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掌门的现代生活 > 21. 性本恶
    虽说这世上无人能赖掉天师的账,但应百遥仍然感谢了冯奶奶的好意。

    几分钟后,冯奶奶腿脚麻溜地带着她赶到了杨家。一同跟来的还有张大妈,作为老年团的代表。

    杨家在小区西南角的1306,门没敲几下,就从里头开了一条缝。

    空气中顿时传出一阵不寻常的恶臭,熏得应百遥皱了皱眉。

    冯奶奶和张大妈捂着鼻子说:“怎么有股好浓的腥腐味?”

    难道昨晚一家人没看住小鹏鹏,又让他跑去下水道了?

    隔着门缝,她们看见了形容枯槁的老杨。

    冯奶奶吓了一跳,忍不住告诉应百遥:“老杨前不久还是老年团里的一枝草呢。”

    现在跟个骷髅精似的,眼窝深陷,皮肉干瘪。

    唉,人就怕家中突逢变故,到老了也不能安享晚年。

    “你们来做什么?”老杨的脾气很冲,瓮声瓮气地叱喝。

    冯奶奶翻了个白眼:“刚才不是给你发语音了吗?”

    老杨打量了应百遥一眼,语气依旧很差:“连清风道长都束手无策,你带这个小丫头来又有什么用?”

    应百遥立刻想起了昨天那个将星盘讲得天花乱坠的道士,认真道:“他是实力派带货主播,而我是天师。”

    老杨似是被噎了一下。

    冯奶奶不客气地推开了大门:“给你找了个新大师,你不乐意了还!”

    张大妈也说:“对啊,让小应瞧瞧小鹏鹏到底冲撞了什么邪祟。她刚才当着我们大家伙的面‘唰’地一下子就劈断了单杠,本事不是虚的!况且小应还是十方的姐姐,邻里邻居的,难道还怕咱们诓你?”

    门一打开,更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饶是捏住了鼻子,冯奶奶和张大妈也忍不住开始干呕。

    老杨已经习惯了家中的味道,看着她俩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再看应百遥,跟没事人一样,既没捂着口鼻,也没一点儿要吐的迹象,似乎确实有那么点不同凡响。

    他暂且抱了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

    人一进入,他就紧闭了家门。

    应百遥看见一对神色憔悴的夫妻正表情呆滞地坐在椅子上。男人衣服褶皱不堪,眼底布满血丝,女人眼眶红肿,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而入目的沙发、门框、墙壁,到处都是指甲抠出的细碎抓痕。

    冯奶奶贴紧了应百遥,掩饰心中的恐惧。

    她就说吧!只有丧尸才会这么抓挠!

    张大姐也下意识地抱住了应百遥的胳膊:“小应呐!看、看出什么了吗?”

    应百遥只端详片刻,心里就有了数。她平静道:“满屋子都是阴煞与怨炁。”

    处理这种阴物对于她而言小事一桩,但:“这活我不接了。”

    “啊?”怎么刚来就要走,小鹏鹏人还没见呢,冯奶奶心下一紧:“是不是很邪很棘手?”

    “并不。”应百遥直言不讳:“我只是不愿意助一个恶童清理恶果。”

    “什、什么?”冯奶奶和张大妈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应百遥看向屋内某个房间的方向,脸色冰冷:“枉死的阴灵找他寻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你胡说八道!”老杨瞬间激动起来:“我家鹏鹏是最听话懂事的好孩子!”

    冯奶奶目光惊疑不定:“是啊!小应你是不是误会了?鹏鹏从小就懂礼貌讲卫生,还很爱学习,连老师都经常夸他。”

    “没有误会,他杀了不少生灵,它们变成了阴灵,被其中怨炁最大的那只集结起来报复了。”应百遥想走,两只胳膊却始终被冯奶奶和张大妈抓着。

    “我看你就是本事不行,没法处理邪祟才诬赖我家鹏鹏!你才是恶女!”老杨气急败坏,指着应百遥破口大骂:“想滚就快滚!我家没人请你来!”

