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刻薄情人 > 5、This One
    徐致远下意识地抱住了兰章。

    她的眼泪滴落。

    滚烫。

    像是要烧透他的衬衣,直接燃到心脏。

    他们见面才这么几天,可她总是流泪。

    徐致远觉得自己的心里下了一场密密麻麻的雨,细雨像针一样戳在他的心口。

    绵绵的痛。

    他伸手搂住兰章的肩膀。

    她的温度挨上他的掌心。

    “没事了。”男人轻声说,语气里面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和。

    男人的手轻抚着兰章的脊背,他轻轻柔柔开口:“没事了,我在。”

    终于,怀里颤抖的姑娘安稳下来。

    徐致远看着她发红的眼睛问她:“怎么了?”

    兰章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她和徐致远年少相识,有些难堪的话不必说得那么清楚。

    徐致远闻言温柔地笑着:“没事兰章,我在呢,你需要多少,我给你。”

    兰章的眼睛红红的,她看向他。

    徐致远二十六岁了,她也二十五岁了。

    他们不再是当年那个为了爱情愿意颠覆一切的年纪了。

    人越长大,就越清楚——这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才可以得到的。

    徐致远给了她钱,他又想要什么。

    男人的掌心捧着她的脸。

    温暖又宽厚。

    泪珠在他的指尖消失,余下的只有热意。

    兰章不是小姑娘。

    很多事情她都想得明白。

    她伸手,反握住男人的手。

    指尖相触,兰章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电流从身体里面穿过。

    她清晰地触碰到徐致远一瞬间的僵硬。

    兰章轻轻开口:“致远,我可以补偿你。”

    她双眸含泪,楚楚看着面前的男人。

    徐致远不敢看她。

    徐致远扭过头。

    可是他的心脏跳得好快,好吵。

    他的耳畔除了兰章的呼吸声,就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

    喧哗。

    骚动。

    女人踮起脚,冰冷的唇贴上他的脖颈。

    像是蛇一样,慢慢地缠绕着他的全身,最后叫他动弹不得。

    那抹凉意一步步向上。

    温度一步步升高。

    徐致远眼前什么也看不清了。

    但是他知道。

    面前的人是周兰章。

    是他做梦都会梦到的周兰章。

    她的手轻轻触碰着他。

    她的唇紧贴着他。

    徐致远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他想不受控制地靠近面前的女人。

    于是他不受控制地靠近面前的女人。

    他像是回到了那个潮湿的十九岁的夏天。

    周兰章靠在他的怀中。

    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皮上她的鼻梁上,她的唇上。

    兰章闭眼感知着男人愈发凶狠的动作,轻呼从嘴角逸出。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正在被人剥夺。

    不是迅速的,是缓慢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无力地靠在男人身侧。

    兰章被困在墙壁和男人的胸膛之间,动弹不得。

    她想推开他,却无能为力,只能被迫承受着这一切。

    徐致远看着兰章,在她耳边轻声说话:“你说,我们现在,是谁补偿谁?”

    他的声音里面带着调戏,带着戏谑,带着玩味。

    兰章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目光没有换来男人丝毫的温柔与体贴,是得到了更加粗暴的对待。

    兰章感受到自己欢愉的眼泪从脸上滑落,温热的。

    接着男人的唇来到了她的脸上,滚烫的。

    方才阴沉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亮堂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肆无忌惮地撒在屋子里面。

    混乱之后一切又陷入寂静。

    兰章靠在沙发上面不说话。

    徐致远穿戴整齐准备离开,他神清气爽地看着坐着的女人。

    明明是说补偿他,现在又是什么表情。

    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自然是有些收不住的。

    见兰章没有看他的意思,男人走过去弯腰吻了吻兰章的额头。

    被兰章用胳膊挡开。

    “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吗?快去!”

    男人也不恼,笑道:“我马上就去,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你快去吧!”

    徐致远笑出声,伸手摸了摸兰章的发尾:“好啦好啦,我走了。”

    说罢往门口走去。

    兰章瘫在沙发上,没有目的地看着天花板。

    她好像……

    和自己印象中的自己不一样。

    可是,她就是想要亲近徐致远。

    成年人的世界里面或许也不仅仅只有买卖要做。

    还有年少时期没有一起走下去的地狱要走。

    徐致远下了楼,这次的他格外轻车熟路,就像是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年一样。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落叶,走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真好听。

    徐致远开车往公司走去。

    会议四点多钟开始,现在过去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助理那边把需要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徐致远这边要说的也都烂熟于心。

