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瑟听见这句话。
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原本还带着怒意的脸，慢慢收敛了起来。
目光落在老人身上。
“我们认识吗？”
顾老爷子没有回答。
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那双经历过岁月沉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
有愧疚。
还有一丝沈瑟看不懂的痛苦。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
“像……”
“太像了。”
沈瑟眉头微皱。
“像谁？”
顾老爷子的手握紧了拐杖。
声音有些颤抖。
“像你的母亲。”
沈瑟愣住。
就连江行舟也微微皱眉。
她在脑袋里过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没有找到有这个人。
沈瑟看着他。
“你认识我娘？”
顾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顾萧。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顾萧。”
“你做的好事。”
顾萧此刻已经狼狈不堪。
听到父亲的声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父亲……”
顾老爷子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闭嘴。”
“我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顾萧脸色难看。
“父亲，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顾老爷子看着他。
“解释你为什么派人杀沈家的姑娘？”
顾萧一怔。
“您……”
“您知道？”
顾老爷子冷哼一声。
“你老子我只是年纪大了，不是老糊涂了。”
顾萧沉默。
沈瑟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
突然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
她原本以为，
今天来顾家，
就是替弟弟讨一个公道。
也是让顾萧付出代价。
可现在看来……
顾家和她们沈家的关系。
远没有她想象中的简单。
“老爷子。”
沈瑟开口。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顾老爷子看着她。
过了很久，才叹了一口气。
“因为……”
“当年是我欠你外祖一个人情。”
沈瑟眯起眼。
“只是人情？”
顾老爷子沉默。
这一次，没有马上回答。
江行舟站到沈瑟身边。
握住她的手。
提醒她不要急。
沈瑟也察觉到了不对。
一个能让顾老爷子露出这种表情的人。
绝不会只是普通朋友。
顾明谦站在一旁。
同样满脸疑惑。
“爷爷……”
“您和沈姑娘的外公，到底是什么关系？”
之前让他去找沈瑟时，也没具体跟他说原因。
顾老爷子看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
而后看向沈瑟。
“沈姑娘，能不能看在我的薄面上，放过犬子一次？”
沈瑟听完直接笑了。
“顾老爷子，你是在说笑吧？”
“放过？”
“你问问顾二爷派人来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派人伤我弟弟时，有没有想过放过他？”
几个连续反问，直接让顾老爷子垂下了眼眸。
良久。
他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人你带走吧，我顾家不再插手。”
顾萧脸色变了。
“父亲！”
“我才是顾家的二爷！”
“您不能因为一个外人……”
“啪！”
顾老爷子手中的拐杖重重落下。
打断了他的话。
“她不是外人！”
顾萧愣住。
顾老爷子看着沈瑟。
缓缓说道：
“她是沈家的孩子。”
“也是……”
“我顾家欠了多年的人。”
空气瞬间安静。
沈瑟心里一震。
“什么意思？”
顾老爷子没再隐瞒。
“当年你母亲离开京城之前，曾经来找过我。”
“她说……”
他说到这里，
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回忆很多年前的事情。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来到京城。”
“让我多照顾一下。”
沈瑟的眼神变了。
“我娘来找过你？”
顾老爷子点头。
“只是……”
“我没有做到。”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悔意。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等。”
沈瑟看着他。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老爷子，以前的事情，我记不清了。”
“但我应该也能猜到一些。”
“不过，我并不需要顾家的照顾，今日来，我只为我弟弟报仇。”
“至于其他的，与我无关。”
顾老爷子沉默了半晌。
“可是我……”
还没有把沈家的一切还给你！
沈瑟手一抬：“有些话您不必说，我也不想知道。”
“希望今日之后，我与你们顾家不会再见。”
她看向玄决。
“把人带走。”
玄决点头，一手提着顾萧就准备走。顾萧无力的挣扎着。
“父亲，父亲救我！”
“我知道错了。”
“父亲……”
顾老爷子狠狠看了他一眼。
“别叫我父亲，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他又看向沈瑟：“沈姑娘，犬子任由你处置。”
“另外沈家的一切，也是时候还给你了……”
他说出这句话，
顾萧脸上的神情变了。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很久以前无意中他听到老爷子和老管家闲聊时说，顾家原本的一切是沈家的。
终有一天，他们要还回去的。
所以他就开始调查……
没多久就查到了沈瑟身上。
所以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沈瑟原本正准备离开。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
她刚要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还给我？”
顾老爷子微微点头。
“是。”
他嘴唇动了动，准备说出那些隐藏多年的真相。
“等一下。”
沈瑟打断了他。
她转头看向顾萧。
“顾二爷，你派人找我麻烦不会就是因为你爹说的这个事儿吧？”
顾萧没说话。
但沈瑟已经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了一切。
她心里的气又起来了。
开始破口大骂：
“你丫的脑子有病吧？”
“你就为这破理由杀我？害我弟弟？”
“本姑娘都不认识你们，还抢你家产？”
“你是得了被害妄想症，还是幻想症？”
她就说嘛。
她压根儿就不认识什么顾二爷，这人还几次想要她命。
合着搁这儿等着她呢！
她越说越气，脸都气红了。
江行舟赶紧上前拉住她。
“别气坏身子，不值得。”
沈瑟深深得呼了一口气，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向江行舟。
认真得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不值得。”
“玄决，赶紧把他给我带走，别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
玄决闻言，二话不说，提着顾萧就走。
而顾老爷子没有阻拦。
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顾萧被带走后。
顾老爷子低着头，缓缓开口：“沈姑娘，今日之事，是犬子的错，也是顾某没有教导好他，顾家愿意归还一切，以示歉意。”
“我刚才说过了，我今日只为弟弟报仇，其他的与我无关。”
“以后，我们不必再见。”
不等顾老爷子回应。
她看着江行舟就走。
动作快到顾老爷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