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起对胤禔和太子的观感和感情,胤祉小时候喜欢太子,长大后偏向胤禔。
越长大,越觉得像老大这种心直口快的反而最好相处,太子看起来和善,肚子里的城府比冷脸的老四更深更绕。
还有一点,胤禔实在让他心烦,骂几句打几下不碍事。
太子是储君,同他相处要守君臣本分。
这点本分让胤祉纠结了一下,但是很快他有了决定。
胤祉站起来,也没同太子说话,就要追上前去。
太子叫住他:“三弟,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胤祉没回答,更没停留,他自顾自往前走。
胤禵端着一盘烤好的肉,差点撞在行色匆匆的胤祉身上。
“三哥,你急着去检查弘晟的功课?”
胤祉没功夫听他告自己儿子小状,一把拽住胤禵就说:“既然你撞上来了,那就一起吧!”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太子究竟是不是算计了老大他没有证据,但不亲自去看一眼心里总是过不去。
胤禵被他拽着,一头雾水地要扭头,胤祉手上用力扯住他,咬牙切齿地说:“别看了,我已经把太子得罪了,赶紧的,看看老大到底是不是出事了!”
闻言,胤禵把烤肉随手塞给路边的宫女,快步朝着胤祉指向的方向走去。
胤禔醉醺醺地由人扶着,何柱跟上去后找个理由就把他的贴身太监支开了,紧接着无声暗示身后几个小太监把胤禔扶去太子事先安排好的帐篷。
小太监们才接手胤禔,胤祉喝止声就在后头响起:“怎么来这里了?大阿哥的营帐在哪个位置都分不清了是吧?”
胤禵配合地给了小太监一脚,冷着脸骂:“没用的东西!”
何柱见状瞬间了悟,他同太子一样,恨胤祉和胤禵多管闲事,恨他们维护大阿哥。
何柱躬身惶恐道:“奴才见大爷醉得太厉害,怕搀不稳摔了大爷,这才叫他们来帮忙,谁知都是一群不中用的玩意儿,差点带错路!”
他有意找补遮掩,胤祉不想把太子得罪太死,从何柱手中扯过胤禔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也不回答何柱的话,只是一个劲儿骂胤禔:
“脑子不好的人越是要时刻保持清醒,等我见了大嫂,好好给她说上一说,看你有没有好日子过!”
胤禵沉默地在另一侧扶起胤禔,同胤祉架着这个差点落入圈套的酒鬼,把他送回大福晋那里。
*
和卓等着胤禵烤肉回来给她吃呢,肚子都饿了,他人还没回来。
娜仁花主动过来邀请她一起吃肉,和卓没有扭捏,边吃边和她说话。
塔娜很认真地同她说过,她不想成为令十四福晋讨厌的人。于是娜仁花明白,她把她们的算计原原本本告诉了和卓。
娜仁花觉得塔娜不理智,因为朋友同今后的安稳生活比起来太不值一提,尤其太子根本没留给她选择的余地。
想到桑噶尔传回的那些太子指示,娜仁花无力地叹出一口气。
非要榨干塔娜身上最后一点价值吗?放过她不行吗?
她想呐喊、想质问,却没有勇气。
和卓看她一会儿的时间表情变化了许多次,礼貌问:“福晋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娜仁花张张嘴,想告诉她塔娜在哪里。
但是说了有什么用呢?桑噶尔和塔娜的阿爸,他们身为男人、身为兄父,还有她身为塔娜的嫂嫂,他们这些亲近的人也不能为塔娜反抗太子。
难道要指望另一个女人,再把她牵扯进这场肮脏的阴谋中吗?
娜仁花失神地摇摇头:“没有,咱们喝点酒吧。”
几不可闻的叹息散在风中,和卓抿一口马奶酒,问她:“塔娜在哪里?”
没看见塔娜出现,她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
理智告诉和卓,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连自身的自由都无法保证,没有余力挽回别人的人生。
但是,正在遭受命运磋磨的人是个和她有交集的人。
她倾听过塔娜的痛苦和不甘,感受过塔娜琴声里的悲怆,一切都是真实的。
娜仁花被她一双闪着光亮的眸子吸引,不自觉扣着手告诉和卓:“她在东边的一个小帐篷里……”
和卓饮下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没听她之后的话,起身说:“我忽然想听她拉马头琴了。”
娜仁花紧跟着站起来,自动把后面的话憋回去,忙不迭附和道:“我跟您一起去找她来拉琴!”
太子当然不会把计划的每个细节告诉桑噶尔,娜仁花只知道大体位置,她们俩人避开人多的路线来到东边帐篷区,挨个寻找塔娜的身影。
娜仁花越找越懊悔没有早点过来,她惴惴不安地跟在和卓身后,明白不能把和卓牵扯进来,所以隐晦地说:“塔娜今日或许已经不能为您拉马头琴了。”
和卓绷着脸继续找。
娜仁花犹豫一会儿,继续小声呼喊:“塔娜……塔娜……”
塔娜坐在帐篷里昏昏欲睡,手里死死握着一根银簪,听见娜仁花声音的第一时间立刻回应:“嫂嫂?”和卓和娜仁花立刻钻进帐篷。
“你怎么来了?!”塔娜看见和卓的一瞬间就要把她推出去。
和卓回握住她的手:“外头没人守着,你太紧张了没发现吗?可以离开了。”
胤禵和胤祉坏了太子计划,原本守在这个小帐篷外的两个太监被何柱叫走。
塔娜说:“我知道没人,但是怕……”
娜仁花打断她:“别说了,走吧,我和十四福晋找你找了大半天,烤肉可能都凉了!”
三个人光明正大地从帐篷里出来,回到篝火旁。
太子冷眼看着她们,十四两口子怎么会这么不识趣儿?
他扯扯嘴角,当着许多蒙古贵族和朝廷臣子的面说:“十四弟妹同塔娜格格这么投缘,怎么不叫她与你做姐妹?”
有亲缘关系的是姐妹,共侍一夫的也是姐妹。
和卓拉着塔娜的手飞快接话:“太子爷所言极是,还是您脑子转得快,妾身怎么就没想到同塔娜结为金兰呢?”
顾不得看太子的脸色,和卓兴致勃勃地继续说:“我阿玛肯定也乐意认一个义女,我这就去找我阿玛说!”
看戏的众人一个不防,事情的发展陡然拐了个弯。
罗察喝得醉醺醺的,被同僚摇晃两下,勉强看清了自家女儿那张晃来晃去的脸。
他眯着眼睛,人脸在他眼前晃得他想吐,忍了忍抬手比划出食指和中指:“怎么是两……”
“哎!阿玛您真聪明,两个女儿在您面前呢!”和卓笑眯眯接话。
“噗嗤——”
罗察的同僚目睹经过,没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