    不等应百遥发怒,冯奶奶就火冒三丈:“是!你家没人请小应,都怪我看你孙子可怜,怕他变成丧尸才硬是拉了人家小应过来瞧瞧,是我多管闲事!”

    张大妈小声问应百遥:“真的吗?小鹏鹏真是因为杀生才冲撞邪物的?”

    得到肯定答复,她立刻冲着老杨声音拔高了十度:“好心当成驴肝肺!小应一眼就看出是邪祟寻仇来了,你们不赶紧求小应出手帮忙,好意思还袒护你家小鹏鹏。你们家满屋子的臭味道把脑子都熏坏了!我们多待一秒都嫌恶心!”

    她们嘴上虽然不肯饶过老杨,但脚步却没有任何移动的意思。

    应百遥没有拆穿她们,看向那对夫妻:“你们把他捆起来反倒方便屋子里的阴灵啃食他的灵魂,用不了多久就能为你们儿子收尸了。”

    “你、你能透视?”男人呆滞的面孔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应百遥随意地瞥了眼身旁,一团漆黑的阴灵正在拼命撕扯恶童离体的魂魄,而那魂魄竟也顽强地与它扭打在一起,不过落了下风,终究只能被一点点地吞食。

    女人的身体也不再发颤,眸中陡然爆发出了一丝亮色:“求求你救救我的鹏鹏!”

    张阿姨说得对,她能一眼看穿鹏鹏招惹了阴物,定然能解决!

    这个女孩子说了不棘手,只是不想做:“我给你磕头好不好?”

    只要能救儿子,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她真的就双膝跪地,朝应百遥“砰砰”磕起了头。

    冯奶奶和张大妈神色不忍:“小应啊,你看这……”

    应百遥无动于衷:“给我磕头也没用,那只阴灵拼着再不能入五道轮转、灰飞烟灭的下场也要折磨你们儿子,从身体到灵魂,让他整整承受一个月的痛苦,定是存了血海深仇。”

    “你们一家都知道他残害生灵,不加以制止,反而助纣为虐。养不教,父母之过。他能有今天的报应,多半是你们之责。”

    她不客气地转向老杨:“还有你这个老头。”

    老杨僵在原地,脸色骤然惨白,眼神慌乱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冯奶奶看出了他的心虚,立刻急了眼:“老杨你究竟瞒了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胡言乱语了!”老杨赶紧冲进孙子的房间,为他解开绑着的绳索。

    他手掌哆嗦,心疼地看着自己最宝贝的小孙孙:“鹏鹏,爷爷也是没有办法呀!”

    这些日子,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最红的清风道长也连线请了三次,可家里没有人脉请到更好的大师。

    这个小应似乎有点能耐,可她不愿出手,该怎么办?也许,让她看看鹏鹏凄惨的样子,她就心软了呢?

    杨鹏鹏被他抱回了客厅,身上各种镇邪玉石和桃木牌碎了一地。

    这个九岁的男童脸颊向内凹陷,皮肉紧贴骨骼,寸寸开裂,肤色失去了活人该有的红润,泛着一层冰冷灰白。

    他的双手灰败僵硬,指尖溃烂,指甲污裂扭曲,人即使晕着,五指仍不停地痉挛抓挠,血痂嵌满掌纹。

    冯奶奶面上害怕,嘴里却嗫嚅着求情:“小应呐!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

    张大妈同样不忍心:“是呀,他才九岁。”

    九岁的孩子再坏能坏到哪去?残害的生灵里应该不包括人吧?

