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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这个势头,最终或许能冲到十三个点,稳稳挤进年度前七。

    刑侦题材向来是观众的心头好。

    远的不提,光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电影行业刚刚复苏,银幕上就接连涌现出《405 ** 案》、《林中谜案》、《梅山奇案》、《神女峰迷雾》等一系列同类作品。

    其中一九八零年上映的那部《405 ** 案》,观影人次甚至突破了一亿。

    如今《信号》热播,不仅普通观众追得入迷,就连圈内不少演员也在偷偷追看。

    沪城某家酒店的套房里,董旋刚回到房间就迫不及待按开了电视。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屏幕,是个熟悉的号码——那位她在北电读书时,跟着同学参加饭局认识的富商。

    对方年过四十,据说早年在港岛捞金,后来衣锦还乡,出手阔绰,个子也高。

    当时好几个女同学都动了心思。

    董旋扯了扯嘴角,直接按了拒接。

    换作去年,她或许还会敷衍几句客套话。

    但人总是会变的。

    见过更好的风景,遇见过更出色的人,尤其是亲眼看到孙丽靠着自己挣得盆满钵满,活得自在又硬气——她哪里还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所谓的大款身上?

    自己挣的钱,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难道不更痛快吗?

    手机又一次震响。

    她摇摇头,索性把它丢到沙发角落,不再理会。

    转身从冰箱里取出早晨买好的苹果,洗净,切片,整齐码进玻璃盘中。

    她盘腿坐上床,后背陷进柔软的枕头里,一边咬着清脆的果肉,一边将目光投向闪烁的屏幕。

    《信号》在荧幕上亮起时,她等待已久。

    故事推进到第三桩案件。

    一切始于几件失窃的首饰——城中有四户富裕人家在同一时段遭了贼。

    警方照例先从有前科的人里排查线索。

    老刑警想起宋博。

    那人曾有 ** 记录,而案发区域恰是宋博近期出没的地方。

    他敲开宋家房门时,只有宋博一人在家。

    男人神色紧张,反复恳求别让他女儿知道警察来过。”芳芳快放学了……她今天过生日。”

    老刑警点头应下。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宋芳芳提着菜篮进屋,看见客厅里的人,脚步顿了顿。

    她没多问,转身进了厨房。

    不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被端到父亲面前。

    女孩送老刑警出门时,巷子里的风正卷着落叶。

    她忽然开口:“叔叔,那案子不是我爸做的。”

    声音很轻,却清晰,“他要是动手,不会在熟悉的地方留下痕迹。

    这手法太生了。”

    她从书包里取出一盒磁带,塞进老刑警手中,“这个……给您。”

    警局那边却来了新消息——有目击者对着宋博的照片点了头。

    逮捕令签得很快。

    老刑警奉命执行任务时,宋博正在给女儿整理书包上的挂饰。”不是我。”

    男人反复说着这三个字,手指攥得发白。”先配合调查。”

    老刑警别开视线,“没有铁证,我亲自送你回来。”

    宋芳芳站在院门口看着 ** 远去。

    老刑警摇下车窗对她说了句什么,女孩只是点了点头。

    审讯室里,指认者的说辞漏洞百出。

    缺乏实证,宋博当晚便被释放。

    老刑警开车送他回家,巷口的路灯坏了一盏,黑暗里只有急促的脚步声。

    门虚掩着。

    客厅的吊扇钩子上挂着人影。

    宋芳芳穿着校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下倒着一把木凳。

    磁带在随身听里转动时已是深夜。

    耳机里传来少女哼唱的生日歌,夹杂着几句零碎的自语:“爸爸,面里加了两个鸡蛋……今天数学考了满分……”

    老刑警靠在椅背上,指间的烟一直烧到滤嘴。

    烟灰掉在裤子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电视机荧幕的光在董旋脸上明明灭灭。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湿漉漉的。

    指尖在泛黄的卷宗上停顿,老行警的目光穿过十几年的尘埃,与未来某个声音的碎片相接。

    他得知了宋博后来的事——报复,刺杀,一个名叫孙阳的道士。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像一条冰冷的蛇。

    事情的表皮之下,必定藏着另一副骨架。

    他重新站到了当年那片狼藉的现场。

    空气里早已没有当年的气味,只有灰尘在午后斜射的光柱里缓慢翻滚。

    从几个老邻居闪烁的言辞间,他拼凑出一个被岁月掩埋的边角:那四户人家,差一点就摁住了那个深夜的闯入者。

    可那人还是像一滴水渗入沙地,消失了。

    一个念头尖锐地刺破迷雾:不是抓不住,是故意松开了手。

    松开手,然后把绳索套上另一个人的脖颈。

    可为什么?绳索的另一端,需要拴住什么?

