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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这就是打工仔的无可奈何

    沈清辞依言照做,上前小心托住铁皮筒身。

    铁皮被夜里冻得冰寒刺骨,一触碰便冻得指尖发麻。

    沈清辞哪怕带着手套,也能感受到这股寒意。

    陈先进飞快解开固定铁丝,一节一节卸下炉筒。

    厚厚一层乌黑黏稠的木焦油附着在内壁,稍微震动,黑灰簌簌往下掉落,浓烟混着刺鼻焦油味扑面而来。

    棚内空间狭小,灰尘四散,熟睡的工人已经有人被烟味呛得低声咳嗽。

    陈先进拿出铁棍,伸进炉筒之内用力刮擦,大块焦垢不断脱落。

    寒风从布帘缝隙灌入,吹得煤灰四散,沈清辞被灰迷了眼,睫毛上蒙上一层黑灰,鼻腔里也全是呛人的烟灰。

    等到全部炉筒内壁清理干净,烟道通畅,二人合力将铁皮筒一节节对接复位,重新捆扎牢固。

    就在此时,意外陡生。

    一阵狂风狠狠拍在工棚上,棚顶剧烈一晃,陈先进一个没抓稳,一截铁皮炉筒陡然倾斜,朝着一旁熟睡的工友摔去!

    看位置,正好就是冲工友脑袋上招呼的。

    这要是砸瓷实了,不死也要落个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沈清辞侧身跨步上前,腾出一只手稳稳抵住倾斜的炉筒。

    “别走神!”她低声呵斥。

    陈先进吓得心头一跳,连忙死死抓紧炉筒,再也不敢分神。

    小插曲结束后,沈清辞打开炉门,缓缓添入干柴,炉火重新燃起,烟道顺畅向外排烟,棚内弥漫的烟气慢慢散去。

    一番折腾下来,两人身上落满煤灰,沈清辞的袖口蹭破一小块,手腕被冰冷铁皮划开一道浅浅血痕。

    沈清辞干脆走出工棚,在外面把身上的烟灰拍了拍,差不多拍不出东西了,重新回到工棚,倒了些热水,用手帕把脸简单擦了一下。

    擦了两三遍,帕子上才没有黑乎乎的东西了。

    沈清辞微微侧身,从内侧口袋摸出一片创口贴,快速贴在伤口上。

    先这样将就着。

    其实最好是打一针破伤风,但现在在山上,交通不便,她不可能大半夜的下山去镇上的卫生所。

    而且,卫生所有没有破伤风都不好说。

    这年头,像这样的小伤口很少有人当回事,创口贴都不会贴,认为是纯属浪费。

    陈先进抱起一捆干柴放炉子边码放整齐,他看了沈清辞一眼,又收回视线,盯着火苗发呆。

    经历了这两次的事情,陈先进可以确定,沈清辞还真不是他想象中那种菟丝花一样的没用女人。

    不是可以随意招惹的。

    但同时,他也有疑惑。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甘心给人做小?

    陈世杰有这么大的魅力?

    不见得吧。

    “接下来留意风向,风雪大容易再次堵塞烟道,每隔一个钟头,都要检查一遍。”陈先进提醒道。

    不是他好心,而是他们作为共同值班的搭子,不给沈清辞说这些,那所有活就全落他头上了。

    沈清辞嗯了一声。

    时间一点点往拂晓推移,风雪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愈发凶猛,狂风卷着大雪持续抽打帆布工棚,布面被吹得鼓胀起伏,发出噗噗的闷响。

    就在四下只剩风声与炉火响动时,一道悠长、苍凉的狼嚎忽然自远处山林漫了过来。

    呜——嗷——

    声音绵长凄厉,穿透呼啸寒风,清晰钻进工棚。

    陈先进浑身一僵,下意识往炉子方向凑近了些,喉头滚动:“是狼叫?”

    “对。”沈清辞淡淡应声,慢条斯理地塞柴,“上一任守山人就是被狼咬断了腿,你不知道吗?”

    陈先进咽了口口水,“知道。”

    “冬天下大雪,山里食物难寻,饿狠了的狼会往有人烟的地方靠近。”

    “你的意思是,有狼群要过来了?”

    沈清辞摇头,“不确定,我又不是狼,我怎么知道它们会不会找过来。”

    但话音未落,第二声狼嚎又响了起来。

    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在夜风里回荡。

    陈先进心里直发毛,本来就有些冷到麻木的手脚,更是僵得厉害。

    他不自觉看向工棚单薄的布帘,总觉得下一刻就会有狼撞开帘子闯进来。

    “这……我们还是把组长他们先喊起来吧,万一有个什么紧急情况,也好应对。”

    沈清辞耸耸肩,“随你。”

    其实狼啸声并不大,沈清辞在山里带了这么些天,估摸着狼群应该在几百米开外。

    如果不是有个陈先进在,她还能拿手机出来看导航。

    如果狼群过来,导航上的红色狼头会移动,也就不用在这里瞎猜了。

    陈先进思来想去,还是害怕,他拍醒了李长山,把有狼叫的事情说了。

    “叫就叫呗,它们不会过来。”李长山睡得正香,被人叫醒一脸的不高兴和烦躁,“行了,别吵了。”

    作为组长,他一睁眼就得忙活到晚,累得不行,别说只有几声狼叫,哪怕真有狼,烧两堆火把狼吓退就行了。

    又不是没遇上过。

    陈先进被李长山怼了一顿,有些讪讪。

    看沈清辞一脸淡定,心里更是尴尬。

    他还不如一个女同志淡定,显得太没有男人气概了。

    陈先进提心吊胆的熬到天亮,狼群从始至终都没有来工棚。

    仿佛那几声嚎叫,纯粹就是为了吓唬人似的。

    一到六点,沈清辞就和李长山打声招呼,离开了工棚。

    清晨的林子浸在一片寒凉雾气里。

    一夜大雪过后,整片山林银装素裹,枝桠上堆满蓬松积雪,微风轻轻一吹,雪团簌簌坠落,砸在厚雪层上发出细碎轻响。

    寒雾缠绕在树干之间,视野受限,空气冰冷刺骨,吸入肺腑都带着凉意。

    夜里肆虐的狂风消停不少,只剩下淡淡的冷风回旋。

    沈清辞把围巾裹紧了些,踩着踏雪板往木屋走。

    回到木屋,第一件事先把炉子组装好,生火热早饭。

    吃完早饭,沈清辞强忍困意,又出门了。

    今天的打卡点和伐区刚好是两个方向,深更半夜她不好去,这会儿趁风小了,赶紧去打卡。

    没有天气预报,她也不知道等会睡完起来,天气会不会变得更加恶劣。

    小狐狸见她又要出门,围着她转来转去,软绵绵的嘤嘤嘤。

    似乎在问“两脚兽你最近怎么老是不在家”?

    沈清辞弯腰摸摸它,“这就是打工仔的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