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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剧本会在哪里等着她?孙丽转身就接上新戏的消息像颗小石子,在她心湖里荡开圈圈涟漪。

    她也可以吗?

    锁芯转动的咔哒声脆生生截断了思绪。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昨天那通电话里,颜维明说了今日到沪城。

    门开处,裹着室外寒气的男人拖着行李箱立在玄关。

    深色呢子大衣肩头沾着未拍净的尘絮,眉眼间有长途跋涉的倦色,却依旧撑出一副挺拔轮廓。

    一个月未见,那张脸在廊灯下显得轮廓愈发清晰。

    “吃过没有?陪你再去用点。”

    她迎上去,声音比往常主动了些。

    他笑了笑,没接话,弯腰打开箱子,取出个方正的红纸包。

    厚度可观,指尖一捻便知分量。

    这是给她的,片酬分成不高,这算是他给的贴补。”新年补上的。”

    他递过来。

    纸包入手沉甸甸的,压在她掌心。

    一股温热的踏实感顺着胳膊爬上来。

    年节虽未一起过,这份心意却明明白白。

    她捏紧了红包。

    约莫六十分钟后,两人回到室内。

    他褪下大衣,蹬掉皮鞋,身体陷进床褥时带起细微的弹簧 ** 。”累,眯一会儿。”

    声音有些含糊。

    她站着没动,看他的背影,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脸上温度悄悄变化,像有什么在皮肤下涌动。

    终于,她深深吸进一口气,转身按开了电视。

    音量旋钮这次被拨到了中间,嘈杂的人声与音乐顿时涌出来,填满四壁。

    响些好,响些就能盖住别的声音。

    手指移到衣扣上,一颗,两颗。

    织物滑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身体小心地贴向他温热的脊背,手臂环过去,搂住了他的腰。

    他眼皮动了动,睁开一线。

    被子被稍稍撩起,他看见她近在咫尺的脸,颊上绯红一直漫到耳根。

    “洗过了……在你回来前。”

    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电视声吞没。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点了点头。”再洗一回。”

    话音未落,被子被猛然掀开,冷空气袭来的瞬间,她已被他打横抱起。

    浴室门合上,不久,里面传来淅沥水声,还有蒸腾热气从门缝里溢出,带着潮湿的暖意。

    “这么主动,可不是安全的信号。”

    水汽氤氲中,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没在怕。”

    她的回答混在水流里。

    ……

    又过了一个钟头。

    颜维明靠在床头,倦意神奇地消散了大半,精神清明起来。

    睡意全无,他索性起身,抓过搭在椅背上的睡衣裹上,拎来笔记本电脑搁在膝头。

    屏幕冷光亮起,他敲下一行字:《信号》配乐要点。

    这是部刑侦剧,片头片尾的曲子过得去就行。

    需要配乐的地方其实不多,不必像《冬季恋歌》那样,每逢雪花飘洒必有缠绵哀婉的旋律铺底。

    他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思绪已跳到了别处。

    为了不影响观剧体验,全片几乎没有额外添加背景音乐。

    仅有几处关键情节需要旋律点缀。

    颜维明此刻伏案书写,正是要将这些片段标记出来,交给上影厂的配乐师进行创作。

    睡衣柔软的布料摩擦着皮肤,董旋搬来椅子挨着他坐下。

    窗外的夜色透过玻璃漫进房间,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今天倒是难得。”

    笔尖在纸面沙沙移动,他没有抬头。

    身旁的人沉默片刻,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就是……觉得好久没见你了。”

    笔尖顿了顿。

    他知道这话里掺着别的心思,但能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表达,已属不易。

    他将笔搁下,转过身面对她。

    台灯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暖黄,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廓。”把心放回肚子里,《我的女孩》一定会红。

    到时候广告邀约会像雪花一样飞来,说不定一个月挣的钱,就够在京城安个家。”

    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即将发生的寻常事。

    最近《浪漫满屋》热度攀升,孙丽接代言接到手软,短短二十天就签下五份合约,这景象谁都看在眼里。

    董旋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那种对未来的殷切期盼,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呼吸都轻了几分。

    颜维明看着她细微的动作,忽然明白了她今晚为何显得不安。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缓缓摩挲着她手背光滑的皮肤。”风华和两家卫视的下一部合拍剧,本子已经定了。”

    他顿了顿,感受着掌心下微微加快的脉搏,“女主角还是你。”

    颜丹辰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况且她如今有了名气,开始接触正剧题材,心思已经转向那边。

    那么空出来的位置,自然落在了眼前人身上。

    他脑海中闪过接下来的计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叫金三顺》和《天生一对》已提上日程。

