她腿上的那点小伤,自己敷药便可。

    “粗枝大叶,你若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的伤口就不会裂开了。”

    裴卿礼将人摁在马车中,自己亲自去掀开霍长容的裤腿。

    “你松手,让我来!”

    久不见霍长容回来的颜圆过来寻人,猛地看到裴卿礼伸手去碰霍长容里裤的裤脚,颜圆吓得声音都变尖了。

    颜圆冲过来,一把推开裴卿礼,三两下将霍长容的裤子放下,自己还挡在霍长容面前,不让裴卿礼靠近一步。

    裴卿礼被一股牛力推开,看着颜圆母鸡护崽怒瞪疑似鹰爪的自己,裴卿礼莫名有些欣慰。

    丧彪交的这个朋友没白交。

    颜圆明知不是他的对手,但依然能挺身而出,保护丧彪,足以见得颜圆真心将丧彪当朋友。

    丧彪对颜圆的好,没被辜负。

    如此,他也放心不少。

    不过颜圆这般紧张,不让他靠近丧彪,莫不是颜圆看出什么了?

    “咳咳,那便劳烦颜小姐帮丧彪上药了。”

    裴卿礼放下金疮药,僵着身子,顺拐离开了。

    “阿容,这个金谷公子不对劲。”

    颜圆歪着脑袋,眼睛满是疑惑。

    “所有人都知晓,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我帮你上药,天经地义。可金谷却一副主家自居的口气,还拜托我来照顾你,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你夫君呢。”

    手指刮着下巴,颜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知道了!金谷该不会喜欢你吧?!”

    想到话本中的故事,颜圆一拍大腿,觉得自己猜到真相了。

    “你脑子除了话本,就不能装点其他墨水了?我现在一身男装,还粗糙得很,金谷如果喜欢我,岂不是断袖?他若是断袖,那个银田还会跟他凑一起?”

    霍长容戳了戳颜圆的头,很是无奈。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她虽然也觉得自己身手、才华、容貌、手段都不错,是玉桂城顶顶卓绝的女子。但男装的她,还不至于迷倒其他男子。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可我还是觉得他待你的态度怪怪的。”

    捂着头,颜圆依旧拧眉。

    “那是因为我此前追侏儒时,救了他。金谷公子是知恩图报之人,所以待我同他人不同。”

    霍长容当着颜圆的面,从怀中掏出荷包。

    “瞧瞧,金谷公子给的,他又是出金疮药又是给银子来谢我呢。”

    霍长容得意洋洋说着金谷的好。

    这都是她靠自己的双手得来的,金贵的金疮药也好,银票也罢,都是她应得的。

    看着得意洋洋的好友,颜圆抿唇。

    果真如此吗?

    可身为女子,又凭着多年看话本的直觉,颜圆还是觉得金谷对霍长容的态度不对劲。

    看着傻乐数银票,还宝贝那瓶金疮药的霍长容,颜圆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人。

    往日都是好友保护自己,这一回,轮到她来守护好友了。

    这一路,她会好好看着金谷的。

    若金谷真是断袖,她定不会让金谷靠近好友的!

    “伤口未愈合,不可食醉蟹。”

    “好嘞,我不碰。”

    “天过于闷热,骑马恐惹伤口红肿发炎,你还是坐马车吧。”

    “得令,今日我乖乖坐马车。”

    “虽说伤口结痂,但鲤鱼是发物,还是少吃为好。”

    “放心,我一口都不吃。”

    ……

    镖局一路北上,裴卿礼一番天人交战,还是决定亲自盯着人。

    吃食要管,骑马也要管,除了如厕,其他一切尽在裴卿礼掌握之中。

    看在银票的面子上,霍长容不仅不恼怒,反而乖巧照做。

    其他人起初惊讶,但连着几天,已经麻木了。

    颜圆也曾担心裴卿礼会对霍长容不利,可实在是裴卿礼想得周到,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霍长容好,便随他去了。

    “终于到京城了!”

