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京城,金銮殿早朝。
连日来,朝堂上下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云朔城被十几万魏军合围的消息早已传回京城,可后续战报断断续续,再无更新。
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颗石头。
目前最新的情报,还停留在几日之前,太子林玄死守云朔,艰难支撑。
没人知道他能不能撑得住七日的时间,能不能拖到镇国公秦烈赶到。
边境战火连天牵动举国人心,满朝文武连日紧绷,朝堂气氛沉闷压抑。
就在这时,殿外一阵急促脚步声狂奔而来,传信斥候高声大喊,声音穿透整座金銮大殿!
“陛下!镇国公急报!大捷!大捷!”
满殿文武瞬间抬头,所有人眼神骤亮。
斥候大步跪伏在地,高声回禀:
“镇国公秦烈三皇子林复,于云朔城下大破魏军十七万联军!”
“此战斩敌十四万有余!魏国大皇子魏峥,仅剩三万残兵狼狈溃逃!”
一句话落下。
整座金銮殿瞬间炸开。
连日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文武百官面露喜色,纷纷拱手贺喜。
乾帝端坐龙椅,紧绷多日的面容终于舒展,连道两声:“好!好!不愧是镇国公!为国破敌劳苦功高!”
李福全连忙将秦烈加急送来的军报呈上御案。
乾帝笑着翻开阅览,起初眉眼舒展,越往后看,脸色越沉,眉头紧紧拧起,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一旁户部尚书见状,连忙出列躬身询问:“陛下,我军大胜,破敌十几万,乃是天大喜事,陛下为何面露忧色?”
乾帝指尖捏着军报,沉声感慨:
“胜仗是真胜仗,只是惨胜!”
“秦爱卿奏报写明,虽击溃魏军十七万、斩杀敌军十四万,但我大乾十万精锐,此战折损六万有余!”
话音一出,殿内瞬间一静。
乾帝抬手,将军报递给李福全:“传下去,诸位爱卿都看看。”
奏章逐一流转,文武百官看完,个个神色凝重,无人再敢喧哗。
就在此时,兵部侍郎高嵩大步出列,神色激昂,高声启奏:
“陛下!臣知晓此战为何伤亡如此惨重!”
所有人目光瞬间汇聚在他身上。
高嵩朗声直言,字字锋利直指林玄:
“此战之所以我军死伤六万精锐,根源全在太子!”
“军报写明,太子并未坚守到镇国公援军抵达,提前从云朔城撤出!”
“若太子能死守到底,拖住魏军主力,待国公大军合围,我军根本不会付出如此惨痛代价!”
“太子临阵弃城畏战脱逃,间接致使大军死伤惨重!”
“臣请陛下,追责太子弃战之罪!严惩不贷!”
一句话,直接将所有的锅,全部扣在了林玄头上。
金銮大殿,瞬间死寂。
满朝文武呼吸一滞,谁都没想到,大捷之日,居然有人直接当庭弹劾当朝太子。
高嵩话音刚落,御史大夫刘夫子立刻站了出来。
“高侍郎这话不对,太子手上就一万兵,硬扛十几万魏军,虽说没守到七天,但已经是极限,如今边关大局已定,没必要揪着这点小事追责。”
高嵩当场反驳,语气咄咄逼人:
“刘大人你这是偏袒!陛下当初跟太子约好死守七日!若是他再多撑两天,援军赶到,何至于死伤六万将士?”
他转头对着乾帝重重一拜:
“陛下!臣恳请治太子之罪!将士因他弃城白白牺牲,太子必须给朝廷,给那些阵亡的将士一个交代!”
朝堂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等着陛下定罪。
就在这时,殿外急促跑来一名斥候,高声大喊:
“陛下!太子殿下急报!”
满朝文武齐刷刷看过去。
众人心里都默认。
肯定是林玄自知没守满提前跑路,心里慌了,上书请罪求饶。
乾帝神色平淡:“呈上来。”
李福全快步下去接过奏折,递到龙案上。
乾帝本以为是认罪折子,翻开一看,脸色一点点变了。
奏折内容清清楚楚:
七日守期已满,镇国公秦烈未依约赶到,儿臣依约撤出云朔城。
后撤途中奇袭雁回关,生擒魏国大皇子魏峥。
魏峥投降求和,魏国愿赔白银三百万两,粮草二十万石,战马三千匹,割让大雍城临河二城归我大乾。
乾帝当场怔住,低声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底下百官一看陛下神情不对,心里全都咯噔一下。
刚刚咬着牙要治罪的高嵩,心头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硬着头皮问:“陛下……折子上写了什么?”
乾帝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理清前因后果。
他瞬间明白,秦烈之所以死伤惨重,根本不是太子弃城的问题。
而太子,根本不是逃。
是守满期限、果断撤兵,反手偷了雁回关、擒了敌皇子、逼魏国割地赔款。
乾帝心底暗暗一喜。
他扶持太子,就是为了削弱外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烈十万嫡系,一战折损六万,军中根基直接被削大半。
压下心里所有波澜,乾帝神色恢复威严,沉声开口:
“李福全,把太子奏折传下去,众卿,都仔细看看。”
奏折一轮传完,满朝文武脸色全变。
先前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撑不住、提前跑路,害得前线死伤惨重。
可白纸黑字摆在眼前。
太子实打实守满七日,一日没少。
是秦烈援军逾期不到,太子按约撤退。
不仅无罪,还反手奇袭雁回关生擒魏峥,逼魏国割地赔款。
朝堂瞬间炸成一片,议论声此起彼伏,之前跟风要治罪太子的官员,个个脸色尴尬,闭口不言。
御史大夫刘夫子当即上前,几步走到高嵩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嗓门又硬又亮。
“高侍郎!你方才口口声声太子怕死弃城?现在证据在此,你还有何话可讲!”
“依老夫看,根本不是太子失职!是镇国公故意拖慢行程、延误战机!摆明了想借魏军围城,活活困死太子!”
话刚说到一半,户部尚书傅友德赶紧冲上来拽住他胳膊,急得压低声音:
“刘大人!慎言!镇国公乃国家柱石,这话万万不能乱说!”
可刘夫子是谁?
当朝第一硬骨头。
别说是镇国公,就算是乾帝,他都敢当庭骂乾帝昏君。
别人怕丢官怕获罪,他半点不怕。
有理,他能怼得你哑口无言。
就算没理,他都能掰出三分道理。
更何况今天道理全在他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