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消失在林子里之后没过多久，一支苏联人的巡逻队终于是赶到了现场，他们闻着这片林子的硝烟味道，神情紧张地四处张望着。
“这里！”
一名士兵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地上大声喊道，其他士兵闻声转头，然后所有人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这不是格里戈里队长吗？”
格里戈里的身体栽倒在雪地里，虽然脑袋已经被打开了一个大洞，可是他的军服实在太过明显了，有眼神儿好的士兵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怎么办？”
这些士兵在听到格里戈里的名字是都是一阵慌乱，他们所有人谁不知道格里戈里是中校军官，来他们哨所带走些军粮补给后就走了，哨所内部都在偷偷传着，他们猜测格里戈里肯定是要越过边境去干点啥的。
甚至有人已经在猜测，中苏两国之间的战争即将爆发，格里戈里就是带人去越境侦查的！
这也不怪他们这样猜测，苏军屯兵的力度相当的强，他们每个人都在做着战前的心理建设，普通的小兵没有人想打仗，尤其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安生日子，那些想要在战争中凭军功翻身的，可能根本就没有机会活到战争结束。
“怎么办？”
又有人问道，巡逻队领头的小队长也是一脑袋官司，摊上这么个事儿，他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你们有看到什么人吗？”
那小队长皱着眉头问道，如果能看到人的话，凭他们一个步兵班的战斗力或许还能把对方留下，到时候也算是立了一功，如果啥都没有，搞不好还要追究他们支援不及时啥的。
他可太知道那帮官僚的揍性了，上嘴皮碰下嘴皮，好的坏的张嘴就来，咋说都能挺有道理，就看当时的心情，然后决定当时的态度。
“这边有脚印！”
一个士兵低头在地上寻摸了一会儿，突然举起手来大声喊道。
所有人一起过来看着地上的脚印，然后他们便沉默了，因为当他们抬头看的时候，发现脚印的方向正是边境方向，也就是说，这杀人的很有可能是中国人。
其实都多余猜，就在这边境线上，又不是被野兽杀死的，那枪眼儿很明显是7.62mm步枪打出来的，除了中国人还能有谁？
带队的小队长深吸了一口气，他心里很清楚现在就算是去追估计也来不及了，中国人在林子里的速度也是极快，这一点他们早就了解的，双方对向巡逻这么长时间了，互相之间早就已经十分了解。
“要过去吗？”
一名士兵的提问打断了小队长的思绪，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追？就凭咱们几个？你知道对面有多少人吗？要是这么贸然追过去，中了埋伏怎么办？他们连格里戈里中校都敢杀，咱们过去了，还能活着回来？”
他现在真的很想踹死这个提问的士兵，简直就是不长脑子！
“你！把格里戈里中校背回去，先回去汇报情况再说！”
他指着那个发问的士兵，把这个艰巨的任务直接就派给他了，那名士兵脸色发苦地看着地上的格里戈里，只见格里戈里脑袋上一个硕大的窟窿，一边是小的枪眼儿，另一边就是窟窿了，这是因为子弹在进入脑子里后会受到脑组织的阻力，然后瞬间失稳翻滚，扩张，带出巨大的空腔效应，把另一边的头骨，血肉彻底炸开。
这就是枪械学经典现象：进眼小，出眼盆，手枪爆头是没有这么强烈的效果的，只有步枪近距离爆头才会这么明显。
格里戈里的脑袋一侧是一枚硬币大小的规整圆孔，皮肉向内微微塌陷，另一侧就有点吓人了。
那名士兵弯腰低头去拽格里戈里的手，看样子是真的打算一个人把尸首背起来，然而下一秒，他猛地一扭头，冲着旁边就吐了起来。
“呕！”
他把今天吃的饭算是吐了个干净，如果不是之前还跟中国边防军打过两次，心理上的抵抗能力还有点儿，他刚才不等靠近就得吐出来。
“没用的东西！”
那小队长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裹脚布，然后蹲下身子缠在了格里戈里的头上。
苏联军队的每个士兵背包里都会有这么一大块白棉布，大概70×90厘米大小，刚好能够缠住一个人头。
“行了，赶紧背起来，咱们先回去！”
他用脚在那个还在低头呕吐的士兵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那士兵猝不及防，一个前趴狗吃屎就摔在了自己刚刚吐的那堆东西上。
一点没浪费，全沾身上了。
那士兵被踹趴下也不敢说啥，身为一个战士，看到死人会吐这个事儿本身就已经够丢人的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就刚才，其他几个人也是在吐出来的边缘徘徊了。
等他浑身沾着呕吐物爬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士兵再也忍不住了，各自扭头扶着一棵大树就吐了起来。
“呕！”
一个人吐还好，两人吐就开始有点规模了，巨大的呕吐声在林子里回荡着，其他几个人脸色也渐渐开始紧张了，终于有人也忍不住，转身就去扶着大树了。
“呕！”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在林子里汇成了一道，带队的小队长脸色也绿了，不过他还是比较能忍的，强行咽下去几口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应该没人注意到自己，其实刚才他也有一口都已经越过喉咙了，不过又强行咽了下去而已。
“吃口雪，想什么话你们？”
感觉恢复过来的小队长大声训斥着几个士兵，听到他喊话后，那几个士兵立马又各自往前跑了几步，挑干净的雪抓起来一把就往嘴里塞。
冰凉的雪水顺着喉咙吞下去，立马就缓解了胃部的波涛翻涌，过了好一会儿，几个士兵终于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然后谁都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最开始吐的那个士兵，再次低下头拽起格里戈里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