    应百遥看见那团阴灵听了她们的话后啃食得更起劲了,恶童的灵魂发不出哀嚎,但痉挛的身体一直证实他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们想知道他变成这样的缘由么?”应百遥垂眸看了看地上碎裂的桃木碎,忽然问。

    冯奶奶和张大妈连连点头,她们的确很想知道,老杨家直到现在还瞒着不肯说,她们其实早就好奇了。

    应百遥说:“好,你们取碗净水来。”

    两人立刻松了手,结伴跑去了厨房。不多时,就从里面端出了一只瓷碗。

    应百遥的胳膊得到了自由,她伸手接过,左手托着盛了净水的瓷碗,右手食指凝起灵力,在空中连画出一道同心感应符。

    下一瞬,本无形的符文忽地化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光,卷着那团阴灵与恶童的灵魂,丝丝缕缕地飘入水中。

    这一手将屋子里的几人都震住了。

    顶着他们惊愕的视线,应百遥复又拾取了些桃木碎投入水中,轻声诵念契咒:

    “阴阳同感,善恶相酬。昔受诸苦,传入尔眸……”

    她猛一抬手,指尖蘸取碗中灵水,隔空轻点在场之人的眉心处。

    *

    人之初,性本恶。

    三岁的杨鹏鹏身上早有端倪,漠视生命的习性从爷爷养了好几年的那只鹦鹉开始。

    年幼的孩童一脸天真地蹲在鸟笼前,捏着鸟食,轻轻诱哄:“来,过来吃吧。”

    等到鹦鹉低头啄食的瞬间,稚嫩脸庞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他用粗短的手指死死地攥住鹦鹉纤细的脖子,早就藏在手里的那只尖锐的小叉子一下子插入了它的眼睛里。

    鹦鹉疯狂扑扇翅膀,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咯咯”笑得欢快,抬起小叉子又狠狠扎穿了它的翅膀,鲜血溅洒在他的小脸上,初次感知的刺目鲜红与温热腥气令他愣了两秒,而后眼底越发荡开难以掩饰的兴奋。

    等长辈们发现,面带惊恐地围住他时,他似能敏锐地捕捉到众人的情绪,小脸顿时一垮,“哇”地一下委屈地哭出了声。

    爷爷再不顾得责备,赶紧心疼地将他搂进怀里:“小鹏鹏,不哭不哭,爷爷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不是鹦鹉吓到你了?坏鸟坏鸟!爷爷替你打它!”

    比起养了好几年的宠物,当然还是承载血缘的小孙孙更令他在乎。

    年幼的杨鹏鹏顺势将小脑袋紧紧埋在爷爷怀里,谁也看不见底下毫无温度的残忍笑意。

    这种情况越来越多,“不小心”砸扁的金鱼、斩断了头的乌龟、铁丝穿肠的小鸡……

    忧心忡忡的母亲第一个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想带着他去医院检查,却遭到了家人的一致反对。

    “现在的医生惯会唬人!万一去医院检查出点什么,让别人知道小鹏鹏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他肯定会受到排挤!”爷爷激动地跳出来反对,谁都不能妨碍他的小孙孙健康幸福地成长。

    “鹏鹏很正常!孩子小时候都这样!杨越会跑路后也烫死过不少蚂蚁窝,捏死过蝴蝶和蚂蚱!你看他长大后还不是好好的,工作稳定,身心健康。他跟你结婚到现在有对你动过一次手吗?”

    阻止完儿媳王露,他又语重心长地抱着小孙孙哄:“千万不能在外人面前对小动物们下狠手知道吗?大家都喜欢乖巧懂事的小孩子。”

    大人们的袒护越发助长了杨鹏鹏身体里的恶性,他似乎生来聪慧,深谙伪装之道,佯装懵懂地点点头:“知道了,爷爷。”

    在外人面前,他一定会做个好孩子的。

    七岁后,上了小学的杨鹏鹏通过观察和筛选,逐渐结识了两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

    他们一个叫李阳,一个叫苏放,都是同班同学。

    苏放家境比他俩略好一些,也更受家人的溺爱。得知孩子异常的【喜好】,便买下了一间废弃的小车库为他建造了一个秘密基地,专门用于各种各样的“实验”。

    如果——

    肆意地将一只小动物剁成碎肉也能算作实验的话。

    杨鹏鹏很开心,这就意味着他不仅有了同伴,还有了可以盛放兴奋与快意的固定地盘。

    从七岁到九岁,两年里,他们相继解锁了更多折磨小动物的手段。

    六月儿童节那天,他们盯上了一条居住在下水道里的流浪狗。

    流浪狗是金毛犬,白天总是跑得无影无踪,他们便提前准备好了工具,在放学后的某个夜晚,将它从下水道口诱捕了出来。

    这些流浪的小动物实在太蠢笨好骗了。

    尽管一开始会对人类充满戒心,可当三个小孩子朝它们释放善意,只要投喂那么一丁点儿食物,它们便会轻易上钩。

    这招屡试不爽。

    他们将流浪的金毛犬带回了秘密基地,熟练地用尖刀剖开它的肚子时,惊喜地发现:“呀!它居然怀孕了!”

