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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唱歌——前世在KTV熬过的那些深夜,早被遗落在另一个时空了。

    他更习惯当观察者,看光影在人脸上切割出明暗,听笑声里掺杂多少真心。

    黄博被高胡推出来暖场。”博哥先来段绝的。”

    这话乍听唐突,可高胡说话时膝盖碰了碰黄博的小腿。

    黄博愣了半秒,随即咧嘴。

    他紧了紧裤腰,走到包厢 ** 空处,脚跟猝然一顿,双臂如展翼般甩开——是上世纪街头霹雳舞的起手式。

    音乐没放,他自己用喉咙打着节拍,肩胛骨像装了弹簧般震颤。

    动作幅度极大,汗珠从鬓角甩出去,在射灯下划出短促的银线。

    长得确实不算周正,可那股豁出去的劲儿撑满了整个场子。

    最后一个定格时,他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三千米。

    夏宇把空啤酒瓶塞进他汗湿的掌心。”转吧,今晚你最靓。”

    黄博双手接过瓶子,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玻璃。

    他弯腰清空茶几 ** ,用袖口擦掉水渍,朝高胡点点头:“我手重,转飞了您可得拦着。”

    瓶底与玻璃面摩擦出尖细的嘶鸣。

    橙黄色瓶身在视野里旋成模糊的陀螺,渐渐慢下来,瓶口颤巍巍晃过几张脸,最终定格在范饼饼方才坐过的位置——她人已离开,可椅背上还搭着条杏色披肩。

    众人哄笑起来。

    黄博盯着那空座位,耳根慢慢红了。

    范饼饼歪了歪头,发丝随着动作滑过肩头。”想看我的笑话?”

    她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笑,“再喝十轮,步子也乱不了。”

    玻璃瓶盖弹开的脆响扎进喧闹里。

    琥珀色的液体涌进杯中,堆起细密的泡沫。

    她端着那杯满得快要溢出的酒站起身,手腕缓缓转动,让杯壁反射的碎光扫过每一张望过来的脸。

    然后她仰起头,喉间传来连续而急促的吞咽声,杯底很快见了空。

    “痛快。”

    她把空杯往桌上一顿,自己先喊了出来。

    四周响起零散却响亮的拍掌声和叫好。

    那只空瓶被她捞回手里。

    她的目光越过晃动的人影,落在颜维明脸上。”李导,”

    她声音拔高了些,“加个码,敢不敢?瓶子转一次,口子要是冲着你,你就露一手。

    要是没冲你——”

    她顿了顿,“我先干一杯。”

    陈恏侧过脸,视线飞快地掠向颜维明,眉心蹙起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

    她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怕下一秒他就起身离席,那场面可就僵住了。

    另一侧的小明哥抿着嘴没吭声,只观察着颜维明的神色。

    这样半 ** 的邀约,摸不准会不会触了逆鳞。

    毕竟,被推着走的感觉,没几个掌舵的人会喜欢。

    颜维明嘴角弯了弯,朝陈恏那边递去一个眼神,淡淡的,却让陈恏绷着的肩线松了些。

    他看得出范饼饼没存坏心,无非是想把刚才被轻轻挡回去的台阶,自己再找补回来。

    不过,想让他下场,代价可没那么轻巧。

    “一杯不够看,”

    他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嘈杂静了一瞬,“两瓶吧。

    你想玩,我奉陪到天亮也行。”

    范饼饼眼波斜斜地飞过来,像带了钩子。”玩就玩,我还怵你不成?”

    她一把抄起那只空酒瓶,作势要转,动作却猛地刹住。

    她把瓶子竖在桌面,双手合十,闭眼嘀咕起来:“老天爷开开眼,这回一定得对准李导。

    真要灵验了,信女我每月……不,每天都记得给您上炷香。”

    满桌顿时爆出一阵笑。

    夏宇扯着嗓子接话:“每天?你念书那会儿有这么用功吗?”

    “呸!”

    范饼饼睁开眼笑骂,“我翻课本都没这么勤快!”

    笑声更响了些。

    她这才握住瓶身,手腕一甩——

    玻璃瓶滴溜溜地飞转起来,快得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

    转速慢下来时,瓶口颤巍巍地,竟真的指向了颜维明的方向。

    “显灵了!”

    范饼饼差点跳起来。

    可那瓶口还没停稳,又极其缓慢地、倔强地往下滑了一寸,最终,稳稳地对准了旁边的陈恏。

    “哎——?”

    拖长的尾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恏不慌不忙,给自己斟了半杯酒,又伸手拎过两瓶没开的啤酒,轻轻推到范饼饼面前。”规矩你定的,”

    她声音温温的,“我陪你走一个。”

    范饼饼哀叹着拖长调子“啊”

    了几声,到底还是拧开了瓶盖。

    她仰起脖子,喉结滚动,咕咚咕咚的吞咽声持续了好一阵,两瓶很快见了底。

    颜维明瞥了眼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心里掠过一丝疑惑:那么多液体,到底装哪儿去了?

    “还继续么?”

