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她才不是养不熟的喵 > 35. 训练
    九月的第一个清晨,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落在水泥路面上,将整个校园铺得暖意融融。

    今日是开学日,校园格外热闹,随处都是背着新书包、穿着整齐校服的学生。他们三三两两走过林荫道,笑语声轻扬,漫遍整座教学楼。

    高一新生统一入学分班,所有人按照公示栏的分班名单,自主找寻班级报到。

    三花和江睍一起站在公示栏前,期待地一个个看过密密麻麻的名单,最终在高一(2)班的大字下找到自己的名字。

    高一(2)班在志行楼一楼,江睍陪她走到志行楼前的小广场后便停住了脚步。他将仅仅装着本子、笔的新书包递给三花,三花接过压在自己的怀里,面上没什么表情,显得紧张极了。

    江睍与她玩笑道:“要加油啊!小学妹。”

    三花敷衍地咧了咧嘴角,露出白白的牙齿。

    江睍轻笑一声,伸手掰过她的肩膀推着她转身往前走了两步。三花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他,他说着:“放学见,小学妹”,随后身形倒退两步后转身离开了。

    三花独自穿过小广场,顺着楼道缓步走进高一(2)班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陌生的面孔错落分布,三三两两、前前后后有人小声闲聊着。

    同样十五六岁的年纪,同班的女孩尚带着少女未长开的青涩稚嫩,三花却已然生得格外明艳出挑。她的突然出现,像一缕骤然闯入的亮色,自动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过来,好奇,打量着。三花尴尬地垂下眼睫,避开众人的视线,局促又别扭地寻找空位。

    “这个女生好漂亮啊。”

    “感觉比我们初中的校花还漂亮呢”

    “你哪个初中的?”

    “我是……”

    细碎的声音在教室里漫开,清晰地钻进三花的耳朵里。她默默走到一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将书包里的文具拿出摆放到桌面,随后将空书包放进桌洞。

    还是流浪猫时她便总是独来独往的,后来变成人了,也只接触几个熟悉的人类。现在和乌泱泱一大片人类坐在一起,她其实并不是很适应。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拿出来看,是游乐园小分队群发来的消息。

    群里很热闹,在许喜的带领下,除了江睍都出来接龙问候三花:

    “恭喜,三花开启高中生活!”

    “5年高考,3年模拟欢迎您!”

    “你分到了哪个班?老班是谁?”

    “班里同学还友好吗?”

    ……

    三花正打算一一回复,这时候坐在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跟她打招呼:“你好啊,我叫林茉莉,你叫什么啊?”

    三花笑着回:“我叫三花。”

    “你名字好特别啊。你姓三吗?”

    “不是的,我没有姓……”

    就这样两人打开了话匣子,说说笑笑交到了各自高中生涯的第一个朋友。

    过了好久三花才在群里回了句:“我有新朋友了,她叫林茉莉。”

    许喜回:“虽然我要嫉妒了,但是恭喜恭喜。”

    其他人也接龙说恭喜,末了,几乎不在群里发言的江睍也发了一句“恭喜”。

    三花他们在班里坐了好长时间,班主任才来到教室,第一件事便是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说:“我叫王磊,你们以后可以叫我王老师。现在,所有男生跟我去领我们班的课本。”

    男生们兴奋地跟着班主任冲出教室,剩下的女生们又兴奋地继续刚刚被打断的话题。

    接下来就是传统的领书、分座位、自我介绍、选班委环节。

    令三花高兴的是她与林茉莉分到了一起,依旧保持着前后的座位。

    班长自荐时,林茉莉积极举了手,站到讲台前发表了自荐讲话。三花在底下库库鼓掌。投票时,不仅自己投了票,还主动发动前后左右给她投了票。

    但林茉莉还是遗憾落选,三花担心她难过,想好安慰她的说辞。可她下台时依旧笑嘻嘻的,她对三花说:“竞选好好玩,你也去试试吧。”

    三花连连摆手,她倒也没有这么社牛。

    上午的时间飞快流逝,午饭三花是和林茉莉一起在食堂吃的。下午学校统一安排了高一新生们进行体能摸底测试。

    自由热身结束后,来了一个中年男体育老师组织全员短跑、立定跳远、跳高等测试,筛查田径特长苗子。

    大多数的同学都敷衍完成,动作松散,只有三花格外认真,短跑成绩班里第一,立定跳远也保持前二。

    到了跳高环节,她轻轻一跃,落地平稳利落,高度加了一次又一次,远超同批次的所有新生。

    男体育老师眼睛瞬间亮了,语气欣喜:“以前专门练过跳高?”

    三花轻轻摇头,老实回答:“没有。”

    “零基础能跳出这个水平真不错,动作也漂亮。不过,你短跑成绩也挺亮眼的。”男老师好奇地问,“你个人更喜欢哪一项运动啊?想练短跑吗?”

    就在这时,有个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她朗声说:“老吴,这小姑娘我们女子跳高队老早就预定了,你可别打她的注意啊。”

    三花见是梁素教练,乖乖地喊了声:“梁教练。”

    梁素笑着将她推到吴老师面前,面露骄傲:“怎么样?不错吧。”

    吴老师笑着点了点头,中气十足地说:“你这个小梁啊,好不容易有个好苗子你又来我这抢。”

    梁素哈哈一笑,她说:“可不是我跟你抢人,人家小姑娘第一志愿就是练跳高,不信你问。”

    吴老师转而看着三花问道:“真的?”

