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大明”的时候，他的语调还是正常的；念到“康熙”时，已经开始上扬，带着疑惑；等六个字念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那里。
足足过了两三秒钟。
“嗯？？？”
“等会儿！！！”
郑观洋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肌肉都因为震惊而有些扭曲。
值得一提的是，
郑师傅嘴都有点儿哆嗦了，拿着碗的手依旧稳如泰山，丝毫未抖。
“陈、陈兄弟……”郑观洋抬起头，看向陈默，声音都变了调，“这……这真是你掏钱买的？你别告诉我……这玩意儿是……是真的吧？！”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又猛地低头看看手里的碗，再看看桌上排开的其他六只，手指颤巍巍地指过去：“这些……这些都是？这这这……‘大明康熙年制’？这怎么可能？！哪有这么写的款啊！这不是胡闹吗！”
陈默看着郑观洋震惊到失态的样子，觉得颇有意思，笑着反问：“郑师傅，您觉着呢？以您看，这东西怎么样？”
郑观洋感觉很离谱。
但陈默的这个态度，外加凤清贤给他发消息时说的……他又下意识的觉得和他心里想的肯定不一样。
…
就在这时，
一直盯着手机直播间的林秋宇突然又“啊”地叫了一声，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陈大哥！陈大哥！你快看你直播间！”林秋宇激动地把手机屏幕怼到陈默面前，“有人……不对，有个官方号！发了条置顶的弹幕！让你往碗里倒水看！”
“官方号？”陈默接过手机。
只见直播间屏幕的最上方，一条带着醒目边框的弹幕稳稳地挂着：
雾都三峡博物馆：“主播，你能倒半碗清水到这些碗当中吗？然后把直播的摄像头，侧着对准碗心看一下吗？”
这条弹幕下方，
全是问号。
“上面置顶的这条是啥情况？”
“这是古董哎，怎么能往里面直接倒水呢？”
“哎，我去，不对，这好像是个官号哎，我看主页是带蓝v的，”
“没错，这就是俺雾都博物馆的官号啊！”
“好家伙，用官号看直播，这班上的爽啊……不过有一说一，看默神直播……也不能完全说是在摸鱼……”
“@雾都三峡博物馆，大佬解释一下啊！为啥要倒水？”
“……”
直播间观众不解，
但他们会扣问号啊。
一时间，直播间里，全特娘的是问号。
林秋宇直接把自己手机递到陈默手里。
让他看的更清楚一些。
而就在这时，
茶室的门被“嘭”地一声推开，许宝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先传了进来：
“陈兄弟！你这个关子……没提前揭开吧？！可急死我了！”
老许、老马还有凤清贤几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许宝龙一眼就看到展桌上的碗和一旁表情管理有些失败的郑观洋。
“哎不管了！”
许宝龙大步走到陈默身边，眼睛放光地盯着那些碗，“陈兄弟，现在咱们可都回来了，人也都到齐了，总可以揭秘了吧？这些‘大明康熙’，到底是什么来路？你别说，路上我和老马还有凤小兄弟琢磨了一路，愣是想不出哪种作假或者后改款会弄成这样，除非它……本来就是这样！”
他最后一句，带着强烈的暗示和期待。
这时候，
可能是看直播间扣问号的人太多了。
那雾都三峡博物馆的官号，又掏钱补了一条置顶的高能弹幕：“这样做，是验证这些‘大明康熙年制’真伪的一种方式！”
一看到这个弹幕。
观众们瞬间激动了起来。
验证真伪……所以说，这些……真有可能是“真”的？
为了表明不是胡来。
雾都三峡博物馆这个官号，甚至还刷了一个价值一千块钱的“字节一号”。
礼物特效在直播间亮了起来。
“陈大哥，这个博物馆的官号，还给你刷礼物了哎。”林秋宇伸着脖子惊呼，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都看不到呢。
…
陈默当然看的清清楚楚。
他没直接回答老许的问题。
而是想了想，思考了一下后，抬头对刚刚进来、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凤清贤道：“清贤兄，麻烦你，去取一壶清水过来。”
凤清贤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好！”随即转身快步出去。
老许、老马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看看郑观洋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再看看陈默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很快，凤清贤提着一把水壶走了过来。
陈默接过壶，走到展桌前，目光扫过七只碗，最后拿起了最先从摊上买到的那只青花。
这只碗器型规整，碗心平坦。
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陈默缓缓将壶嘴倾斜。
清澈的水流注入青花碗中，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水至半碗，陈默停手。
他将茶壶递给旁边的凤清贤，然后双手稳稳地端起了那只注了半碗清水的青花碗。
…
众人下意识的围了起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雾都三峡博物馆，宣教组办公室。
庞致远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下一秒，
只见画面中，那只碗的正中间，碗心的地方，居然隐隐约约显露出来一个字，仔细一看……赫然正是一个“清”字。
与此同时，
陈默开口：“这些碗，其实就是大清当年的第一批外销瓷。”