    前者曾在半岛掀起收视狂潮,峰值逼近半数家庭都在收看,直接将主演推上了新一代偶像的神坛,影响力绵延近二十载。

    而后者,则借鉴了一部泰兰德作品——那是他唯一看得上眼的泰式偶像剧。

    大多数泰剧充斥着离奇情节,几乎成了某个卫视的日常填充物。

    那种戏剧冲突并非局限于男女主角,而是席卷剧中每一个角色,仿佛所有人物都活在一种超现实的癫狂之中。

    只有观众想不到,没有编剧不敢写。

    比如有故事讲述外甥改头换面接近姑父,亲生父亲在不知情下竟对变了模样的孩子产生好感;又比如另一部剧中,女主角的父亲娶了她丈夫的前任,而她的母亲则与闺蜜的儿子展开恋情。

    这类光怪陆离的设定只能满足一时猎奇,终究难以持久。

    泰剧的兴衰轨迹也印证了这一点:短暂爆发后,便迅速沉寂。

    但《天生一对》不同。

    它避开了那些夸张的桥段,整体氛围温暖诙谐,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浪漫,男女主角都拥有端正的价值观。

    当年这部剧不仅风靡东南亚,在内地也收获了不小的反响。

    “哥,”

    董旋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那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声称呼带来的热度,耳根处的红晕尚未褪尽。

    她听见他的声音贴着耳廓滑进来,带着气音:“累了?”

    没有回答,只是用动作接过了主导权。

    黑暗里他向后仰去,任由自己沉入柔软的支撑中。

    这一次他要闭上眼睛,只感受风的方向。

    日历翻到三月第三个日子,正午的钟声在金陵城某栋建筑深处响起。

    包厢的窗户开了一半,初春带着湿意的风卷进来,混着菜肴的热气。

    圆桌边坐着三个人——导演,女演员,以及那位总是落后半步的经纪人。

    四菜一汤在白瓷盘里泛着油光。

    他夹起一筷子鱼肉,酱汁顺着纹理往下滴。

    从沪上录音棚赶过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配乐的事。

    《浪漫满屋》后期那些兵荒马乱的夜晚还烙在记忆里,这次不能再重演。

    所以接到电话就改了行程,片子得亲自过目,有问题就得当场掐灭。

    飞机落地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大堂,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

    于是行李还没打开,人已经坐在了这里。

    她真人比荧幕上亮。

    镜头会把某些特质放大——比如那张脸在电视里总显得过分修长,眉眼间挂着挥不去的愁绪。

    但此刻坐在对面,皮肤在吊灯下透出瓷釉般的光泽,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珍珠。

    经纪人其实生得清秀,可挨着她坐,就像褪了色的绢布衬着新裁的锦缎。

    “尝尝这个。”

    她的筷子点在鱼腹最肥嫩的那段,“他们家酱料是祖传的,用了三十几种香料,腥气全被盖住了。”

    燕京长大的姑娘,说话带着脆生生的节奏。

    明明演了那么多哭哭啼啼的角色,现实里却像只不知疲倦的雀儿。

    从红烧鱼的秘方说到汤里为什么放笋干,每个菜都能扯出一段掌故。

    他听着,偶尔点头,筷子没停。

    经纪人第三次碰她手肘时,她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语气放轻了:“以后还会和姑苏那边合作吧?”

    “没变故的话,会。”

    她眼睛亮了一下,低头去舀汤。

    瓷勺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能问问新戏是什么路数吗?”

    汤勺在碗里慢慢转着圈,“我也好提前做点功课。”

    原先想过请他帮忙递句话。

    可后来听说《出租房的大明太子》那个项目,几个女演员争得头破血流,她就知道现在合拍剧的竞争到了什么地步。

    交情还没到那份上,开不了那个口。

    退一步,至少打听打听题材总行。

    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手。

    脑子里同时转着两个故事——一个关于三十多岁一事无成的女人,另一个关于命运交错的恋人。

    已经应允了董旋,那姑娘的年纪只适合后者。

    那么留给姑苏卫视的,自然是前者。

    而眼前这张明艳的脸,怎么看都和“金三顺”

    三个字沾不上边。

    酒店房间的窗帘半掩着,街灯的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毯上划出一道昏黄的线。

    李小澜把自己扔进床垫时,弹簧发出沉闷的 ** 。

    她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声音像是从枕头里挤出来的:“以为会是部好戏……结果他随便拿个东西出来应付。”

    经纪人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没开灯,整个人陷在昏暗里。

    窗外的车流声断断续续传进来,像某种遥远的潮汐。

    “姑苏卫视那边……”

    李小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后半句话变得含糊不清。

    椅子那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响动。

    过了很久,经纪人才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李小澜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觉得,”

    经纪人说,“这部戏可能比《天国的阶梯》更值得接。”

    李小澜没动,只是手指揪紧了被单。

    “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