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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句,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坐在角落的年轻女子。

    颜维明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干脆。

    “不必了。”

    合作当然能带来利益。

    但他心里横着一条线。

    钱他喜欢,美丽的容颜他也欣赏,可他不打算用内地同行的前途去换这些。

    更何况,如今那座岛上,早就没有能让他眼前一亮的人物了。

    和记忆里那些风华绝代的身影比起来,现在的这些……实在不值得他弯腰。

    为了些不上台面的货色,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他想起内地那对姓王的兄弟,胃口倒是杂得很,什么滋味都敢往嘴里塞。

    “你大概知道,”

    他换了个语气,像在聊一件轻松的事,“我很爱听杰纶的歌。

    我向来只看实力。

    有本事的人,不用谈条件,我自然会找上门。

    没本事的,给再多好处也是白搭。”

    柴智萍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波动。

    这个答案,其实在她预料之中。

    可亲耳听到他说出来,胸口还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金马奖——那是华语电影圈里一块沉甸甸的招牌,眼下比金鸡和金像都更让人向往。

    多少人做梦都想捧起那座奖杯。

    岛内的市场虽不算辽阔,但一部卖座的片子也能卷走几千万票房。

    谁会嫌钱多呢?

    还有那些娇滴滴的艺人资源,更是让不少内地老板心痒。

    可他一句“不必了”

    ,就全都推开了。

    这份定力,让她不得不微微挺直了背脊。

    颜维明放下茶杯,指尖在瓷沿轻轻一叩。

    “话我会带到。”

    拒绝只需一句话。

    往后与那座岛屿的奖项,大约便断了缘分。

    他想起后来那些名字与奖杯绑在一起的场面,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格调这东西,跌下去容易,想再爬上来就难了。

    无所谓。

    那些金光闪闪的牌子,他本来也没多看重。

    窗外天色将晚,远处楼宇的轮廓渐渐模糊成一片青灰。

    他站起身,外套搭在臂弯。

    柴智屏说楼上备了房间,可以休息。

    颜维明侧目看了眼身侧脸颊泛红的女人,摇了摇头。

    “这里的墙不隔音。”

    他朝门口走去,“去我那儿。”

    陈好和董璇都进组了,家里空着。

    至于别人安排的房间……他如今对海峡对岸和那个港口城市来的人,总多存一分戒心。

    车子驶入渐浓的夜色。

    他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宿醉》的剧本已经写完,接下来得飞过大洋,去谈投资的事。

    到了那边,或许能找个当地女士练练口语。

    不过在那之前,总得再温习温习母语的韵律——人不能忘了根本。

    **为什么是《宿醉》**

    这部片子,他准备全部放在大洋彼岸拍。

    就像记忆里那个版本一样,背景设在拉斯维加斯,主角是四个白人男子。

    他没打算用国内的演员。

    这电影,他压根没指望能在亚洲卖座。

    不仅是内地,连半岛、岛国、港岛那些地方的市场,他都不作考虑。

    从前世的数据来看,《宿醉》在欧美简直是一台 ** 。

    三千五百万的成本,换回四亿六千七百万的票房,其中单是北美就占了两亿六。

    这还没算后续那些影碟和版权收入。

    故事没有原着依托,却能延展成系列。

    第二部全球五亿七,第三部三亿五——比绝大多数穿着紧身衣飞来飞去的英雄电影更能赚钱。

    抄起来不难,但它在亚洲注定水土不服。

    在所有电影类型里,喜剧的文化隔阂是最厚的那堵墙。

    ** 可以看打斗,恐怖片可以看惊吓,这些情绪多少能共通。

    唯独笑话,需要扎根在特定的土壤里。

    别说《宿醉》这种充斥着酒精、粗口与荒唐行为的典型美式喜剧,就算是周星星那些让人捧腹的片子,在长江以南和以北受欢迎的程度也分明有温差。

    冯氏那些带着京味儿的幽默,同样如此。

    好莱坞的喜剧在亚洲,向来卖得不温不火。

    车停了。

    他睁开眼,小区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在郭碧亭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到了。”