    从未被精心打理过的长毛覆盖了金毛犬瘦弱的身体,从外表看不出它的孕肚。

    杨鹏鹏笑嘻嘻地冲身边的伙伴扯出一个鬼脸:“给你们露一手剥胎盘的技巧。”

    无视了金毛犬的痛苦哀嚎,他将手和尖刀伸进了它的肚子,用力搅动、撕扯……

    “哈哈!它在哭哎!”李阳和苏放饶有兴致地观赏杨鹏鹏的“杰作”。

    杨鹏鹏擦擦流血的尖刀,看着金毛犬涣散的瞳孔,发出恶魔般的低低笑声:“你们说,这些小畜生死前在想什么?”

    这条流浪的金毛犬不会说话,无法告诉他们。

    它在想春天的花儿和太阳,在想盛夏与栖身的下水道,在想肚子里未能出世的孩子,更是在想昨晚分别前,有只小黑猫对它说的话——

    “最近碰见过的野猫都在夸奖一个人类。

    好像是位温柔善良的幼师,住在城市的另一边,拥有一座漂亮的大别墅,里面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动物。

    我打算去考察考察她。

    如果可以的话。

    很快我就能为你找到一个宽敞舒适的新家。

    冬天再来临之前,离开下水道吧。”

    快快离开下水道吧。

    希望我们在寒冷的季节也能追逐阳光。

    能一起去雪地里奔跑。

    自由快乐地度过每一个今天和明天。

    不必再流浪。

    *

    阴灵和恶童之魂犹在缠斗,应百遥闭眼催促:“再不快些,我就要除掉你了。”

    屋子内的几人接连清醒过来,满身大汗淋漓。

    亲历了种种虐杀的画面,地上的王露崩溃地捂着脑袋,发出绝望的嘶吼:“都怪你们,把他惯坏了!”

    三岁就纵容他杀死鹦鹉,每次她一管教,全家就指责她小题大做。

    杨越低头喘着粗气,没有开口说话。

    老杨老泪纵横,再也无法欺骗故意蒙蔽的内心:“鹏鹏啊!你才这么小,怎能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

    应百遥冷笑,他有什么脸哭,该哭的是那些死在他孙子手里的生灵才对。

    冯奶奶和张大妈擦着额头的冷汗,震惊于杨鹏鹏私底下的恶毒,老杨将宝贝孙子的凶残行径瞒得太好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很多杀人犯就是从虐待动物开始,一步步扩大了阈值,当有一天从虐杀动物身上得不到满足,便会转而对人下手。

    不行,她们必须得通知所有人远离老杨一家!

    尤其是小区内有小孩的家庭。

    小应说得对,杨鹏鹏就是恶童。

    张大妈忍不住冲他唾了一口:“小小年纪,心肠也太歹毒了。”

    她们只是旁观他作恶的手段就毛骨悚然,吓得血压飙升,差点厥过去。

    幸好小应没有将她们的感官投放进那些被残忍虐杀的动物们身上。

    冯奶奶捂着胸脯,痛彻心扉:“连怀孕的流浪狗都能下手,还算是人吗?”

    简直是只披着人皮的小恶魔。

    活该他被报复,深更半夜被拖去下水道啃死老鼠!

    “不管了,不管了。”冯奶奶和张大妈立刻站在了应百遥这一边。

    她们都是信因果的老人,帮恶童驱了邪,万一那些被活生生剥皮拆骨的阴灵记恨上她们怎么办?