    国内分公司的那群人一个比一个精。

    可是那又怎样,这个公司是他父母一步步建起来的。

    他又是个独子。

    他们再怎么精明也比过他们一家人。

    徐致远开会前准备给兰章转钱,正准备输密码的时候又害怕兰章不高兴。

    算了算了,反正晚上也要去兰章那里。

    他还是直接转给周勇吧。

    兰章是个敏感的姑娘,徐致远心里怕。

    这次的会议主要围绕着子公司的长期计划。

    部分人唱衰,部分人又看好。

    徐致远作为老板儿子一开始自然不便发话,只是作壁上观高高挂起。

    他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这两拨人斗来斗去,一个想法总是要被对方推翻八百遍。

    不过没事,徐致远有信心找到正确答案。

    他的答案就是正确答案。

    徐致远始终安静地听着,一直等到自己的人先一步开口他才发话。

    他是个激进派,但是他不会表现出来。

    他要一步一步在这个地方站稳脚跟。

    在没有人发现的时候站稳脚跟。

    一场会议结束有人脸上不好看,有人脸上又春风满面。

    徐致远是面上看不出情绪的那个人。

    助理整理好了明天要用的资料,递给了徐致远。

    他看着徐致远穿戴整齐,问了一句:“徐总准备走了吗?”

    徐致远点点头,没有分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助理没有多说,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渺小的地面。

    看着徐致远的车往他家反方向去。

    他拨通了电话。

    现在是晚上八点钟,那边人应该醒了。

    “徐总……”

    那边的男人声音低沉雄厚,闻言冷笑一声:“记者?”

    “是的。”

    “我知道了,记者是个不错的职业,要是他真的喜欢,那就由着他去吧。”

    助理说是,等着徐祥国挂掉电话。

    徐致远发现兰章楼底下有家蛋糕店。

    他记得兰章喜欢吃巴斯克,于是走进去买了一块。

    蛋糕的香味在他鼻尖萦绕。

    徐致远没由来笑了笑。

    他熟稔地上楼。

    叩响了兰章的家门。

    得让兰章给他配把钥匙,不然每次这样,多麻烦呀。

    屋子里面过了会儿才有动静。

    徐致远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遇上周兰章之后,他觉得自己年轻了七八岁,就像是个毛头小子一样横冲直撞。

    面前的门被人推开。

    露出兰章那张小巧精致的脸。

    徐致远正准备开口说我给你带了蛋糕,目光就越过兰章看到了沙发上面坐着的男人。

    男人面容清秀。

    徐致远记得他。

    是他们杂志的。

    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李庭深。

    徐致远把东西放到餐桌上。

    旁若无人地跟兰章说话:“朋友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兰章只笑笑。

    李庭深看着徐致远这幅样子心里难受,他走过来,挡在兰章面前。

    徐致远的视线一下子被李庭深占据。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人,微笑开口:“李先生有什么事么?”

    李庭深刚知晓徐致远当年有过牢狱之灾。

    坐过牢,富家子弟,八面玲珑。

    他不相信这个人对兰章会是真心的。

    这种男人总是轻轻施舍一点温柔,让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兰章就是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李庭深不想兰章被骗。

    他开口:“徐先生和兰章关系倒是不错。”

    徐致远缱绻地看了眼兰章:“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李庭深看了兰章一眼,又看了看徐致远,说道:“是么?”

    徐致远面色如常,望向兰章:“是么?”

    兰章进退两难,好不容易点了点头。

    男人微微一笑,面向李庭深的脸色多了几分冷硬:“李先生是要在这里吃晚饭吗?”

    李庭深自然没有收到邀请,他又没有徐致远那么脸皮厚,他朝着兰章说了些什么。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这边的徐致远听不到。

    他看到兰章点了点头,笑着把他送了出去。

    等兰章转过头去,发现徐致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她被徐致远吓了一跳。

    他就像是一个鬼魂一样,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徐致远开口道:“你们很熟吗?”

    兰章看着徐致远的脸色。

    徐致远轻笑一声。

    几年不见,周兰章身边怎么这么多男人。

    他今天看到了李庭深,前几天晚上还知道了刘文文和兰章关系匪浅。

    这还都是报社里面的,报社外面的呢?

    大学里面的呢?

    徐致远不想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反正,周兰章现在有求于他。

    她要钱,他有的是钱。

    他一辈子都会有钱。

    他可以给周兰章最好的,比那些人强多了。

    徐致远又笑出了声,他看着周兰章,开口:“我给你买了蛋糕,你最喜欢的巴斯克,是开心果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