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捡个醋精当夫君 > 104. 东陵城
    古墓中心立着一块硕大的碑,岁月流逝,暗绿色的藤蔓弯弯曲曲的缠绕在上,碑的缝隙被这些藤蔓填满,隐隐约约有碎裂的迹象。

    沈言站在碑前,抬眼望去。

    碑文清楚的记录着这片土地上曾经的辉煌。

    从碑文得知,柳下的墓建在古战场遗迹之上,他们脚下踩着的是遍地的兵器与亡魂。

    碑的四周空旷,只有一颗硕大的古树立在后面。这树生的粗壮,树干上垂着枝条,一直落在了地面。

    沈言跟在老伯身后,走至古树前。古树的年代已然久远,沈言也无法辩出是何品种。

    它林立在这里千年,高耸入云。

    只是细细瞧去,这树四周似有什么东西在飞着。

    老伯将一条浸湿的布条递给沈言:“遮住口鼻,这是孢子。”

    这便是矿洞里的孢子了,只是他们无法辩出这些有没有毒素。

    沈言接过,捂住口鼻。

    老伯拿着一根棍子,微微挑开垂着的枝条,往里走去。

    这古树的树干里竟然修着一道门,这和普通的墓门无异,依旧带有机关。

    老伯将最后一颗珠子放入凹槽,整个门开始剧烈颤动起来,连带着整颗古树。

    树上的孢子被颤得从枝条里跑出,大批大批的浮散在空中。二人见状,没有耽搁,立马钻入通道。

    长明灯将二人的影子拉得修长,烛火随着他们穿越的身影而跳动着,四周异香浓厚。

    渐渐深入,四周温度似乎也低了许多,沈言打了个寒颤,眉头紧紧的蹙起。

    他们一直走到了尽头,尽头上是一扇门,丝丝寒气从门缝翻涌而出,混着阵阵异香。

    老伯没有多说什么,一把推开了这扇陈旧的大门。

    推门的瞬间,一股寒意喷涌而来。

    沈言冷不丁后退几步。

    四周被冰蓝色的冰砖包裹,寒气瘆人,他们拐进去,沈言瞬间愣住了。

    一个个封闭的试验舱,整整齐齐的摆在两侧,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这个人的脸沈言再熟悉不过了,是姜绾。

    无数个姜绾躺在封闭的试验舱里面,没有血色,没有生命。

    “这,怎么回事!”沈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伯眉头微蹙:“好生奇怪,这里的人竟然都一模一样。”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这些试验舱的下面都标注了时间,每个舱体间隔百年。

    但令沈言感到奇怪的是,有一个舱体是空舱,空舱旁边的两个舱体间隔刚好两百年。

    那,那个舱体的“人”去哪里了?

    只一下,沈言便反应了过了,他记起先前在渡极西济的地宫见到的那顶轿子。

    轿子里的人跟姜绾很像。

    “这些东西,跟柳下令有什么关系?”沈言看着老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依旧询问。

    老伯没有隐瞒:“师父说,这里应当有一册书,我们找找看,或许上面有办法!”

    闻言,沈言立马在四周搜寻。他将目光放在高台之上的座椅哪里。那处地方让他觉得眼熟。

    这跟地宫和镇国侯府一模一样。

    他像姜颜一样,将手伸向桌子下面,一个硕大的匣子落在他的手上,被他稳稳的接住。

    匣子落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雕刻着麒麟纹样,看着有些旧了。沈言打开匣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册子。

    册子泛着淡淡的黄色,翻开后隐隐约约还能闻到墨香味。低温存放在这墓里,确实能保存到这般完善。

    “老伯,册子找到了。”

    沈言招呼老伯过来。

    听闻册子已然寻得,老伯立马凑到沈言身前。

    册子里详细记载了有关柳下令的一切。

    千年前,自天外降临的一块铁,被柳下所得到,创造了柳下令。

    而柳下令给人间带来了一场几乎覆灭苍生的灾难。烽烟四起,尸横遍野,河山破碎,万民哀号。

    就在天地将倾之际,一位自称来自未来的女子挺身而出,以自身为器,将柳下令封入体内,以性命为代价阻止了那场灭顶之灾。

    世人感念其恩,将她奉为救世之主,立墓。

    那墓穴并未大操大办,而是由皇室秘密建造,没人知晓在哪里。

    可世人不知道的是,这女子并非来自未来。

    她是柳下亲手锻造的一具傀儡。

    在灾难开始时,他便想用封印来留住自己的作品。

    为了寻找适合的容器。他试过用活人,强壮的男人、坚韧的女人,甚至试过刚出生的婴孩!

