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熊朝她递出一个布丁，宁祈却傻了——好、好大一个熊。
她一时说不出话，转头去看身旁的“自己”，“宁祈”眼睛也瞪得圆圆的，一副没搞清楚情况的迷茫样子。
“你是？”
宁祈结巴着去问，轻松熊把手里的布丁收回他肚子上那个大大的口袋里，又从口袋里找出一本线圈本。
它翻开第一页。
——我是天使小熊——
——想吃布丁吗？——
宁祈惊喜喊道：“你是天使小熊？”
她知道甜品店有这个活动，但从来没见过。上辈子沈璟宴给她带布丁的时候和她说过，甜品店总会有天使小熊的推销活动，只要和它玩游戏并且赢过它，会有机会免费拿走随机的甜品盲盒。宁祈对此一直很向往，只是可惜她没有机会能亲自体验。
没想到来买布丁落空后，竟然能遇到天使小熊。宁祈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想要想要！你真的是天使小熊吗？”
轻松熊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它的头套太笨重了，很大的力气才能看起来有一点变化。轻松熊翻开第二页，上面是用粉色记号笔写得q萌圆润的几个大字。
——和我玩游戏吧(^V^)——
“好呀小熊，我们玩什么呢？”
宁祈眼睛亮晶晶的，不管能不能赢到布丁，她能亲眼见到天使小熊，就已经很开心了。宁祈拉着旁边的“自己”，激动地说：“待会儿你先和它玩，我们看看谁运气更好！”
“宁祈”也期待地点点头，她也听沈璟宴说过天使小熊的存在，现在心里也欢喜得紧。
轻松熊缓缓翻开第三页。
——那我们来玩石头剪刀布吧?-?-?——
石头剪刀布吗，的确是一个比拼运气的游戏……
不过，宁祈视线慢慢转移轻松熊胖胖的面包手上。
不管怎么看，你都只能出布吧，小笨熊！
“宁祈”也发现了小熊的破绽，她很快赢下两个布丁，小熊的口袋里还剩下三个。“宁祈”咬着唇笑，她推了推宁祈：“我不玩了，你来吧。”
轻松熊又转向宁祈这边，它的豆豆眼还是呆呆的，宁祈伸出手。
“石头剪刀布。”
毛茸茸的面包手还是出的布，可是宁祈手捏得紧紧的——她出的石头。
“哎呀，我输啦。”
宁祈把布丁放回轻松熊的口袋，一人一熊对视着，女孩笑得温柔。
轻松熊掏出口袋里剩下的两个布丁，一个劲儿地往宁祈手上递。
“你要送给我吗？”
轻松熊点头。
“可是我输了唉。”
轻松熊摇头，它摊出两只爪子，指了指自己的手，又指了指宁祈五指分明的手。
——这是在说她故意输给它的意思。
“我没有让你啦，你很厉害哦。”
宁祈撑着头，一颗心都快被这只笨熊萌化。
轻松熊把布丁塞到宁祈怀里，两只小短手摊开，摆出一个大字。
“这是......想抱抱吗？”
轻松熊又点头。
好可爱......
宁祈结结实实拥抱了这只巨大无比的熊，她的头刚好埋在轻松熊的胸膛。熊全身都软和和的，像躺在一朵云上面一样松软。
“谢谢你，天使小熊。”
宁祈闭上眼，在熊的怀抱里蹭了蹭。
原来沈璟宴没有骗她，天使小熊是真的存在的。
她们走的时候，“宁祈”也和轻松熊拥抱了一下。两个女孩并肩走在昏黄的街灯下，每次回头，那只小熊都站在原地，乖乖地和她们挥着手。
“郁舒”和“宁祈”对视一笑，什么也没说，一人手上两个布丁，两个人的影子不知不觉越黏越近。
到了终于要分开的时候，“宁祈”一时竟有些舍不得，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舍不得什么。校门口的树叶簌簌飘落，“宁祈”对“郁舒”说：“我先回学校啦。”
“嗯，明天见。”
“明天见。”
-
郁舒家里，“宁祈”和“郁舒”面面相觑。
才道完别的两个人，倏然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宁祈”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倒回到半小时前。
-
“糟了，保安怎么都下班了！”
“宁祈”进不去校门，一下子慌张失措。宁祈掏出手机一看，现在已经过了住校生最晚返校时间了——“宁祈”今天回不去学校了！
今天和“郁舒”吃饭还有在甜品店耽搁的时间太久，她都忘了留意时间，这才导致自己现在被锁在学校外边儿进不去。“宁祈”哭丧着脸，她着急地往校门内张望，恨不得直接翻进去。
看她想强闯，宁祈赶紧把她拦下：“你做什么，你现在进去也回不去宿舍呀，宿舍都锁门了，你现在回去就算去找宿管阿姨也会被扣分的！”
“可是我要是不回去，我今天就没地方去了......”