    三花愣了愣,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当天,三花便被梁素带到了跳高队跟前辈们打招呼,梁素直截了当地宣布:“今年只有三花一个新人,从明天开始,她便同你们一起训练。”

    这么快?开学第二天就开始训练了?

    三花吃惊极了,跳高队的其他女孩子们更吃惊。

    去年高一一批进来十个人全部都是从小就在练跳高的选手,即使这样,不到半年的训练中,梁教练还是劝退了八个,只剩下刘蕊和陈依两人。

    今年竟然只收了这个白白嫩嫩的三花,而且一来就可以跟她们一起训练,她可是完全零基础的小白啊!

    刘蕊出列质疑道:“教练,她什么都不会,跟我们一起训练拖累我们进度的话怎么办?”

    梁素说:“跳高不是足球,是个人项目,只要你自己够努力就没人拖累的你。”

    教练一锤定音,其他人也不敢再有异议,只是这不满并没有消失,而全部转移到三花这个新人身上。

    三花开启了她在跳高队的训练生活。训练中,师姐们都发现了她的天赋,可大家也能看得出来,她空有天赋却毫无专业基础。

    助跑踩点、节奏把控、起跳角度、背越式发力,每一项专业技巧她都一窍不通。教练重头教完她后,上来就让她从1.7米开始练,果然按照专业的动作,她便开始频繁失误,一次次撞落横杆。<

    /p>明明她之前能轻松跳过1.75,现在怎么连1.7也过不了?她不信,每天中午吃完饭,她便偷偷来到训练场加练。

    夏末的正午训练场依旧燥热,汗水浸透了白色校服后背,双腿酸胀发软,反复的失误让她身心俱疲,心底满是无力感。

    刘蕊和陈依突然也来到训练场。刘蕊站在场边靠着栏杆,目光轻蔑地扫过反复出错的三花,阴阳怪气道:“有些人运气是真的好,零基础空降进队,凭着一点天赋就被特殊对待,连最基础的动作都做不标准,也好意思占着队内名额。”

    陈依知道刘蕊在不爽什么,毕竟三花来之前她是全队最有天赋的人。她尴尬地打圆场:“她才刚进来,基础差很正常,慢慢练就行。”

    刘蕊嗤笑一声,满是讥讽:“跳高队看的是成绩,不是给新人练手的地方。”

    刘蕊的声音尖利传遍整个训练场,三花听得一清二楚。

    她抬手擦掉额角的汗水,什么也没反驳,默默弯腰捡起掉落的横杆重新归位。

    她承认自己的不足,也愿意加倍付出努力追赶,可队友好像不愿给她成长的时间。难道自己真的会拖累到她们的训练进度吗?

    从这以后,三花开始下意识避开刘蕊。训练时刻意站到离她最远的区域,休息时独自躲在角落,尽量减少所有碰面的机会。

    她想安安静静地打磨技术,补齐短板,与此同时,尽量不打扰、拖累到队友们。

    训练的辛苦尚且可以咬牙坚持,可高一的文化课却彻底让她束手无策。

    刚升入高中,课程难度陡然提升,老师讲课节奏极快,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定理、推导过程,对基础薄弱的三花而言,完全是晦涩难懂的天书。

    她时常听着听着就听不懂了,只能盯着课本发呆,笔尖悬在笔记本上,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周遭全是同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所有人都紧跟课堂进度,埋头刷题记笔记,只有她格格不入地坐着,茫然又无措。

    训练受挫、学业吃力、新学期的压力层层叠加,压得三花喘不过气。她在偌大的校园里,找到了唯一的避风港——游泳馆。

    游泳馆紧邻田径训练场,室内常年氤氲着温热潮湿的水汽,褪去了操场的燥热与教室的压抑,清净极了。最最重要的是,这里有能让她安心恢复能量的江睍。

    每天跳高训练结束,三花都会绕路来到游泳馆,轻车熟路爬上观众席最偏僻的角落,静静坐下。

    泳池内,校游泳队的日常训练有条不紊。而她的目光,永远只会追逐着江睍。

    三花从不打扰,只是看着,看着他一遍遍冲刺赛程。她以为自己藏得极好,可江睍总能第一时间发现角落里的她。

    这天训练落幕,队友从更衣室说笑着走出,江睍没有参与,径直朝着观众席走来。

    他发丝微湿,身上带着池水的微凉水汽,一眼就瞥见了三花疲惫的耷拢着小脸。

    他抬手利落脱下身上的训练外套,轻轻罩在三花单薄的肩膀上。

    “披着。”

    游泳馆通风微凉,她训练后浑身发热,毛孔张开,最容易着凉。

    三花拢紧宽大的外套,布料裹住她的身子,带着少年干净的皂香与微凉的水汽。她抬眸望向他,眯着笑眼说:“谢谢。”

    笑着笑着,她眼睛突然红了起来,嗫嚅着声音说:“江睍,我真的好累啊。”

    江睍走近她,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她环住江睍的腰,靠着他无声哭了。泪水全部浸在他的衬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