    一个一个封进去,又一个一个看着他们爆体而亡。

    那些失败品一点点堆积,柳下试了无数次,始终寻不到一具能承载住柳下令的躯壳。

    直到那一天。

    他在一处荒村外,遇见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孩。

    她倒在干涸的河床边,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也不知死了多少时日。

    可柳下走近时,止殇剑的力量竟渗入了这具已经死去的躯体。

    柳下站在尸身前,沉默了良久。

    活人做不了的容器,死人却可以。

    他将那具女孩的尸身带回,洗净了污垢,替她重新塑了面容,又将她残存的意识一点一点收拢、封存,塑成了一具听话的傀儡。

    她身上带着止殇剑的力量,是天生为承载柳下令而生的容器。

    柳下令被封入她体内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无法挣脱。

    可容器终有崩毁之日,每过百年,那具残骸便会顺着冥冥中的牵引回到这座墓穴,在棺椁中重新凝聚灵体、重塑血肉,离开墓穴,继续履行那份刻进骨血里的意志。

    一次又一次,一百年又一百年。

    她走过人间的春夏秋冬,见过王朝更迭、沧海桑田,却始终不会忆起自己的前世今生。

    她也不知晓自己体内封着一样不该存在于世间的东西。

    沈言回看着这些躺在舱体内的“人”,他知晓如今的姜绾也是其中一个。

    这些舱体根本不像千年前那个时代能造出来的,现在有未必会造出来。

    他继续看着册子。

    册子里提到,初代姜绾的墓便在西济,只不过有阴阳两座。

    那么镇国侯府屏风上的事就能说得通了,姜兆在世时,这两座墓都有踏足。

    他也定是在里面发现了柳下令的秘密,虽然不多,但绝对是帝王所想要的。

    最后一页,是一张地图和止殇剑的使用方法。

    东渡王朝,四方之地。

    四灵镇极,五行化劫。

    “这是四象封天阵跟黄铜太极图。”老伯忽然惊呼道。

    沈言侧头,老伯脸上有些失了血色,他询问:“老伯,你认识?”

    “认得……怎么会不认得。这是四象封天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各镇一方,中央压的是黄铜太极图——这阵势,是专门用来镇邪封煞的,寻常人一辈子也见不着一次。”

    “我也只在书上见过。”

    老伯叹息道。

    “渡极西济,白虎坐镇,朱雀,玄武,青龙,分别对应南洲云隐,北地凝笳,弱水扶桑。而这黄铜太极图压着的正是东陵城。”

    沈言听着老伯说的,他参不透这其中的奥秘,黄铜太极图镇邪封煞,东陵城曾经也是战场,也许是镇压死去的亡魂。

    后面又提到了四方神兽的镇压之物。

    四方神兽各镇一方,每一方都需一件相应的镇压之物,四物齐聚,方能与止殇剑一同销毁柳下令。

    这描述的镇压之物沈言知晓,她在渡极西济挖出的那副画卷。姜绾父亲带出的那对阴阳麒麟原是北地之物。

    只是其他两个让他犯了难。

    南洲云隐与弱水扶桑的分别是一枚佛牌,一支古簪。

    地界偌大,这该从何找起。

    止殇剑有一半的力量,分散在这四件镇压之物里。姜绾体内的,只是止殇剑的一半。

    如今他们手中的止殇剑只蕴含微弱的能量,只有将力量全部注入此剑,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只是,

    册子末尾标注着,柳下令毁,容器油尽灯枯。

    油尽灯枯!

    沈言被这四个字刺痛了眼睛。他觉得这四个字比任何一句诅咒都狠。

    费尽千年、一次又一次地重塑灵体、一次又一次地走进这座墓穴,到头来,毁掉柳下令的那一刻,便是她自己燃尽的时刻。

    结局从最初就设定好了。

    她活着,就是为了去死。

    “柳下令与一部分止殇剑的力量本来就在昭和郡主体内,我们只需找到四方神兽镇压之物,再用止殇剑,刺死她,柳下令便可被销毁。”老伯严肃的说道。

    沈言这次没有出声,他低头看着册子,只是淡淡道:“我们走吧。出来久了,就要被发现了。”

    他紧紧握着那把止殇剑,眼中冰冷,似看什么肮脏之物,眼中充满了厌恶。

    用这把剑吗?

    杀了姜绾?

    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老伯想要接过止殇剑,沈言却死死握着:“老伯走吧,这剑沉,我拿吧。”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没有什么比姜绾更重要。

    姜绾的一颦一笑,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似走马灯般,全部浮现在他的眼前。

    鼻尖渐渐传来酸涩之感,眼睛也有些酸胀。

    沈言微微仰起头,将那些汹涌的东西压回眼底,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没有说话。

    出了墓穴,脚下是皑皑的白雪,头顶是沉沉的夜。

    外头的风雪劈面而来。冷冽的雪粒砸在他的脸上、肩上,寒意在皮肤上,一寸一寸地渗进骨子里。

    他没有避,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慢慢地往前走,风雪落在他身上,渐渐覆了薄薄的一层白。

    似是白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