“谁说你没地方去！”
“我还能去哪儿？”
“这儿。”
宁祈解开指纹锁，去柜子里给“宁祈”翻拖鞋。
“宁祈”咽着口水，局促地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别傻愣着了，你搁我这cos保安呢。”
宁祈把拖鞋放在“宁祈”脚边，走进屋子开始洗手。她回来时，“宁祈”换好鞋，老老实实坐在玄关凳上。
“进来坐呀。”
“嗯，好。”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大眼，直到宁祈终于忍不住累。
“吃布丁吗？”
她们一人捧着一个布丁在沙发上发呆，“宁祈”咬着勺子，讲话还有点磕巴。
“谢谢你收留我。”
宁祈则是更自在一点，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十六岁的自己。这种感觉就像照镜子一样，原来以前和沈璟宴同桌的时候，他眼里的她是这个样子。
“别谢我呀，本来就是我害你回学校晚了。”
宁祈吃完布丁，去卧室里翻出一件睡衣。
“你今晚先穿这个吧。”
两个人先后去洗了澡，浴室的热气蒸腾起来，镜子雾蒙蒙地看不清。宁祈用手去抹了抹镜子，透出张不属于她的脸。她往客厅瞧了一眼，“宁祈”穿着刚才那件睡衣，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睡觉了，你在这儿傻着干嘛呢。”
“啊，我就睡这里就可以了。”
宁祈被她呆得想笑，“干嘛，进屋子里睡。”
“宁祈”本以为“郁舒”是要给她找间客房，没想到“郁舒”直接把她往自己房里带了。
她的房间精致又温馨，推门一进去就飘着淡淡的脂粉香气。郁舒的桌上摆满了各类新奇珍贵的小玩意儿，连衣柜都是粉色的，“宁祈”从没见过同龄女生的房间，没想过原来真的有人在过着电视剧里公主的生活。
她不敢往床上坐，床被的质地一
看就是很贵的高级丝绸。“宁祈”虽然现在也穿着郁舒的真丝睡衣，但她下意识就想逃避这儿——她不属于这种地方。
“宁祈”杵在门口，“没有客房吗？”
“郁舒”则是在铺被子，早上出门时被子卷成一团了，她今天没让李阿姨来家里做饭，没人来收拾房间。她头也没回地应着，“有呀，但是都没铺床。你今天先跟我将就一晚，我不打呼噜。”
“郁舒”扭过头看着“宁祈”笑，“你也不打吧。”
于是两个女孩躺在一张床上，“宁祈”闻到“郁舒”身上幽幽浮动的沐浴露香气，她现在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郁舒”一上床就闭上眼，什么也没说。
“宁祈”睡不着，她想翻身，又怕自己吵着“郁舒”。她慢慢往墙边挪了一点，头还直勾勾冲着“郁舒”被夜灯照出个轮廓的侧脸看——她在观察“郁舒”有没有被自己吵醒。
“郁舒”闭着眼，睫毛都没抖一下。
“你别贴着墙睡，冷。”
“你醒着的？”
“宁祈”有点惊讶，“郁舒”那呼吸平稳的样子，她还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郁舒”睁开眼，偏过头去看她。
“有人在我旁边这么紧张，我怎么好睡得着。”
“对不起，吵到你休息了。”“宁祈”低下眼睫，羞赧开口，“其实我有话想问你......”
就知道她忍不住，宁祈了然于心地笑，手撑着头支着半个身子起来，长长的头发扫到一点在“宁祈”脸上。
“说吧，想问我什么。”
“宁祈”扯了一点被子盖住脸，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声音又小又弱。
“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我呀。”
“我没帮你啊，都说了你回不去学校是因为我了，应该的。”
“我是说打工的时候。”
“哦，你说这个。”
“郁舒”抱住比格玩偶，眼睛没从“宁祈”身上移开，“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
“嗯，我以前欺负你，心里过不去，就想来帮你。”宁祈把娃娃举起来，和比格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对视，继续说着：“我知道我怎么跟你说你都不会相信我，但是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像之前那样了。”
“你不用谢谢我，是我欠你的。”
“郁舒”的语气静静地，没有一点戏谑。她看着“宁祈”的脸，心里在想。
我爱你就像爱生命。
-
“宁祈”没想过有一天会等到郁舒的道歉。
她永远张扬，永远跋扈，永远不把除了沈璟宴以外的人当人看。因为和沈璟宴同桌的原因，她针对自己比针对别人更狠。虽然都是些口头上的纠缠，但“宁祈”知道，这个女生讨厌自己，而她也不喜欢这个女生。
可现在这个人帮了自己。
她对此觉得，委屈。
“宁祈”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她就是很想哭。可能是从来没有被一个人说亏欠自己吧，宁泉顺总骂她是讨债的，小时候的同学说，她欠他们所有人一个舞台。
“郁舒”说她欠她的。
原来有人知道她在受委屈。
“宁祈”说，没关系。
“郁舒”去摸她的脸，湿湿的。
她抱了抱“自己”，小声在她耳边说：“傻瓜。”
我一直欠你的啊，不管我是宁祈还是郁舒，我都对你太坏了。
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