    他推开车门,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涌进来。

    去年冬季档期,大洋彼岸有部片子势头挺猛。

    可到了咱们这儿,反响也就那样——六千来万的数字,不温不火。

    就连向来容易接受西式趣味的港岛,票房也没冲多高,三千一百万便止了步。

    这情形明摆着:有些笑料,跨了洋就变了味。

    他握着钢笔,在纸页上划下几行数字。

    拍那部叫《宿醉》的戏,本就是为了挣一笔。

    既如此,何必硬塞个内地面孔进去?弄不好,反而坏了原该有的劲儿。

    他仔细核过预算,三千五百万美金的成本,其实能压下来。加上各处宣传,三千万足矣。

    以他眼下积累的名声,加上公司回流的那笔资金,凑齐这个数不算吃力。

    上一回那部 ** 在海外爆了,确实让他赚了不少。

    可若是这回《宿醉》又成了,钱袋鼓了,却完全没带上那边任何一家公司……那接下来会怎样,他用脚指头都想得到。

    往后他的片子,怕是连大洋彼岸的门都摸不着。

    他往后靠进椅背,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那部 ** 能拍成系列,这部喜剧同样可以。

    往后的路还长,赚钱的机会多的是。

    他得亲自去一趟。

    去拜会,去让步,分出些甜头。

    《宿醉》终究不是那类硬核 ** ,它贴着限制级的标签,彻头彻尾的胡闹喜剧,或许不会引来太多紧盯的目光。

    运气好的话,版权还能握在自己手里,投资人的名分也能占住最主要的那一栏。

    那里的喜剧片,向来是什么都吞得下,花样百出。

    可这些年,主流无非两类:要么是某个喜剧大腕挑大梁的故事片,要么就是毫无章法的恶搞戏。

    前一类占了七八成,后一类虽有一小撮人爱看,票房总也冲不高。

    但即便是前一类,那些由知名笑匠撑起来的片子,也总爱套个说教的壳子,包袱抖得并不彻底。

    观众坐在黑漆漆的影院里,其实挺累。

    而《宿醉》不一样。

    它没什么要讲的道理,也没打算让人思考。

    它只管塞给你最直接的、近乎荒诞的乐子,让你把那点生活里的烦闷暂时抛到脑后。

    在他记忆里,这片子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一扇门。

    门后是另一种模样的喜剧世界:不讲深度,不顾体面,闹腾得翻天覆地,充斥着各种上不得台面的玩笑,比纯粹的恶搞多了些连贯的胡闹逻辑。

    影评人通常管这类片子叫限制级喜剧。

    三月中旬的洛杉矶空气里还留着几分凉意。

    颜维明推开玻璃门时,能嗅到办公楼里那股混合了地毯清洁剂与咖啡的沉闷气味。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中,沃伦·艾格已经等在那里——他背微微弓着,像一株被常年海风吹弯的树,灰白的发丝在顶灯下格外显眼。

    “他们说东方来的导演都很含蓄,”

    沃伦伸出手,掌心有些潮,“你倒是不太一样。”

    颜维明只是笑了笑,接过助理递来的玻璃杯。

    清水滑过喉咙的感觉让他想起北京干燥的春天。

    他没有碰那些冒着热气的咖啡壶,也没要加冰的饮料。

    这个细节让对面的人目光停顿了片刻。

    “三千万。”

    颜维明将杯子放回桌面,陶瓷底座与木桌接触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我自己能解决三分之二。”

    沃伦向后靠进椅背,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剩下的部分……你想找好莱坞的合作方。”

    这不是提问,而是确认。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节奏很慢,“这类片子最近确实不少。

    从醉酒闹剧到同事之间那些荒唐事,影院里总能听见观众哄笑。”

    窗外有车流声隐约传来。

    颜维明的视线掠过沃伦肩头,看向玻璃幕墙外洛杉矶灰蓝色的天际线。”观众的笑声不会骗人。

    他们愿意为这种快乐掏钱。”

    “但风险依然存在。”

    沃伦终于直起了些身子,“尤其是……某些市场的审查尺度。”

    “所以我不打算考虑那些市场。”

    回答来得很快,几乎没留思考的间隙,“剧本的某些场景注定无法通过某些审查。

    修改?那等于抽掉骨架。

    不如一开始就明确界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 空调出风口持续送出低鸣般的风声。

    沃伦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上周你去探班了《尖峰时刻》剧组。”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程龙先生还好吗?”

    “他状态不错。

    吊着钢丝在空中翻腾的样子,让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都自愧不如。”

    “你们聊了什么?”

    “聊了聊动作喜剧的节奏感。”

    颜维明重新握住水杯,指尖感受着玻璃壁透出的凉意,“也聊了不同类型电影观众的笑点在哪里。

    东方和西方,有些地方其实很相似。”

    沃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迪士尼最近的投资方向主要在家庭娱乐。

    不过……”

    他顿了顿,抬起眼睛,“集团旗下有其他厂牌可以接触这类项目。

    前提是剧本足够有趣。”

    “剧本已经完成了。

    如果需要,明天就可以送到你的办公室。”

    “这么快?”

    “有些故事已经在脑子里盘桓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