    他问,眼里带着点戏谑。

    范饼饼立刻摆手,动作幅度大得带起了头发。”不来了不来了,哥,我认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喘了口气,笑得毫无芥蒂,“您厉害,我可不招惹了。”

    又是一片笑声荡开。

    颜维明没再说话,向后靠进椅背,重新将自己隐入角落的阴影里,静静看着眼前的喧腾。

    他不明白后来那些关于她人缘的传闻从何而起,至少此刻,他觉得这女人骨子里有股爽利劲儿。

    难怪能说出那样的话——自己就是一座城池,何须倚仗他人的门楣。

    二月的风还带着年节余下的寒意。

    窗外的天色早已暗透,时针指向七点三十分。

    范饼饼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骨头像是散了架。

    她从青稻赶回燕京,一路颠簸,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稀薄。

    电视屏幕黑着,遥控器躺在茶几另一头。

    她盯着那塑料方块看了几秒,终于还是伸长胳膊,将它勾了过来。

    按键按下,荧幕亮起蓝光。

    锁舌转动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门开了,一个身影提着东西走进来,带进一缕走廊的灯。”还没吃吧?”

    王晶花的声音先于人到达客厅,“炖了汤,趁热。”

    范饼饼没动,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应答。

    她认得那铁饭盒——双层,圆盖,边角有些掉漆。

    花姐总用这个给她带吃的。

    “瞧瞧你这模样。”

    王晶花走近了,将饭盒搁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要是被哪个镜头逮着,明天头条可就有得写了。”

    沙发上的人这才慢吞吞地撑起身子。

    她凑过去,额头在王晶花肩头蹭了蹭,像只倦极的猫。”姐就爱吓唬人。”

    声音里还拖着疲惫的尾音。

    她拖过一张矮凳,坐下,揭开饭盒盖子。

    热气混着香气扑上来:下层是澄黄的鸡汤,油星浮成细碎的金圈;上层堆着花菜和肉片,酱色的汁水裹着每一块,油光在灯下微微发亮。

    显然是刚出锅就装盒带来的。

    “还是花 ** 我。”

    范饼饼拿起勺子。

    王晶花没接话,只伸手拿过遥控器。

    频道跳转,荧幕上闪过一片鲜艳的台标——湘南卫视。

    “怎么换这个台?”

    范饼饼舀起一勺汤,吹了吹。

    她以为会看央视那部《天下粮仓》。

    那剧开播就破了十,口碑也好,王晶花总让她多学学里头那些老演员的劲儿。

    “风华影视的新剧,”

    王晶花目光落在屏幕上,声音放轻了些,“今晚首播。”

    汤勺停在唇边。

    范饼饼记得这家公司。

    去年那部《冬季恋歌》,两家卫视加起来收视过了十,在地方台里算是拔了尖儿,连燕京台那部很火的戏都没压住它。

    她咽下鸡汤,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去。

    电视里开始播放片头曲,明快的旋律填满了房间。

    王晶花在她旁边坐下,也静静看着。

    范饼饼忽然想起白天在车上闪过的一个念头——关于某些人,某些最好别去沾惹的关系。

    她垂下眼,又舀起一勺汤。

    至少此刻,她什么多余的想法都没有。

    那些驾驭不了的人和事,她从不去碰。

    荧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窗外的夜还很长。

    汤匙在瓷碗边沿轻碰出细响。

    范饼饼垂着眼,专注地吹开汤面浮着的油星。

    王晶花的声音在空调低鸣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纹理,“颜维明去年审片时发了火,嫌导演拍得不成样子。

    后来是他自己动手重新剪了一遍,成片效果才像了点话。

    现在湘南台那边,底气足得很。”

    “新人演员?”

    范饼饼抬眼。

    “每周都往长沙跑,录节目, ** 谈。

    台里给的宣传资源很足。”

    王晶花扯了扯嘴角,“他们喊出来的目标收视率,是五个点。”

    房间里静了片刻。

    湘南卫视的收视曲线,圈内人都清楚。

    除了那部轰动全国的清宫戏续集曾短暂破三,其余时段从未触碰过那个数字。

    五个点——这已经不是信心,而是一种近乎宣告的野心。

    “李小澜那边呢?”

    范饼饼问得随意,勺子在汤里缓缓搅动。

    “乖。”

    王晶花只用一个字概括,“她在《天国的阶梯》剧组安静得反常。

    团队里透出的风声是,都在等这部剧爆。

    爆了,下一部姑苏台和风华合拍的项目,她就能顺理成章接上。”

    窗外夜色渐浓,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纱帘,在墙面上投下模糊的色块。

    范饼饼放下汤匙,瓷器与玻璃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所以今晚这第一集,”

    她声音很轻,“要是成了,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圈里人都得看风华的脸色做事。”

    “华宜递过几次橄榄枝,那边连面都没露。”

    王晶花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电视屏幕尚未亮起的漆黑,“现在人家背后站着的不止是平台,还有上面的认可,加上自己手里攥着的资金链。

    电视圈这潭水,怕是要彻底翻腾一遍了。”

    七点三十八分,屏幕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片头旋律跳进空气里,轻快得像夏日骤雨敲打铁皮棚顶。

    湘南台这次连片前广告都压缩了,急切得近乎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