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围场不代表回程,而是转场到热河行宫,康熙会继续在行宫里接见、招待远道而来的蒙古贵族们。
所以这次转场,人数规模比他们来时更大。
胤禵靠在马车里,腿上躺着和卓。
看着她半睁不睁的眼睛,胤禵伸出食指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刮了一下,“累了就睡,从这里到热河也得十来天。”
睫毛撩过皮肤,痒痒的,他忍不住摩挲一下,眼神专注地继续盯着和卓。
和卓闭上眼睛,轻声叹气。
捕捉到她的叹息,胤禵好笑道:“是谁信誓旦旦说今后不管去哪儿,坐多久马车,她一定毫无异议?”
和卓掐一把他的大腿,真是烦死了,“你明知今天一大早就要出发,昨晚折腾什么?还不是都怪你!”
她这会儿腰酸腿软的,怎么都不得劲儿,不解恨地又掐了他几下。
胤禵躲都不躲,搂着她换个姿势,躺下后把她往怀里塞。
“我给你揉揉,睡吧。”
空间有限的车厢里,两人靠得很近,和卓感受着腰间力度合适的按摩,慢慢合上眼睡去。
睡了还没半个时辰,胤祥骑马过来找胤禵。
和卓听见外头胤祥和李安泰说话的声音,推一把胤禵,小声说:“十三爷找你有事。”
胤禵不大高兴地从马车里下来,见了胤祥没个好脸色:“有什么要紧事?”
“大白天的你睡什么睡?”胤祥扯着胤禵跑远些,表情很精彩,有点幸灾乐祸,也有点不可思议。
“谁说白天不能睡觉?”
无意义的拌嘴刚开了个头,这次是胤祥先喊停,他神神秘秘地说:“新鲜出炉的巴图鲁你知道吧?”
昨天才论功行赏,他记性再差也不至于忘记,胤禵不耐烦地催促:“你到底想说什么?”
“熊青峰今早被皇阿玛叫去随驾,皇阿玛和他聊了几句,问出件让人很意外的事。”胤祥继续卖关子,“据熊青峰所说,康熙二十八年鲁南大旱,他们一家人被迫逃荒,父亲饿死于途中,他和母亲、妹妹随流民北上时遇溃兵抢粮,就此母子走散,他至今仍在寻找亲人的踪迹。”
胤禵懒散点头:“故事不错。”
胤祥不理他,接着说道:“皇阿玛见他行围表现优异,而且为人讲义气,许诺帮他找家人,便问了他母亲和妹妹的名讳及大致行踪。”
“结果你猜他妹妹叫什么?”
胤禵一点都没有被他刻意制造的悬念吸引,他莫名其妙地斜一眼胤祥:“你见过?”
“见是没见过,但听过。”
胤祥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把扇子,坐在马背上,一手持缰绳,一手扇扇子,不伦不类的模样让胤禵嫌弃无比。
“你偷三哥的扇子?”
“小爷我买不起一把扇子?用得着去偷?”
眼看话题又被胤禵带歪,胤祥合上扇子探身过去往胤禵身上一拍,催促道:“快问我从哪儿听过。”
胤禵抢过扇子打回去,无奈道:“你从哪儿听说过他妹妹的名字?”
“他妹妹叫碧巧,你有印象没?”胤祥揶揄道,“想想九哥和十哥,你有印象了没?”
胤禟和胤?因为一个女人闹得满城风雨,胤禵平白无故地受到他俩记恨。
“确定是她?世上叫碧巧的人多了去,不会这么巧吧?”胤禵怎么不记得,想想都还气,“皇阿玛也记得?”
“皇阿玛日理万机,哪里记得住。”
确实有点意思了,胤禵道:“九哥和十哥坐不住了吧?”
“可不是吗?忙着证明此碧巧非彼碧巧呢。”
胤祥今早也去随驾了,当时听得津津有味,出来先去给胤禛学舌,然后忍不住找到胤禵继续八卦。
“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他摸着下巴,眯眯眼睛,意味深长地说:“我觉得碧巧一定就是熊青峰的妹妹。”
胤禵和他对一下眼神,不禁赞同:“很有道理。”
毕竟太巧合了,碧巧出现得突然,熊青峰也是。在宫里是不显山不露水,偏生这次行围冒头,然后紧接着就要寻亲。
*
胤禟和胤?这会儿没空欣赏沿途风景,他俩一左一右坐在胤禩身侧,催促声一下接一下。
“八哥,这绝对是有人想整我们?那熊青峰怎么会有个叫碧巧的妹妹?怎么就这么巧!”
“对,八哥,你帮我们把人揪出来,看我不给他一顿好果子吃!”
马车一摇一晃,胤禩被吵得额角青筋直跳,“皇阿玛都下令让三哥帮他了,你们想揪出谁?”
碧巧死在胤禟的院子,他最是坐立难安:“老三?八哥你觉得我给老三塞银子,他能不能帮帮我?”
胤?烦躁地搓搓脑门,不抱希望地说:“老三认死理,你给他递银子,不帮你遮掩不说,还得去皇阿玛面前告你一状。”
“这会儿你又知道了?还有,什么叫‘帮我遮掩’?老十你给我好好解释,你该不会不想担责吧?”
碧巧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少不了老十出力,现在他想撇清,胤禟绝对不可能答应。
当初一起出丑,现在就要一起承担。
然而胤?出乎意料地说:
“我有什么责任?碧巧卖身葬母,我好善乐施,给她银子给母亲办丧事,又临时让她在我外边的院子落脚,我从始至终没做错一件事。害死她的人不是你吗?”
胤?的思绪瞬间清晰,他接着往下说道:“你非要让她当你的外室,又顶不住皇阿玛的压力,现在你想把我扯上,同你一起承担害死她的责任,凭什么?她是你的女人,不是我的。”
他把自己塑造成心地善良的好人,完全忘了他一开始也想占有碧巧的私心,胤禟忍得双目充血,一字一句回应他:
“皇阿玛为何施压,还不是老十你闹得凶?你背后不就有个钮祜禄氏吗,整天狂什么,撇开出身,你就是弟兄里最没用的一个!碧巧为什么不跟你,因为她瞧不上你!”
“瞧上你有什么用,没有担当的懦夫!”
胤禟脸色变换,暴怒地挥出拳头,奋力砸向胤?。
胤?被打了个眼冒金星,他呸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咬着牙狠狠扑向胤禟,一点余地都没有留地开始反击。
俩人在马车里滚作一团,胤禩又不好大喊大叫招来旁人,左右拉架费了好一番功夫,身上也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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