    孙阳的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钉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调查的触角探过去,反馈回来的信息带着陈腐的香火与铜钱气息。

    这个道士的营生,是为某些沉甸甸的钱袋,进行一种黑暗的搬运——将一个人的生命时光,强行嫁接给另一个濒临枯萎的躯体。

    老行警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寒,仿佛有冰冷的黏液滑过皮肤。

    宋芳芳。

    那个女孩的脸在他记忆里清晰起来。

    她已经熬过了父亲银铛入狱的那些黯淡日子,像石缝里挣扎出的草芽。

    案子尚未尘埃落定,这样一株草,怎会自己选择折断?

    愤怒是冷的,沉在胃里,像一块铁。

    他再次动了起来。

    户籍记录簿上,一行不起眼的字迹跳入眼帘。

    四户中某一家的女儿,生辰八字与宋芳芳严丝合缝。

    同年,同月,同日。

    猜测的铁屑,被这枚磁石牢牢吸住,聚合成冰冷的铁块。

    “一群畜生。”

    声音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消散在空旷的档案室。

    几乎同时,另一边的齿轮也开始转动。

    宋博的指纹从某个旧物上被“发现”

    ,证据的锁链哗啦作响,再次将他拖回囹圄。

    阻力也悄然蔓延至老行警身边,来自那四户人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像藤蔓试图绊住他的脚。

    他没停步。

    接下来的日子,他的世界只剩下交替的昼夜与固定的监视点。

    家成了一个遥远的概念,偶尔回去一次,身上带着露水与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

    直到某个浓雾弥漫的凌晨,藏匿的赃款暴露在强光手电之下,而那个散发着檀香与惶恐气息的道士孙阳,也被堵在了阴暗的厢房里。

    威逼之下,心理防线溃败得比预想更快。

    孙阳的供词带着颤音,揭开一层又一层的 ** 。

    他确实操弄那些阴损的法事。

    第一次,为一户人家“续命”

    ,代价是一条陌生人的性命。

    他拿到了丰厚的报酬,随后却被死者的阴影魇住,企图回去偷走记录法事的影像带,抹掉这桩生意的痕迹。

    那几次夜间的潜入,目标并非珠宝,只是他始终没能找到那卷要命的带子。

    拙劣的伪装很快被识破,对方没有声张,而是用更深的把柄,胁迫他进行第二次“嫁接”

    。

    这一次,需求来自一个自幼病弱的富家女孩。

    他们需要一份“同龄”

    的生命力作为祭品。

    宋芳芳的名字,被圈定在命运的祭台上。

    ** 被粗暴地扯到日光下,刺眼而丑陋。

    四户人家都被拖进了法网。

    但法律的筛眼有时宽得令人心寒,两人重判,另外两人,在短暂的拘禁后,竟又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他们走出铁门的那天,阳光很好。

    宋博像一道沉默的阴影,从街角闪出。

    刀光很短促,只有两次冰冷的闪烁。

    随后,他将利刃转向了自己。

    莽莽青山脚下,两座新坟挨得很近。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融为一体。

    老行警站在墓前,背脊挺得笔直,然后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山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董旋的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指节泛白。

    泪水滚烫,失控地划过脸颊。

    无辜者沉入黑暗,而罪恶却未能悉数偿还,这种失衡感噎在喉咙里,让她窒息。

    悲伤混着无处发泄的愤懑,最终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抓起手机,指尖颤抖地按下一串号码。

    听筒里传来等待的忙音,每一声都敲打在心坎上。

    然后,那边被接起了。

    “喂?”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疑惑。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

    董旋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原本堵在喉咙口的质问忽然散了。

    她吸了吸鼻子,只挤出两个字:“没事。”

    “嗯。”

    忙音随即传来。

    她将手机搁在床头,拳头陷进蓬松的被面,轻轻捶了两下,才起身走向浴室。

    热水哗地涌出,蒸汽迅速爬上镜面。

    氤氲水汽里,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也是这间浴室,也是这般热气弥漫。

    耳根蓦地烧了起来。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些影像,方才电视剧里的情节却又钻进脑海。

    “再敢写那种案子……”

    她对着朦胧的镜面低声自语,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我就搬出去。”

    ***

    《信号》的热度持续攀升,颜维明的日程也被填得密不透风。

    新剧《大尚宫》的前期筹备千头万绪,与此同时,来自各方的拜访也络绎不绝。

    不少影视公司揣着项目书找上门,有的希望借风华的渠道探探海外市场的路,有的则单纯寻求资金支持。

    送来的本子五花八门,古装传奇、都市情爱、罪案侦缉……他大多只是粗略翻过,便搁置一旁。

    直到这天,一位从沪城来的导演,将一份剧本推到他面前。

    导演名叫朱翌。

    颜维明记得这个名字——也记得他带来的这个项目。

    那是一部改编自漫画的都市剧,原着作者以诙谐笔触勾勒都市男女的情感纠葛,其间穿插着犀利的世情讽喻。

    就眼下这年头,即便在海外剧里,也少见这般调子的作品。

    他确实被勾起了一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