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薇宁哦了一声,反问:“看来舅母当真是迫不及待想让侯府倒台了,好啊,那不如我现在让官府的人过来,去见一见她?”
方薇宁这话一出,姚氏的脸都黑了。
她心头狂跳,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方薇宁道:“字面意思,舅母是聪明人,想必是懂得。”
姚氏掐紧了指尖:“我不懂,你今日过来,是想做什么?这侯府已经被你砸的稀巴烂,你还嫌不够么!”
一想到自己房中那些奇珍异宝都被搬走,姚氏只觉得滴血似的疼。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想方设法给方薇宁添堵了。
方薇宁冷眼瞧着,指了指一旁的舒兰嬷嬷:“我来做什么,自然是想问问,舅母着人去我铺子泼脏水,毁我的生路,是想做什么?”
她直接撕破脸,要是先是心虚,又理直气壮:“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方薇宁点了点头,就在姚氏以为她还要再跟自己辩驳的时候,却听她慢慢道:“既然如此,那就报官吧。”
方薇宁看着姚氏:“舅母不愿意私了,那就报官,也让府衙看看,外祖母缠绵病榻,被日日喂毒,身上生疮,想必她一定有很多苦要诉。”
姚氏的脸顿时白了。
这个小贱人不在府上,是怎么知道侯府情况的!
她厉声道:“我才是侯府的主子,你有什么资格去报官!”
方薇宁反问:“就凭我母亲是侯府嫡女,如今躺在床上的是我嫡亲外祖母。”
她说到这儿,又添了一句:“虽然我不在家里住了,可到底也是我的亲人,何况二舅舅外放,不在府上,若不给外祖母一个公道,等到他年末回来,我如何跟他交代?”
姚氏的脸更白了。
那个小叔子是个厉害的角色,可比她嫁的这个废物点心强。
若是真叫人知道了……
姚氏顿时后怕起来。
再看方薇宁的表情,更添了忌惮:“你想要什么?”
不行,不能报官。
方薇宁问:“那,舅母就是承认,这事情是你指使的了?”
姚氏咬牙,不甘愿道:“是。”
若是方薇宁真的要跟她撕扯,她倒是有许多话可以堵人。
可方薇宁直接就掀了桌子!
她不知道方薇宁是如何变成这般厉害的,可是现在,她只能认栽。
姚氏又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招惹她。
但现在,罢了,她先送走这个瘟神再说。
方薇宁点头:“一万两。”
姚氏骤然抬头,因着太过激动,连声音都破了:“方薇宁,你怎么不直接去抢!”
一万两银子,她也好意思要!
姚氏气的浑身打哆嗦,指着方薇宁骂的厉害:“你休要太过分,大不了咱们就鱼死网破!”
而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能听到姚氏嘶哑的吼声,听起来像是一个疯婆子。
倒是方薇宁的声音,还带着点可怜:“舅母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毁我的店铺,害的我铺子损失惨重,那是我爹娘留下的产业,若是毁在我的手上,我如何跟他二老交代?”
她声音可怜,神情却堪称愉悦。
“若是舅母不愿意给钱,那不如,咱们还是报官吧,等官府的人来了,自然会有所决断的。”
她反正是不害怕的。
且方薇宁很乐意报官。
毕竟,她不差这一万两银子,但很愿意看姚氏栽跟头。
姚氏看出她的意思,先前那些恼怒的话,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敢么?
方薇宁是敢的,但她不敢啊!
姚氏连底气都虚了:“那你也不能狮子大开口,一万两啊,你那一盒香饼才多少钱?”
据说那香饼是卖给小老百姓的,便宜的很,一万两,买回来的香饼足够砸死方薇宁了!
方薇宁哦了一声:“今日我为了证明清白,损失了诸多香饼,从原料到人工,从客源到口碑,今日可都是大损失。何况这只是开始,焉知日后方家生意会不会受影响?”
“这样一算,一万两,还是我吃亏了呢。”
“我还是看在亲戚发份儿上,才没有漫天要价。”
“若是您觉得不行,不如我们还是报官吧。”
方薇宁言笑晏晏,也让姚氏的一张脸白了又黑,黑了又绿。
简直是五彩缤纷的好看。
这方薇宁不愧是商户女,天生就是奸商的料子!
但她现在,还不敢跟方薇宁真的叫板。
因为方薇宁是真的敢报官。
她闭了闭眼,咬牙切齿,最后说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行,我给你!”
她虽然现在很穷,但也没有到揭不开锅的份儿上。
这些年,手里也有些体己。
除了先前救儿子之外,剩下的,被掏空的都是侯府跟李氏,她自己其实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眼下一万两的确能拿出来,可真的跟割肉差不多了。
今日之后,她是真成了穷光蛋了!
姚氏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心在滴血。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该多此一举,谁能想到,如今的方薇宁简直就跟疯狗别无二致了!
姚氏忍着滴血的心,到底是拿出了一万两的银票。
当初她也曾经眼不眨的花钱,可现在,这是她的命根子。
甚至她连大额的都凑不齐,这些都是零零散散的,凑到一起的一万两。
姚氏给方薇宁的时候,方薇宁第一下甚至没有拽动。
她眼风扫过,似笑非笑:“薛夫人?”
姚氏这才不甘不愿的松了手。
待得把钱给了方薇宁,姚氏已经不敢再看那些钱了,她真怕自己忍不住抢回来!
所以,她看着方薇宁,声音也难听的很:“你还有事吗?”
姚氏直接下了逐客令,方薇宁点了点头。
“没了。”
她收起来银票,转身往外走。
“我今日还有事,就不去探望外祖母了,改日再来。”
姚氏气的在心里大骂:来干什么,给侯府上坟么!
她硬邦邦道:“不必,侯府不欢迎你!”
方薇宁也不多言,只往外走,出门的时候,还擦了擦眼角,虽然那里半点眼泪都无。
但她的模样,却让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们都误会了。
这位县主还是太善良了,怎么斗得过那些恶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