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内,精神力挤压出波澜。
银蓝色的狐尾虚影在屋顶与墙壁间扫荡,带起音爆声。
狂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木板,砸在四周的红砖墙上,发出劈啪声。
白泽的瞳孔竖成幽绿色的细线,眼角的血管向外凸起,呈现出青紫色。
他咬紧后槽牙,嘴里泛起血腥味。
为了冲破两名兽王的封锁,他正在燃烧本源血脉。
精神力风暴向外扩散,将铁木柜子绞成碎木屑。
苍渊双手握住青铜长刀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喉咙里挤出狼啸,音波化作利刃,将迎面扑来的精神力风暴劈开。
刀锋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直指白泽的颈动脉。
天狼血脉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赤炎胸膛起伏。
他身上的赤色火焰顺着手臂盘旋而上,汇聚在紧握的右拳处,热浪扭曲了视线。
高温抽干了档案室内的氧气,让人喘不过气。
两股力量一左一右,锁死了白泽的退路。
刀锋切开了白泽脖颈表皮,火焰烤焦了他额前的碎发。
白泽闭上眼睛,调动起最后的精神力,准备在被劈碎骨头前引爆精神核心,拉着这两个兽王一起垫背。
就在长刀即将切开皮肉、烈焰即将吞噬骨血时。
“把武器收起来。”
一个女声穿透了风暴。
声音砸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林兮兮站在门槛处,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虚压。
苍渊的刀锋在距离白泽咽喉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
刀刃带起的劲风切断了白泽的一缕银发,银色的发丝飘落在青石板上。
苍渊转过头,盯着门口。
他下颌肌肉抽动,握刀的手背青筋凸显。
“城主,这杂碎可是九尾狐族的首领。”
苍渊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他潜伏进城,偷窃机密,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赤炎拳头上的火焰突然窜高了一尺,火星溅落在青石板上,烧出黑色的坑洞。
他瞪圆了眼睛,额头冒出汗水。
“他都把手伸进华夏城的命脉里了,留着他过年吗?”
赤炎粗着嗓子低吼,攥紧了拳头。
林兮兮没有回答。
她放下右手,看向那两名兽王。
她眼神不起波澜。
静静地看着他们。
苍渊触及到那道目光,脊背绷直。
他咽了口唾沫,闭上眼睛。
“哐当。”
青铜长刀被他插回刀鞘,金属碰撞声在房间里回荡。
赤炎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次。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红砖墙上,将一块砖头砸碎。
他收拢五指,掐灭了掌心的烈焰。
档案室内的温度降了下来。
白泽维持着前扑的姿势,九条狐尾的虚影在半空中僵持。
他原本已经调动了全身的血液,做好了迎接死亡剧痛的准备。
毁灭却在此刻停止。
他眼底的光芒闪烁,睁大了眼睛。
他看着收刀入鞘的苍渊,看着熄灭火焰的赤炎,最后看向穿着玄色常服的女人。
他胃部一阵痉挛。
他身后的九条狐尾虚影闪烁了几下,化作银蓝色的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林兮兮迈开步子。
皮靴踩在散落一地的竹简和麻纸上,发出咔哒声。
她穿过一片狼藉的档案室,径直走到白泽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林兮兮的个头比白泽矮了大半个头,她却平视着他。
夜风顺着破损的通风口灌进来,吹动着她的衣摆。
她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白泽依然保持着防御的姿态,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砖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攥着的兽皮卷轴。
卷轴边缘已经被他抠出了指甲印,犀牛皮上沾染着他掌心的冷汗。
“你觉得,靠偷窃能建起一座城池吗?”
林兮兮语气平淡。
白泽喉咙发干。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林兮兮没有催促。
她就那样静静地举着手,目光锁定在白泽的眼睛上。
外面的风声、火把燃烧的劈啪声、苍渊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白泽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他抬起手臂,将那卷兽皮卷轴放在了林兮兮的掌心里。
林兮兮收拢五指,握住卷轴。
她从腰间抽出一块麻布,擦拭着卷轴表面沾染的灰尘和汗水。
她擦得很仔细,连边角的折痕也擦干净了。
“你对这上面的东西很好奇。”
林兮兮将卷轴重新系好红绳,将其收进袖口,“华夏城的秘密,不止这一张图纸。”
她转过身,背对着白泽,面向敞开的档案室大门。
“明天早上,来政务大厅找我。”
林兮兮说,“我带你光明正大地看,看看华夏城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白泽站在原地。
他原本准备好了说辞,用来分化她和两名兽王。
她却什么都没问。
那把用来查阅档案室的青铜钥匙还留在他身上。白泽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林兮兮的背影,看着她跨过门槛,走进黑夜之中。
苍渊瞥了白泽一眼,手掌握住刀柄,跟在林兮兮身后离开。
赤炎在经过白泽身边时,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哼了一声。
门外的护卫队士兵整齐划一地收起连弩,列队撤离。
密集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档案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夜风顺着破损的木格栅灌进来,吹动着满地的碎纸片。
纸片摩擦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泽靠在红砖墙上。粗糙的砖面摩擦着他的脊背,磨破了皮肤。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沾满灰尘的双手。
指尖还在发抖。
一滴冷汗顺着下巴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天刚蒙蒙亮,荒原上的晨雾还没有散去。
政务大厅的青石台阶上结了一层白霜。
白泽站在台阶下。
他换掉了昨夜沾满灰尘和冷汗的夜行衣,穿上一件普通的粗布麻衣。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一夜未眠。
他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地牢的铁链,或者是苍渊那把青铜长刀。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脆响。
林兮兮从政务大厅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玄色短打,长发用一根木簪高高束在脑后,身边没带护卫,也没拿匕首。
“跟上。”
林兮兮扔下两个字,径直走下台阶,走向内城的东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