    车队走走停停,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后,终于看到京城的城门了,众人欣喜不已。

    不过申时已过,暮鼓已响,宵禁时辰到,城门已经关闭,镖局车队只能在城外找了间相熟的客栈住店,待到翌日寅时后再入城。

    赶了许久的路,大家伙用过夕食,便早早歇下了。

    然而裴卿礼却躺在

    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回京城前,日日盼着早点回府,可明日便能进城回府,裴卿礼却有些舍不得了。

    许是这些时日跟镖师们闲话江湖,又或许是跟丧彪投缘,裴卿礼突然不想那么快回府了。

    越想,裴卿礼脑子越乱,脑子越乱,越睡不着。

    喔喔喔喔——

    客栈后院的公鸡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半夜打鸣。

    “岂有此理,竟敢扰我歇息!”

    裴卿礼捂着耳朵都还能听到公鸡打鸣声,本就烦躁的裴卿礼,穿上衣裳就往外冲。

    他睡不着,宰了大公鸡,正好给他当下酒菜。

    “金谷公子,你也睡不着啊?正好,来喝几杯。”

    心烦意乱的裴卿礼从客栈二楼下来,就看到霍长容一个人在大堂喝酒吃花生米。

    正欲开口阻止,裴卿礼忽觉某人的腿伤已好,无需忌口了。

    压下劝阻的心,裴卿礼心不在焉坐到霍长容身边。

    “明日你便能回府了,这些时日有劳你监管我,不然我这腿也好不了那么快,我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想到没人管,自己即将猛虎归山,霍长容嘴角和眼尾的笑意遮都遮不住了。

    裴卿礼却闷闷不乐,一口闷了一杯酒。

    霍长容倒一杯,裴卿礼喝光一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金谷公子酒量不错啊,再来。”

    霍长容那股莫名奇妙的胜负欲被挑起来了。

    她的酒量在东风镖局,可是数一数二的好。她就不信了,她连一个柔弱的公子都赢不了!

    “你醉了,别喝了。”

    桌上躺着五六个小酒壶,桌下还倒了两三个空坛子,裴卿礼单手托腮,看着两腮红云一般,口中还念念有词的霍长容,竟觉得有些女子的娇憨。

    裴卿礼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一定是喝酒喝多,产生了幻觉。

    不能继续喝了。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

    霍长容眼神迷离,但手里依然拿着酒壶,可酒从酒壶里出来,酒杯却依然空空如也。

    “咦,这酒杯竟是无底洞,定然是个宝贝。”

    霍长容眯着眼睛,放下酒壶转而捧起了酒杯细细察看。

    “果然是宝贝,都长出手指了。”

    霍长容咧着嘴角歪头笑,握着酒杯不松手。

    裴卿礼手心发烫。

    什么宝贝酒杯,那是他的手!

    “你醉了,我扶你回房歇息吧。”

    裴卿礼欲抽回手,可霍长容却死死抓着不放。

    “休要抢走我的宝贝!”

    霍长容大怒,起身要跟抢酒杯之人大打出手。

    可一起身,霍长容软绵绵跌坐回凳子上,呼呼睡着了。

    “真是欠你的。”

    裴卿礼扶额。

    嘴上嫌弃,但心中那团莫名其妙的燥气,却淡了下去。

    “自吹自擂酒量好,结果先醉的却是你。”

    看着趴在桌上睡着的人,裴卿礼伸手去扶人,但眼睛扫过霍长容脸颊的两团飞云时,鬼使神差,裴卿礼伸手去戳了戳。

    很意外,软乎乎的,还有些滑。

    刷——

    一股酥麻的痒意,顺着手指,直往裴卿礼心口钻。

    陌生的触感,让裴卿礼失了控。

    倏地收回手,裴卿礼心神不宁,竟撞倒了桌上的酒壶。

    裴卿礼眼疾手快,在酒壶落地前接住了。

    “你在干什么?”

    傅之珩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