    两人拉着应百遥就要走。

    老杨却拦住了她们,一个劲地在应百遥面前自打嘴巴:“是我不对!是我不好!鹏鹏现在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了大师,帮我救救他吧!”

    他仰头无助地对着空气呐喊:“是不是那只金毛犬来索命了?求你放过我的孙子,想报仇就来找我吧!我给你和没出生的孩子三跪九叩,找大师超度行不行?”

    应百遥冷眼旁观,那团阴灵却蓦地停下了啃食杨鹏鹏灵魂的动作。

    一直没有说话的杨越却开了口:“动物怎么能和人相提并论?鹏鹏还未成年,9岁的年纪哪怕杀了人也不会被判刑,那些畜生凭什么要他偿命!”

    他恶狠狠地瞪着应百遥:“你是天师,见死不救我一定报警抓你!”

    冯奶奶和张大妈诧异于他的无耻,小杨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想不到心理如此扭曲,黑白不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事情落在他儿子头上,似乎又有那么点情有可原……

    应百遥笑了,原来未成年杀人也能无罪啊。

    她突然一指老杨:“知道吗?就在刚刚他说要为那只流浪犬超度时,阴灵停手了。”

    王露和老杨都愣住了。

    应百遥冲杨越笑得肆意又戳心:“可惜,身为父亲的你死不悔改。把你儿子彻底推向深渊的,是你,不是我。”

    杨越脸色遽然一变。

    猛烈的狂风乍然撞碎了窗前的玻璃,铺天盖地的腥臭味膨胀蔓延出了屋子,团聚的阴灵开始急速飞散,争先恐后地钻进了杨鹏鹏的身体里。

    最后只剩下了一只死状可怖的猫。

    应百遥看见它在恸哭。

    破碎的琥珀金瞳悄无声息地流下一滴滴血泪。

    应百遥蹲下身,轻捻那摊无形的泪,无声与它对视。

    【值得吗?报复了恶童,从此无法再入五道轮转。仅仅依靠怨炁凝聚的形体,兴许马上就会消散了。】

    黑猫本就是太阴之兽,天生游走阴阳两界,死后立即就能集结起其他无数阴灵前来复仇。

    不过,其中并没有那条金毛犬的身影。

    万类有情,未开灵智也懂得牺牲。

    应百遥摸摸它的脑袋,忽然很想念自己曾经所养的那只兔子。

    猫灵点点头。

    【那就去吧。】

    应百遥神色郑重。

    【吃掉恶魂,不要杀死他的肉.体。】

    有其他人要来了。

    猫灵转身,毫不犹豫地扑向杨鹏鹏。

    *

    入冬的A市总被绵密的冰霜包裹着,潮湿的寒气钻进路面每一条缝隙,混着下水道常年散不去的腥腐味,闷得城市地心发沉。

    孱弱的流浪猫本活不过冬天。

    可有条流浪犬发现了它。把它叼回阴湿腐烂的“家”,拼尽全力喂养了它。

    它靠着汲取金毛身上为数不多的温暖,得以闻到了春天的花香。

    天气渐暖,爱干净的天性使它离开了下水道,找到了新的栖息地。

    那条流浪犬每次都会特意去河里把自己清洗一遍,再叼着食物去狭窄的墙缝或茂密的灌木丛寻它。

    一趟又一趟,一遍又一遍。

    刮风下雨,乐此不疲。

    阳光正好,它们一块儿露着肚皮在草地上晒太阳。

    风吹过暖洋洋的身体,鼻尖是青草的味道。

    一只蝴蝶落在小黑猫的头顶,它慵懒地睁着一双金色琉璃珠似的瞳孔凝望蔚蓝的天空,长长的尾巴一甩一甩。

    “有了小狗宝宝后还会管我吗?”

    “当然,绝不可能丢下你的。”

    “明天还会见吗?”

    “当然,我们要天天见。”

    倘若--

    做一只没有思想的愚兽就好了。

    不惧疼痛,不惧死亡。

    不惧肮脏,不惧流浪。

    天若有情天亦老,万类知悲万类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